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他是猫（十）

定下严浩翔的当晚，他收到了剧本：快节奏的都市生活，奋斗在职场的男主和女主，压力与动力并存。然而生活有繁忙冷漠的一面，也会有温暖动人的一面。男主养猫，女主则经常带着猫粮投喂小区的流浪猫，二人因猫结缘开始了一段浪漫的故事。 前一天，严浩翔已经拍摄了职场和家里的单独戏份，今天是和女主角合作，地点定在某个绿化率很高但尚未有业主入住的楼盘。 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严浩翔差不多摸清了导演魏杰的脾性，虽然有些古怪的自命不凡，但也不失为一个有趣的人。 再次见面，严浩翔特地感谢他的认可，导演却只是抬了抬眼皮，“也没认可吧，拍这种广告又不要演技，长得好看就行了。” 严浩翔刚想开玩笑说长得好看也算认可吧，他又自我反省似的说：“你看我这人吧，好话不会好好说，改不了。” 这是有主动示好的意思了，却又马上认证自己刚才的话，摆出惜才的样子：
“好好一个演员，来拍什么广告。” 说完晃晃悠悠趿着凉拖走出几步，又特意回来自嘲的说，“你看我这话说的，我一个导演不也来拍广告了吗，咱俩算同病相怜……” 也许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同病相怜”，他便对严浩翔多了些别扭的照顾。 今天有大清早的戏份，天色微明时严浩翔和贺峻霖已经到了拍摄地。 导演看他来了，抽空叮嘱他：“也用不着磨合，都是专业的演员。一会儿女主角来了，你们简单对一下就成。” 话音未落，女主角的保姆车就开到了小区门口。几个工作人员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她来到导演面前。 女主角是不用面试的，因为是品牌刚签下的代言人。 陈佳誉，目前小有人气的小花。年轻，美丽，端庄，很有女明星的矜持，客气的一一点头问好。 严浩翔却坦然一笑，对导演表明了二人的同学关系。 专业院校出身的演员，寻根究源总会揪出千丝万缕的联系，与其被发现有意隐瞒，不如大方承认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导演瞅了瞅谈笑自若的严浩翔，又看了眼略有尴尬的陈佳誉，想想两人现在的天差地别，颇可怜又感兴趣的笑。 趁着准备的功夫，导演特意给了他们一段独处的时间，叙叙旧，对对戏，认认猫。 可两个人并不一定承他的好意，至少严浩翔不是，他怀里还抱着贺峻霖。 二人坐在小区喷泉后的石阶上，哗然水声中辟出一方幽静。天色青白，身后水注上绽开的层层水花好似轻纱挽就，清风一吹又散成缥缈雾气，凉丝丝的附在肌肤上。 陈佳誉一身浅黄连衣裙，腰背挺直，裙摆轻摇，气质卓然。 “没想到，毕业后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我们来对一下戏吧。”严浩翔低头翻薄薄的几页剧本。 “怎么，刚才不是还很无所畏惧嘛，这会又不想提了？”私下的陈佳誉有一点咄咄逼人，或者说是小女生的娇气任性。她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你不会是对我心怀愧疚吧？。” “我对你愧疚什么？
”严浩翔突然提高音量无奈又好笑的反驳，意图明显的划清界限。 有些急躁并且不太绅士。 但他顾及的是在场的第三人——贺峻霖，他正一动不动，满眼好奇的盯着陈佳誉。 陈佳誉并没有不悦，现在的名气让她有了容人的底气。 她自然的去摸严浩翔怀里的猫，“我看了它的视频，没想到是你，你手术住院了？” “已经好了。” “你以前胃就不好。我那时候让你少喝酒，你总是不听话。” 视频里没说过严浩翔是胃病，陈佳誉特意说出来，显示着不一般的熟识。 严浩翔却只是低头按了按了贺峻霖的头，让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听说你前一阵跟老师和同学联系啦，怎么不联系我。是觉得我不配吗？” “这是哪里话，现在这些同学里，数你混得最好。” “那是不好意吗，因为你当时拒绝了我转眼就去和校花谈恋爱？也是，你那时候爱慕者众多，是我自不量力……

