【翔霖】陌上花开（八）

“进来吧。” 贺峻霖开了大门，侧过身，冷冷的看着严浩翔怀里的叶辰。叶辰瑟缩了一下，往严浩翔的怀里钻了钻。 贺峻霖曲起食指敲了敲大门提醒：“被人看到明天又要上头条了。” 严浩翔和贺峻霖互相看了一眼，又快速的各自移开目光。 “进来吧。” 严浩翔轻轻推了推叶辰，示意他跟自己进门。 贺峻霖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那，不动声色的看着赫文。他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的威压感让赫文背后微微渗出了冷汗。 “贺总，严总叮嘱我不让告诉您的……” 贺峻霖点点头，略带几分赞许拍了拍手：“精彩，竟然瞒过了我的人把他带来。” 赫文颔首道：“贺总，其实严总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们更清楚。” 贺峻霖眯起眼看向远方，叹了口气说：“以前或许吧……” “我们也只是查到了严总失踪半年前，曾为叶辰颁过我们公司的奖学金。就是您出国半个月，严总替您去的那次。
” “就只有这些吗？” “对，只有这些。您和董事长掌握的信息肯定比我这边多。” 贺峻霖点点头问：“颁奖那天，你对叶辰有印象吗？” “后来我才想起来，有那么一件事。那天学校证明出了一点差错，是严总替他解的围……或许那天严总心情好吧，平常他不会管这些的。” 贺峻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你先回去吧。” 赫文舒了口气，但仍心有余悸。他试探的问：“贺总，下次严总让我办事，我先向您汇报？” 贺峻霖打量了他半晌，目光慢慢黯淡下来：“你这是在取笑我了。” 赫文脸色一变，“是我多嘴了。” 贺峻霖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他确实看不懂严浩翔了。只查出了那么一点信息的情况下就打算摊牌吗？既然知道了他们之前有交集，为什么还把欺骗了他的叶辰请到家里来？ 他忽然想起当年严浩翔为了和他结婚，也是不惜和世界对抗的。没错，他就是那样爱恨分明，轰轰烈烈的人。

贺峻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艾和小茗紧张兮兮的等在门口，他一进门就拼命的使眼色。她们只知道严浩翔失忆，并不知道叶辰的存在。可是叶辰和严浩翔之间纠缠不清的气氛，还是让她们看出了端倪。 她们隐隐觉察到，这个人就是横亘在严浩翔和贺峻霖中间，让他们俩的关系无法再往前更进一步的那道阻碍。 晚饭已经备好了。严义山坐在主位，叶辰则坐在严浩翔一侧。贺峻霖与严义山对视了一眼，坐在了严浩翔对面。 “爷爷，这就是叶辰。” 严义山面色如常，笑着点头。 “翔儿没说今天有客人来，家常便饭，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叶辰有些拘谨，忙答道：“谢谢严董，是我叨扰了。” 严浩翔并不避讳，看着叶辰认真听他说完。 “叶辰，这是我爷爷，所以你也叫爷爷吧。” 贺峻霖猛然抬头，而严浩翔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叶辰眼睛在贺峻霖的脸上扫了几下，眼里泛起一丝笑意。
他看看严义山，又看看严浩翔，不好意思开口。 严浩翔鼓励的看着他，示意他不要害羞。 “对，你是晚辈，又是翔儿的朋友，叫爷爷无防。” 严义山虽然同样对孙子的行为感到诧异，但到底还是比贺峻霖沉得住气。 “爷爷，叶辰，他不只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家人。” 小艾在一旁实在忍不下去，气鼓鼓的嘟囔道：“什么时候又有了个家人，我怎么不知道。” 对于小艾的失礼，没有人斥责，大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小艾，你们说过我以前有胃病吧。其实这三年我一次胃病也没有犯过，都是因为叶辰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少爷没照顾你吗……” 严浩翔没有理会小艾，而是意味深长的看向叶辰。 “其实三年前我们就见过，我给你颁过奖学金。” 叶辰脸色突变，瞳孔张大，“你都知道了？” 严浩翔点点头，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柔和了他原本锐利的目光：“我时常会回忆起过去的三年，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我出现在叶家，你们对我的照顾都是真的，对我的感情并没有掺半分的假。

