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陌上花开(一)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勿上升 (一) 严氏集团总部大楼外,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门口等待的两排保安立刻打起精神,整肃面容。 车停在正门口,副驾驶上下来一名年轻男子,黑色西装干练利落——郑旭,贺峻霖的贴身助理。保安请示的看了郑旭一眼,他点点头,保安立刻会意,拉开了车后门。 贺峻霖从车上下来,黑色西装,黑色领带,略显瘦削,气度优雅又恰到好处的庄重肃穆。他眉毛微蹙,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起伏。 这是贺峻霖第一次代严氏集团董事长严义山主持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 会议室在10层,出了电梯,郑旭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星海市分公司的总经理赵学海。 二人对视了了一秒,这个时间点,分公司的总经理亲自己打电话过来,一定是非常紧急的事情。 郑旭接起电话,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事。” 郑旭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指着电话眼泪就出来了:
“大少爷,大少爷找到了。” 贺峻霖瞳孔一震,抢过电话,声音有些颤抖:“还活着吗,他还活着吗?” “是是是……活着活着!” “快把电话给他!” “严总现在不在我身边,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守护了,绝对安全!” 这时,秘书夏然小声提醒郑旭,“时间到了。”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看好他!” “放心放心。” 贺峻霖把电话还给郑旭,在会议室门口调整了几次呼吸,压下自己的万千思绪,示意夏然开门。 三年了,严浩翔失踪三年了。三年前他去西源视察项目,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音讯全无。贺峻霖几乎把周边的省市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一无所获。这三年,他不知是怎么过来的,凭着那么一点信念,一边找严浩翔,一边飞速成长接任集团总经理。从最开始的被质疑,到逐渐取得了股东们的信任。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从年度报告到答股东提问,贺峻霖都作足了充分的准备,不到两个小时,会议就圆满结束了。

送走股东,郑旭立即联系赵学海,而贺峻霖把电话打给了严义山。严义山只剩严浩翔这个孙子,三年前严浩翔的失踪给这个一生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老人带来了又一次重创。以前大家都夸他硬朗像个中年人,而那一夜间,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爷爷……”刚一开口,贺峻霖就哽咽的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克制的抽泣声,这三年两个人就是这样带着对严浩翔的思念相依为命的。贺峻霖怕又惹得爷爷伤心,忙忍下眼泪安慰严义山。 “人找到就好,人找到就好,爷爷,你安排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沉吟了好一会。 “他受伤了?” “没有没有,你先别急。” 贺峻霖呼吸有些急促,爷爷欲言又止的态度不能不让他把事情往最坏了想。 “爷爷,你告诉我。” 严义山叹了口气,“说是失忆了,小翔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贺峻霖缓出一口气,绷紧的身体缓和下来慢慢靠在墙上。
只要严浩翔还活着,就足够他感谢上苍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时候安排他回来。” “那边给我回话,说小翔一时接受不了,不愿意回来。” “爷爷你放心,我亲自去接他。” 贺峻霖挂了电话,又恢复了沉稳的模样。 “那边怎么说。” “大少爷这三年一直生活在一个岛上,叫桃花桃。咱们公司年前在星海那边开发文化旅游城,那个岛也在规划范围内。今天分公司的人去了解情况,这才碰上的。” 贺峻霖点点头。 郑旭接着说:“他们要带大少爷回来,大少爷不从,还拿着棍子把他们打了出来,这事恐怕会有点儿麻烦。” “毕竟生活了三年。”贺峻霖想像了一下他拿棍子把人打出来的画面,笑了出来。 “告诉他们看好大少爷,不要有什么意外,我立刻就去。” 贺峻霖嘱咐了夏然关于股东大会后续的发布公告、联系媒体等事宜后,一行五人即刻启程去接严浩翔。

五个人分别是贺峻霖自己、郑旭、童佳、和两个贴身的保镖万永、谢远。 童佳是在严家当了三十几年司机的童海的女儿,严家人丁少,待人也亲厚,把他们都当成自己人一样对待。童佳长他们两岁,把两人当成亲弟弟一般。她一听说严浩翔找到了,立刻放下工作决定陪贺峻霖一起去星海。 先是飞四个小时到星海,又在赵学海等人的陪同下开了两个小时车到平遥县,再坐船到桃花岛,最后还要步行一公里。 到目的地时已是凌晨1点了。 这座岛叫桃花岛,位于星海市平遥县以西十海里,面积3.6平方公里。之所以叫桃花岛是因为岛上种满桃树。三四月份桃花盛开时,芬菲烂漫,宛若红霞,落英浮水,霎是好看。严氏之所以把它划在规划范围内也是看重了它这一点,可以作为休闲度假村来经营。 贺峻霖来到严浩翔生活的那户人家,是个四合院。分公司的二十个人在院子里守着,三四月份晚上还是有些凉意。
好在是派了三批人过来,自己带了帐篷和吃的。 屋内已经熄灯了,村里人睡得早,怕是现在早就酣然入梦了。 见贺峻霖来了,分公司的人纷纷从帐逢里出来迎接。严氏的人,没有不知道贺峻霖的。严浩翔失踪后,担起大任接替集团CEO,虽与严浩翔大刀阔斧的处事风格不同,但同样精明强干。 “贺总,现在叫严总起来吗?” 贺峻霖皱了下眉,沉声说“不用,不用打搅他,不急这一会。” 怎么会不急。三年时间,他变成了一个唯心主义者,每天都在祈求上天让他再见他一面,生也好死也罢,只要能见到他。 赵学海摆摆手,让不会说话的手下靠后,对贺峻霖说:“贺总,舟车劳顿了一天,您先去帐篷里休息一下吧,晚上凉,明早也有精神。” “不用,你们先休息,我不累。” 贺峻霖借着帐篷里的光,在院子里四处转。看房子怎么样,看院子里的农具、看笼子里的鸡、看窗台上的花…