” 时过境迁，高位者总有权利回忆过往。 严浩翔下意识的捂贺峻霖的耳朵，贺峻霖立刻扑棱了一下，躲开了。 严浩翔认输投降，“是我有眼无珠。咱别聊这些了，对下戏吧。” 陈佳誉笑起来，这句话让她高兴，不管严浩翔真心假意。 终于，导演那边派人叫他们过去试戏了，严浩翔得已松了口气。 拍摄的过程很顺利，毕竟在学校也时有合作，二人默契十足，猫也十分配合，晚九点就拍完了全部戏份。 导演非常满意，兴致高昂的说两个主角男才女貌，般配得很，这个广告一定会火的。 导演本意可能只是为了鼓励演员，可严浩翔却心虚又慌张的忙盖住贺峻霖的耳朵。 今天一天，拍了不少亲密的戏份，作为演员双方自然不会忸怩，可他却一整天都在小心观察贺峻霖，担心他会不高兴。 与导演和工作人员道别后，严浩翔抱着贺峻霖去售楼处的洗手间。 “严浩翔，你压的我耳朵现在还疼！
”贺峻霖恢复人形，一边揉耳朵，一边抱怨。 严浩翔把他拉到面前，低头捕捉他的情绪，“你生气了？” “我气死了！”贺峻霖皱着鼻子说。 严浩翔嘴角笑意蔓延，给他揉耳朵，乖乖报备：“我和陈佳誉是大学同学，清清白白。我和校花是因为那时候幼稚爱慕虚荣觉得有面子。虽然追我的人不少，但我绝对没有拈花惹草。还有，今天的互动也是因为拍戏。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气你老压我耳朵，害我很多话都没听清！”贺峻霖挡开他的手去照镜子，捏了捏耳朵，无厘头的八卦，“诶，你没觉得她现在还喜欢你吗？” 严浩翔看着镜子里贺峻霖天然多情又漫不经心的眼眸，闷闷的说：“这时候你又懂了。” “你没看出来吗？” “那不是喜欢，是扬眉吐气，是来向我讨回曾经的意难平。”严浩翔抓住贺峻霖的肩膀转过来，郑重其事：“贺峻霖，就算是这样，我和她也不可能的。

” 贺峻霖眨眨眼睛，一派天真，“为什么呀？” 严浩翔苦涩的想，自己要自讨苦吃了，可还是不甘心的问：“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觉得导演说的对，你们俩挺般配的。” 贺峻霖眸光流转，说的却是撮合他和别人的话。严浩翔只觉心里漏了洞，冷飕飕的风穿堂而过。 “贺峻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啊。” “如果我跟她谈恋爱，你怎么办？” 贺峻霖恍然大悟似的，又释然安慰，“原来是因为我吗，我在你怕不方便是吗？我无所谓啊，我去哪都行，我这么聪明你还担心我吗？” 多懂事，多为他着想。 贺峻霖话说的真挚，笑得也轻松。严浩翔细细的审视着他，从眉头，到眼睛，到嘴角，到最后无力的发现竟找不出一点似是而非的破绽。 “无所谓吗？” 他担心了一天，都是自作多情吗？ 担心他会生气，担心他会因为他的荒唐过往不再喜欢他，担心他会因为自己和别人的亲密戏份而难过，他还想着晚上怎么哄他…
…可最后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无所谓，那他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 严浩翔掰着他的肩头，强迫他看着自己，三分哀怨七分赌气的问：“如果我谈恋爱了你会去哪？又去找新的主人，新的家是吗？又会对别人说喜欢他，心疼他是吗？又会给别人做饭和别人一起嘻笑打闹，晚上也抱着他睡觉是吗。” 严浩翔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声音轻颤，眉眼尽染伤感，眸子装满刚解冻的春水，透着彻骨寒凉。 贺峻霖呆呆的，怯生生的问：“严浩翔。你是讨厌我了吗？” 严浩翔心脏抽搐了一下 “贺峻霖，你那么聪明，为什么偏偏不懂。” “如果我让你难过，那我是不是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贺峻霖眼眶微红，强忍着泪。严浩翔立刻心软，缴械投降，抱住他自责的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讨不讨厌你，你还不知道吗……可是贺峻霖，我很贪婪，我还想要你更在乎我一点，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 沉默，许久。 久到严浩翔近乎绝望的时候，贺峻霖拍了拍他，“我明白。” “你不明白。”严浩翔固执的想解释，又忽然忍着落寞说，“算了，我们回家吧。” 贺峻霖要去厕所，严浩翔便出了门到外面等他。他的心里有一座马上要爆发的火山，却又被千钧的巨石死死压住，憋闷至极，需要立刻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一出门就遇到了陈佳誉，她特意从车上下来问：“你怎么回去，这边不好叫车吧。” “坐地铁，转公交。” “不如坐我们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们晚上还有事呢，你忘了。”女经济人打断她的话，很不客气的拒绝。 “不用了，多谢。”严浩翔淡淡的说。 女经济人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自上而下打量着严浩翔，问陈佳誉：“你前几天说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角色，就是为了他吧。” “对呀，”陈佳誉讨好的说，“你看他演技好外形也好，应该很好找是吧。
” “随便找个活倒是容易，但是你们俩不可能合作。万一有人把你们的过去添油加醋的说出去，会影响你的形象的。”她又转过来冷声冷眼的对严浩翔说，“说实话，我们佳誉现在是当红小花，就算传绯闻那至少都得是旗鼓相当的，你们是同学，为她好还是少往来吧。” 我也并没有想往来。 严浩翔觉得有些好笑，他在贺峻霖那里自作多情，又有人在他这里自以为是。 “你在说什么啊。”陈佳誉觉得经济人话说得过分，尴尬的拉住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就是单纯，别被人利用了 ” 做为经济人，为自家艺人考虑确实没错，却有些视旁人如草芥的傲慢。话本可以不用说得这么难堪，可是娱乐圈的无名小卒，谁会愿意浪费口舌去圆滑的顾及他的心情呢。 “严浩翔。” 贺峻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后面，三人同时寻声望去。 贺峻霖牛仔裤，简单白t，没有往日的顽劣嬉笑，清清冷冷的站在那，如高山深雪，又如深雪里的那一株冷艳红梅。