因为有你，那段时间我过得真的很幸福很快乐。” 贺峻霖的心一点一点的下坠，这一天终于来了。什么理智什么事实，都抵不过严浩翔的偏爱——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严浩翔低头笑了笑，“我这个人气量不大，睚眦必报，但这件事，无论对错，都已经成为过去，我希望今天能够有个了结，到此为止。” 这话是说给叶辰听的，也是说给严义山和贺峻霖听的。 他们确实一直在调查，从三年前严浩翔失踪开始，一直没有停过。眼看快要接近真相了，严浩翔却突然告诉他们就此打住。 贺峻霖埋下头，喉咙里满是苦涩，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个来回。他强撑着他的骄傲拼命不让它落于人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把米一粒一粒的挑到嘴里，再用牙齿一下一下咬碎。 “贺儿。” 严浩翔在轻声的唤他。 他慌张的抬头，正撞上严浩翔眼里的笑意。那样坚定而温柔的看着他问：“可以吗？” 他在征求他的同意。
四目交错的一瞬贺峻霖突然明白了严浩翔的用意。 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维护了那段感情的体面，也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的严浩翔真的又回来了。 贺峻霖极力克制着马上要汹涌而出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叶辰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颤抖的问。 严浩翔平静的解释：“叶辰，过去的三年，只是我人生路上不小心走的一个弯路，现在我想要让一切都回归正轨。” “一个弯路？”叶辰喃喃的说，“你是说，和我在一起的三年是走了弯路吗？” “叶辰，我们还是家人……我只是想让事情回到本来的样子。” “本来的样子吗？”叶辰忽然冷笑。 “对。” “本来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吗？” 严浩翔看着贺峻霖，说：“我当然知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叶辰的话里带着哭腔，无助又绝望，“三年前你就爱上我了，三年前你爱的人就是我。

” 雷轰电掣般，严浩翔只觉大脑嗡嗡作响。 “叶辰，你冷静一点。” 叶辰红着眼，“你就不问问我，你从没告诉过我你有胃病，为什么我却知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不偏不倚的出现在我家里吗？” “叶辰，不要再说了……” “因为你本来爱的就是我，你失忆前明明已经爱上我了。你不敢面对你对他的背叛，痛苦纠结。后来你意外受伤了，我才借此带你回去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回到一个你不爱的人身边，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死一般的沉寂。 好像正在泅水的人，忽然被一个大浪掀进海底。严浩翔挣扎着说：“不可能。” 叶辰一口气说完，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惨白的贺峻霖，“怎么不可能，是你亲口说的，你对你们之间的婚姻已经倦怠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小艾厉声喝道，“你别仗着我们大少爷失忆了在那里胡说，他怎么会看上你。
” 小茗紧跟着接过话：“就是，你有什么证据？大言不惭的怎么好意思，你不照镜子看看自己。” 叶辰被她们的的话激怒，他眼里燃着怒火，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甩给她们。 “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 相册里有两张自拍，一张是严浩翔和叶辰在一个夜市的合照，照片里两个人笑得很开心。另一张是酒店的床上，严浩翔熟睡着躺在叶辰怀里。 “P的，这是P的。”小艾的手哆嗦着，手机险些掉在地上。 严浩翔抢过手机，蓦地怔住。 贺峻霖眼睁睁的看着严浩翔，心脏被一片一片撕得粉碎。 他是涸辙里的那条鱼，赖以生存的最后一口水也被无情的抽尽，而后迅速的萎靡枯干，再无一点生气。 有生以来，严浩翔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无能为力。他不敢相信自己会是一段感情的背叛者，他以为自己向来光明磊落，可是在这样的证据面前，他绝望而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百口莫辩。

贺峻霖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他心痛，可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立场去安慰他。 贺峻霖站起来。餐桌上方的环形吊灯怎么那么晃眼，他头脑一阵眩晕，强撑着桌子站稳。 “少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小茗哭着去扶他。 他推开小茗，麻木的往外走，脚步跌撞凌乱。 他只有一个想法，快点消失，快点从这荒诞的世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