…都是这三年他未曾参与的他的生活,他想好好看看。 仔细看完了一遍,他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屋子。看了很久他才意识到,他自己在院子里坐着,没人敢到帐逢里去休息。 他只好温声劝大家,今天辛苦了,要保存体力、养足精神。又留下一个人来,细细的询问严浩翔的情况。 这家人姓叶,算上严浩翔一共四口人。爷爷叫叶宗,有两个孙子叫叶辰和叶含,三年前他们在岛边发现溺水的严浩翔,救了他,之后便收留了严浩翔,给他取名叫叶凡。 贺峻霖眸子沉了沉,始终没有说话。童佳拍拍贺峻霖,嘱咐其他人先去休息。 乡村的夜晚静谧得出奇,只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桃花的香气幽幽传来,淡雅而又别致。今晚没有月亮,星空璀璨,银河横亘其中,这样好的夜空上次见,似乎还是严浩翔带他在加拿大新斯科舍度假的时候。 他不肯离开是舍不得这里的景致吧,如果能抛开一切,他也愿意跟他在这里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的。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上演。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泛起白色的光亮,鸡鸣声打破了贺峻霖的回忆。 他忽然紧张起来,经冬历春,近乡情怯,手指被他掐得发白。 屋里开始有动静,亮起了灯。村里人睡得早,起得也早。 窗子没有窗帘,很清楚的看清了两个身影。一个人在叠被子,严浩翔在那定定的看着,等他叠完,严浩翔把他拉到面前看了许久,用手轻轻抚上他的头。 一直陪着他的童佳担心的看了贺峻霖一眼。他紧咬着嘴唇,无意识的,自然也觉不出疼。 那样的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他几乎能想像出严浩翔的眼神,感受得到他的体温。 朝霞绽开蓓蕾,屋子上飘起缕缕炊烟。门开了,严浩翔终于出来了。他站在门口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衣服穿得很随意,趿着拖鞋,头发乱蓬蓬的,伸完懒腰又自顾自的揉着还没睁开的眼睛。 星海分公司的人对严浩翔是不熟悉的,总部的几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无法将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人与他们认识的那个潇洒倜傥、手腕强势的严总相提并论。 贺峻霖做足了心里建议,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也没有热泪盈眶的互诉衷肠。 他就站在那,静静的看着他。 严浩翔看到又多了一群人,吓了一跳,无奈又有些气恼。 “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我都说我不回去,你们赶快走吧。”一说话,一口浓重的方言。 贺峻霖斟酌着他的字句,眼里露出苦涩。 “怎么能不回去呢,跟我回家吧。” 刚一出门的时候,严浩翔就注意到了贺峻霖。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看着得体恭敬,与之前那些蛮不讲理的人不同。 只是他望向他,看起来是那么的伤心。 严浩翔莫明的对他发不起脾气,“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贺总,是不是搞错了啊,保险起见,还是验一下DNA吧。” 谢远也跟过严浩翔几年,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就是他曾经那么尊敬、敬仰的人。
“对对,没准你们就搞错了呢。”严浩翔像是松了一口气,忙接上了谢远的话。 贺峻霖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向严浩翔,牵起他的手。 严浩翔是应该躲的,可是他没有,很奇怪,这个人的接近并不让他反感。 贺峻霖牵起他的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从前指节分明的手,现在竟然布满了茧子。 他拉着严浩翔的手,抬眼看他。 “指纹都是一样的,怎么会错。” 严浩翔一阵错愕,这个人跟他是这样亲密的关系吗,连他的指纹都会记得。他心存疑虑,又嘴硬的说,“你说一样就一样嘛?” “你的大腿内侧有一个胎记。” 严浩翔惊的说不出话,他是有胎记,在非常私密的地方。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们是爱人,我们结婚了。” 严浩翔只觉天崩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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