惊鸿一瞥便让人再移不开目光。 “你，你也是演员？”经济人回过神，不禁开口。 贺峻霖冷漠的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签公司了吗，要是没有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保准你会红。”经济人态度转变得很快。 贺峻霖置若罔闻，缓步走到严浩翔面前，抓住他结实的手臂，踮起脚，在他下颌上轻轻一吻。 不知是肌肤太热还是嘴唇太凉，触碰的瞬间二人都不由得轻颤了一下，接着又牵连起延绵不绝的心动。 月光如雪落，温柔得像个摇不醒的宿梦。 贺峻霖眯起桃花眼，迷离浅笑，睫毛垂下掩住眼底的潋滟光华。温柔又撒娇的摇了摇他的胳膊，“别生气了嘛，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严浩翔失魂般看向他眼底，深情的笑。 他有礼貌的和说不出一句话的陈佳誉及经济人道别。 因为这个吻，他可以和世界和解。 “嗯……咳……”回去的路上，贺峻霖一直试图开启一段谈话，严浩翔却望天望地望星星望月亮，怎么也忍不住笑意。
贺峻霖深深吐出口气，“你知道吧，刚刚我可是在为你解围。” 严浩翔故作不懂：“解什么围？” “就你同学，她不是在故意为难你嘛。”贺峻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 “没有啊，你误会了吧。。” “反正我本意是为了帮你，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我在和同学聊天，然后你就过来亲了我。不是吗？” “我那是……我……” “你不就是想亲我吗？”严浩翔把耍赖皮运用得炉火纯青，“贺峻霖，你刚刚还说我和陈佳誉般配，现在你亲了我，我和她不可能了，你是不是得对我负责。” 贺峻霖发现自己无法比严浩翔更无赖后放弃了挣扎：“那你先说说要怎么负责。” “以后不准亲别人，也不准让别人亲你。不准跟别人走，不准对别人说喜欢。” 得寸进尺的霸道，贺峻霖嫌弃的吐槽：“严浩翔，我又不傻。” “你怎么不傻。” 贺峻霖皱着眉不高兴的顶嘴：

“我怎么傻了。” “你就傻。你是小傻瓜，惹我生气害我伤心。” “我什么时候……你才傻瓜……” 严浩翔不等他说完，突然低头吻上他右侧的脸颊。 “我不让你吃亏，我也亲了你，我以后也对你负责。” 痒痒的，麻酥酥的，原来被人亲吻是这样的感觉。贺峻霖一下子愣住，大脑一片空白，短暂的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严浩翔抿着嘴看着他笑，“贺峻霖，你脸红什么？” 贺峻霖回过神，不服气的去摸严浩翔的脸，“你的脸也是红的。” “是，因为心跳很快，你听。” 严浩翔把贺峻霖拽到他滚烫的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贺峻霖听到他的心跳声，随着胸膛的一起一伏，轰隆隆似要破胸而出。 “你知道为什么吗？”严浩翔扶着他的肩膀，语气平常的就像他给他挑鱼刺的时候问他一个猫为什么不会挑刺一样，轻松，调侃又俏皮的宠溺。 贺峻霖期待着他的答案，因为此时此刻，他也无比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我喜欢你。”严浩翔语气忽然加重，“贺峻霖，因为我喜欢你。” “贺峻霖，你喜欢我吗？” “我，我喜欢啊。”贺峻霖滞拙的回答。 “不，不是那种喜欢。” 严浩翔紧紧攥住贺峻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在为他跳动。 “不是你喜欢糖果，喜欢雪糕的喜欢，是喜欢一个人的喜欢。是有了他，眼里就再容不下旁人，是见到他就欢喜刚分开就开始想念，是会为了他笑和流泪，是整颗心都在为他跳动，是想要一直牵手的愿望，是想要亲吻的冲动，是想要天长地久的念头，是即使前路未卜也要义无反顾紧紧抓住的幸福。贺峻霖，你懂吗，我对你是这种喜欢，我就是这样喜欢你的。” 贺峻霖怔愣住，半天呢喃的说：“可是，可是我怎么和你天长地久……” “贺峻霖，我不着急等你的答案，你也别着急拒绝我好吗？如果你以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请你从这刻起认真想一想，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喜欢？

”严浩翔很有耐心，循循善诱。 贺峻霖沉默了，严浩翔一口气说的那些喜欢，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毫不留情的说中他的心事，他未来得及想的心事，他不想承认的心事。 他不傻，他只是擅长嬉笑怒骂的装傻。可是从没有人告诉他怎么喜欢一个人，他翻遍脑子里的经史子集，发现无法找到答案。 他似乎遇到了平生最大的难题，没有历史可依，没有旧事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