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一)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严浩翔在大别墅里一觉睡到中午。他习惯性摸出手机,打开微博,骂他的私信和评论只有寥寥十几条,比平时少了不少。 昨晚挂着的与贺峻霖相关的七八个热搜都已经撤干净了,公司或贺峻霖有任何回应,看来是打算冷处理。 他鬼使神差地又翻出了手机里昨晚存的照片,只有两张。 第一张是在复古摩登的酒吧内,舞池里衣着大胆的男女正随着音乐摇摆热舞。贺峻霖独自坐在吧台,脖颈低垂,指尖若有似无地拨弄着酒杯,颓废、疏离,与周围热辣的气氛格格不入。黑色衬衫裹着清瘦身形,扣子系到领口,禁欲却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性感。 另一张是在酒吧外,昏暗街灯下贺峻霖正环着一个男人的脖子接吻,指尖缠绵,气氛暧昧,宛如电影的宣传画报。照片的角度在男人侧后方,只看得清微闭着眼眸的贺峻霖。严浩翔放大照片努力分辨,那个陌生男人揽着贺峻霖的腰,他手臂有力身材矫健,面容看起来应该是亚裔。
心里滑过一丝异样,难以形容,像泡沫粘着心脏打了个滚然后在即将飞走时悄然在心尖破裂。 严浩翔把手机丢到一旁,冲了个冷水澡,带他的小狗到花园里玩。小狗叫十六,是他生日那晚在垃圾桶旁捡的。花园里几株灌木球,疏于打理,枝叶横生。除此之外还有两棵樱桃树,稀疏的几粒果实被晚夏的骄阳烤焦在了枝丫上。 遛完狗他出门去公司,昨天约好了下午开会。恒远娱乐属于影视音乐公司,手里握着的演员、歌手叫得上名字的就有四五十个。可到了公司,却依然只有曹喜悦接待了他。 公司里遇到的人皆行色匆匆,曹喜悦脸色也不大好看。他引严浩翔去小会议室,压着声音问:“热搜看到了吗?” “嗯。”严浩翔点头。 “公关部从昨晚一直加班到现在,”曹喜悦关了门,很克制地叹了口气,似乎不想把担忧的情绪扩大化。他耐心解释,“本来公司想趁你现在黑粉多、争议大炒一波热度的,现在出了这个事,营销都要往后推了。

” “嗯。”道理严浩翔懂,现在公众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贺峻霖身上,这个时候营销等于是泥牛入海,连个声响都听不到。 “不过你也别急,先专心创作,作品够了公司自然会给你出专辑。”曹喜悦给严浩翔接了水,坐到旁边安抚道,“这边已经在谈几个综艺了,先上综艺刷刷脸。” “音乐类的综艺吗?”严浩翔没上过综艺,潜意识里还是觉得rap最能带给他安全感。 “音乐类的节目做嘉宾你现在咖位不够,做选手是自降身价,这边先给你联系几个国民度高的综艺,一样有机会唱。到时候把你最炸的作品拿出来,一鸣惊人,再一营销,热度就来了。” “好。”严浩翔对上综艺并不抗拒,既然决定正式进入娱乐圈,他就做好了准备。 “你今天先回去吧,等这事压下去了,咱们再重新开会,好好规划一下你的形象和以后的发展路线。”曹喜悦对于让严浩翔白跑一趟有些抱歉,补充道,“先给你招个助理,有什么要求吗?
” “你定吧。”严浩翔言简意赅,已经站了起来。工作谈不成,便也无心逗留。虽然有些失落,但他也全然理解。 “行。那我送你。” “是真的吗,”等电梯时严浩翔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贺峻霖那事?” 曹喜悦本就心事重重,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他下意识地想说“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可话溜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严浩翔脾气倔不好惹,这样的艺人还是顺着来比较好。另外,他从助理转型做经济人全赖贺峻霖提拔,资历浅不比同公司的资深经济人人脉广,手上没带过什么有名气的艺人,所以他把严浩翔当成他翻身的筹码。 今天本来约了宣传、策划、演艺部的同事一起开会的,但昨晚的事一出,人手全部被征用解决舆论和后续合作等问题去了。 “是他男朋友?”严浩翔见曹喜悦沉默,继续追问。 “不是。” “那是?” “谁也不是。别胡思乱想,记得每天发微博…

