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他是猫（十七）

入了秋，虽然白日里太阳愈发毒辣，但晚来却渐显秋凉。毕胜发消息说小区的海棠和李子都熟了，再不回来要被摘光了。 严浩翔的拍摄接近尾声，贺峻霖的消暑神器在晚上也失去了市场。 临别前一晚，剧组请贺峻霖去写几幅字。钱自然是不收的，虽然剧组不缺那点钱，但人情比报酬更有价值。而贺峻霖的称呼也从“贺儿”变成了“贺老师”。 贺峻霖不再避讳，写累了就放下笔，掀起长睫毛望向严浩翔。严浩翔却含笑而立，一定要等到他喊“严浩翔，我累了”，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帮他捏肩膀，揉手腕。 贺峻霖落落大方的态度让严浩翔很受用。 告别的时候，贺峻霖看着严浩翔和大家握手拥抱，眼睛眨呀眨的就泛出了泪花。回去的路上想着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更是看山也喜欢，看水也留恋。 严浩翔不得不停下来揉他皱巴巴的脸，说：“以后要拍戏的话，还怕不会回来吗，日子那么长，早晚有你待够的时候。
” 贺峻霖这才重新活泼起来。 严浩翔摇摇头笑：“你这样子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这么喜欢我，是不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我。” 很嚣张的恃宠而骄。从贺峻霖的立场来说是应该立刻反驳的。恋爱时总是要有些拉锯战，把十分的喜欢说成五分，才能不让对方把自己吃定，才有回旋的余地。 贺峻霖却既不反驳也不佯装生气，脸上线条柔和的笑，仰头望着他，清润的眸子里喜欢不加掩饰。撞上严浩翔的目光，满足他的得寸近尺：“是，好喜欢你。” 严浩翔歪过头笑起来，眸光灼灼的问：“喜欢我什么？” 贺峻霖把他好看的笑容收进眼底，声音轻快愉悦：“喜欢你‘立如兰芝玉树，笑如朗月如怀’。” 严浩翔明明被贺峻霖哄得心花怒放，嘴上却偏要故意矫枉：“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贪图我帅气的外表。” 贺峻霖配合的答：“是——” 严浩翔不依不饶，“那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不帅了呢。

” “怎么会？” “怎么不会。” 笑容掩进夜色，严浩翔语气变得迟疑缓慢：“霖霖，人都会变老的……生，老，病，死……” 一字一顿，用尽全力，仿佛说尽了自己的一生。 藏在心底一直回避的隐痛不小心被戳了一下，他忽然难过，于是立刻收住了话，只是握着贺峻霖的手紧了又紧。 贺峻霖有些吃痛，却不声不响任由他攥着，轻轻伸出另一只手接路灯落下的光。清白的光影在手心上流动，渐明渐暗，渐暗又渐明…… 回到新月小区时已过了晚饭时间。太阳落了，夜色却不是自己的，自我放逐的被城市的灯光东扯一块西拉一块染得色彩斑驳。 一下公交就听到广场舞有节奏的音乐声在头顶上空炸开。收获的季节，小区外街边马路上摆起了长长的水果蔬菜摊子，顺着路灯看，一眼竟望不到头。路对面的小餐馆在外面架起炉子，支起桌子招呼客人。烧烤的烟气最霸道，窜进鼻子，惹得贺峻霖直吞口水。
赶路的困倦被回家的幸福冲到了九霄云外，他连跑带跳的拖着严浩翔急着回家送行李。却在小区门口被坐在外面打牌的毕胜几个人截住了。 他们扔了牌，一副打架的架势把他们俩围住，上下打量，动手动脚。 “啧啧，可怜见的，小严咋瘦了这么多。” “好吃的都让他吃了呗，你看脸都圆了。” “你小子真没良心，回来了也不打招呼直接就想往家溜是吧？” “你看，我这不寻思送了东西再下来嘛，省得你们看见了还得帮着拎，怪不好意思的。”贺峻霖涎着笑把手里的箱子送到了毕胜手里，又拽过严浩翔的送到李威手里，叉着腰，“既然哥哥们好心在这儿等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于是毕胜几个稀里糊涂的就变成了搬运工。哼哧哼哧的抬行李箱上楼，一边埋怨的互递眼色一边嘴里骂些“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之类的话。 爬到六楼，对贺峻霖两月未见的念想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出现在眼前就还是个惹人烦的小混蛋。