…” 曹喜悦还想继续交待几句,邵依楠已经带着助理站到了他身旁。 邵依楠组合出身,在团里是rap担当,现在转型做演员,公司力捧,刚拍完一部男主戏。 “小曹,你联系上峻霖哥了吗?”邵依楠显然比曹喜悦年纪小,却开口叫“小曹”。 曹喜悦神色一僵,答道,“没。” “联系上峻霖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他。” “好。” 电梯停在面前,邵依楠目不斜视,先严浩翔一步进了电梯。 “你就是新来的rapper?” 助理站在按键一侧,邵依楠和严浩翔一前一后稍稍错开站着。 邵依楠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友善,严浩翔瞟了他一眼,应付道:“哦。” “你们rapper不是最瞧不起爱豆吗,怎么也来当爱豆了?现在偶像的门槛这么低了吗?”邵依楠嘲讽着,语气似有积怨。 严浩翔在地下混了三年,硬碰硬diss都是家常便饭,这种程度的挑衅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只勾着嘴角冷笑一声。
“曹喜悦人不错,可惜他原来就是个助理,好好的艺人到他手里没几个月就糊了,现在也只能沦落到靠直播打赏挣口饭吃。好心提醒你,别被人花言巧语骗了,平白做什么明星梦。” 严浩翔顶顶牙根,转过头,深眸里的戾气一闪即散,他转而含笑,盯着邵依楠,游刃有余道:“多谢提醒……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邵依楠被严浩翔一字一句咬出来的“尊姓大名”激怒,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气结,一时没有接上话,电梯却已经停在了一楼。 “有缘再见。”严浩翔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后扬长而去。 小助理偷看邵依楠脸色,小心翼翼道:“他不知道是他孤陋寡闻……” “闭嘴!”邵依楠愤愤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严浩翔回家时顺便去超市买了些吃的,隔天又买了两盆绿萝,过了两天又买了一袋小金鱼。这栋别墅实在是太空旷了,单是他的房间都比曾经租过的房子大。他浇花、喂鱼时会忍不住想起贺峻霖,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觉得孤独吗?

严浩翔一向生活规律,没工作的这几天,他遛狗、做饭、创作,倒也惬意自得,除了偶尔渴望舞台……他真的怀念那种在台上肆意宣泄的快感。 大概过了不到一周,某天早上,严浩翔发现冰箱里剩下的最后一听可乐不见了,接着是酸奶、饼干一并失踪。 当下他并没有在意,以为自己记错了,直到第二天写歌到凌晨,突然觉得肚子空空如也,饿得难受。他到一楼厨房去煮面,刚烧了水把面条下锅就听到后面有人幽幽地问:“你是家政吗?” 严浩翔瞬间联想到那些无故失踪的东西心里一阵发毛,等他回过身又登时惊了一身冷汗。站在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远隔重洋的贺峻霖。 而他是被捉了现形的罪魁祸首——说鸠占鹊巢算是美化,如果贺峻霖深究,他大概就是私闯民宅了。 “水要溢出来了。”贺峻霖扬眉提醒。 “啊?”严浩翔忙回头,慌乱地把火调小,又加了些水进去。
“做打卤面吗?”说话间贺峻霖已经走到严浩翔身边站定。 “啊?嗯!”严浩翔随口应着,事实上他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自己只是打算煮了面条拌酱吃。 “什么卤,西红柿鸡蛋吗?” “哦,嗯。”严浩翔下意识地应承,过了半天才费力地想起,家里确实有西红柿和鸡蛋,他用来做三明治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贺峻霖仍不紧不慢地发问。 “前几天,”严浩翔窘得手脚蜷缩,“其实……” “怪我昼伏夜出,才现身。”贺峻霖似乎意识到他的不安,抱歉地说。 “嗯……” 贺峻霖很自然地站在他旁边闲聊,没有一点架子,严浩翔却如坐针毡。贺峻霖误会他是家政,这个想法有点荒唐,可有那么一瞬他恨不得自己真的是请来的家政服务。 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他的血液一样从头皮一直沸腾到脚趾。贺峻霖近在咫尺,禁欲冷调的木质香气于暗处传来,又在热气的蒸腾下隐约透出花香,温柔和甜蜜几乎将他包围,顺着张开的毛孔钻进五脏肺腑。

他嗅着这种味道,突然想起酒吧里盯着香槟的贺峻霖,想起异国街头和人缠绵亲吻的贺峻霖,而这个人此刻竟然就活生生出现自己身边。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袍,露着修长脖颈和胸前一片雪白肌肤,不是西装革履,不是绅士儒雅,是卸去全部伪装后的温柔和沉静,松垮慵懒,甚至是疲惫易碎的。 严浩翔面颊发红,心跳难以自控,他重整旗鼓再次坦白:“对不起,我其实……” “面好了吗?” “啊,应该吧……” 严浩翔被迫中止思绪,听从贺峻霖的指挥把面条捞出来,放进冷水里。 “西红柿不要太酸,放一点糖。” “好。” “鸡蛋我喜欢大块一点的。” “好。” “楼下有点凉,我去穿件衣服。” “好。” 严浩翔大脑宕机,机械地应着。等贺峻霖离开,香味冷却下来,他才从一片混乱中清醒。 他从来做人光明磊落,自认不管处境如何面对什么样的人都能泰然处之、底气十足,却没想到刚刚在贺峻霖面前竟慌张得不知如何自处…
… 他想给曹喜悦打电话求助,可现在已是深夜,他怕是早睡下了。 西红柿鸡蛋卤做好,贺峻霖也刚好下楼,换掉了丝质睡袍,同样穿了运动裤和简单的白色t恤。是他没见过的样子,轻松舒适的另一种好看。 严浩翔坐在贺峻霖对面,悄悄深呼吸,心一横快速说道:“对不起,我其实不是家政,我是恒远新签的艺人,因为……” “我知道,”贺峻霖挑面条到碗里,笑道,“小曹跟我说了。” “啊?”严浩翔一时愣住,曹喜悦让他住进来时好像并没有告诉贺峻霖的打算。 “我刚才是逗你的。”贺峻霖笑起来。 严浩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稍稍松了口气,“我,我明天就搬出去。” “搬出去干嘛啊,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够你住吗?”贺峻霖挑一口面条送进嘴里,细细品嚼,动作、语气自然得像是对面坐着的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啊,不是……” “你要是在负一不习惯就搬上来吧。

” “啊?习惯,习惯的。” “好吃,好久没吃到家里的饭了。”贺峻霖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他,眉眼弯弯。 严浩翔呼吸一滞,耳根发热。实际上等他意识到时,脖颈连着耳朵早已灼烧一片。 “找到房子前你就先安心住着吧,我还能跟着你蹭饭吃……对了,就算点外买一个人也吃不完,两个人吃还省得浪费。” 眼前的贺峻霖终于和他看到的大多数照片重合——温和、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严浩翔心底的那点别扭早在他的笑容中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回到房间,严浩翔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除了和贺峻霖同一屋檐下的兴奋和新奇外,还觉得蹊跷。 他实在不安,给曹喜悦发消息:“喜悦哥,贺峻霖回来了。” 对面秒回:“知道了。” “你跟他说过我住在这里?” “嗯。” “别多想。” “对了霖哥怕狗,别让你的狗乱跑吓到他。” 严浩翔把电话丢到一旁,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他被感激淹没又莫名的有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懊丧…
… 曹喜悦做了贺峻霖六年助理,如果早知道他回来,怎么会深夜才想起来嘱咐狗的事情。 可他回说知道,只可能是贺峻霖刚刚打过电话。 他看出他的不知所措,又不动声色地化解了这份尴尬。

我好想你你却不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