行李往里一扔丢下句话就走。 “收拾收拾去保安室吃火锅啊。” “严浩翔不能吃火锅！” 贺峻霖趴在门口对着空荡荡的楼道喊。 “不吃让他看着！” 贺峻霖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又马上兴奋的跑到床边，把罩着的床单一扯，直接砸到了床上。 严浩翔叹了口气，笑着看了一会儿抱着枕头耍赖打滚的贺峻霖，不慌不忙的开始收拾东西。 简单收拾了一下，贺峻霖翻出他在影城批发的纪念品，拉着严浩翔去保安室吃火锅。 火锅是菌菇锅底，赵良媳妇还特地做了南瓜粥。 地中间放一张折叠的矮桌，几个人就地围了一圈。风扇开到最大，配上酒，聊聊小区的新鲜事，聊聊贺峻霖当群演的糗事。 赵良往严浩翔碗里夹了一大坨肉，“别光顾着喝粥，养胃也不能不吃肉。” 严浩翔捧着碗接过来，贺峻霖忙凑上去帮他剔肥肉，嘴里还念念有词，俨然半个胃肠专家：“肉得吃，但不能吃肥肉，肥肉脂肪高，不好消化，加重肠胃负担…
…” “唉你没发现他这次回来变得有点乖嘛。”李威瞅了眼半靠着严浩翔挑肥肉的贺峻霖，杵了下毕胜挑眉使眼色。 毕胜意味不明的笑，刚要开口揶揄几句就被眼明嘴快的贺峻霖拦了下来。 “诶诶，你们俩议论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回避一下当事人。再说，我这是累的没精神……这都得怪严浩翔，昨天折腾的太晚，害我都没睡好。” 严浩翔一口粥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喷出来。 贺峻霖倒是泰然自若，收回筷子正襟危坐，绘声绘色的抱怨：“今天还坐了一天车，先坐镇上的跑线车，再倒大巴，坐顺风车，回来又坐地铁转公交……我这腰现在还疼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严浩翔，不知是不是喝醉了，面上都有些红。 贺峻霖对此毫不知情，自以为堵住了他们八卦的嘴，得意的摇头晃脑去捞菜。 严浩翔看着他笑得收不住，咳了几声才勉强忍住笑，硬生生的接下了几个人复杂探究的目光。

他不想否认。 虽然真相是他昨晚收拾行李，贺峻霖不睡觉趴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白天困得睁不开眼又窝在他怀里睡了一路。 几巡过后，除了不喝酒的严浩翔和酒量好的贺峻霖，其他人都有些醉了。 毕胜喝多了，惦记的却是小区的李子和海棠。拉着贺峻霖说都熟透了，可惜下面的都被摘了。小区的孩子有爬上去摘的，他现在爬不上树，只能眼巴巴的在下面瞅着，就盼着贺峻霖回来给他摘呢。说着说着伤心起来，回忆起小时候爬树摘果子，父母发现了还把他打了一通。 贺峻霖又气又笑，一边把装菜的袋子倒出来几个一边骂毕胜，“以为你是想我了盼着我回来，没想到你是盼我回来给你摘水果。你才是又抠门又没良心！” 李威搀着毕胜摇摇晃晃的送他回超市，贺峻霖头前走，赵良却偷偷把严浩翔拉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哥跟你说啊，虽然年轻，但还是得有点节制。” 严浩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看着贺峻霖蹦跳的背影无奈的笑着点头。
“赵良跟你说什么啊。” “说让我们节制一点。” “什么节制一点？” 严浩翔瞥了眼贺峻霖，正人君子般如实回答：“在床上，节制一点。” 贺峻霖懵懵懂懂的皱着眉，严浩翔的俊朗面目已经凑了过来，咬着耳朵沉着声音说：“床弟之事，节制点。” 这回贺峻霖听懂了，羞赧的推开严浩翔，“你瞎说什么了？” “谁瞎说谁瞎说。我昨天折腾得太晚，害你没睡好觉，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嘛。” 贺峻霖薄薄的脸皮红得能滴血，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当时的反应还有这一层意思。 贺峻霖欲哭无泪，抱着海棠树干呜呜咽咽的不撒手，觉得自己以后没脸见人了。 海棠的叶子还绿着，晚风一吹沙沙的响，倒是欢快得很。 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已经各回各家了，只有不喷水的喷泉边上还有几个醉汉，激烈的讨论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龙…… 严浩翔哄了半天，贺峻霖又自我开解了半天，最后还是摘了水果。

分出一些让严浩翔拎回去，他自己则拎了大部分给保安室和超市送过去。 毕胜瘫在收银台后的椅子里哭，看到贺峻霖拎的水果，也不擦一擦，拿过来就吃。吃了一个抹了抹眼睛问：“贺峻霖，你有家人吗？” “有啊。” “是吗？”毕胜诧异的看着他。 “严浩翔啊，严浩翔是我的家人。” “不是那个，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你不懂……” 贺峻霖回去的时候严浩翔刚出了单元门，他上了楼，把水果洗了一遍，把盖家具的床单扔进洗衣机，贺峻霖还是没有回来，他不放心去楼下找他。 他笑话贺峻霖一刻也离不开他，其实他才是。 贺峻霖远远的看到严浩翔，嘻笑着跑过来，一下子跳到他身上。严浩翔抱住贺峻霖，心里暖烘烘的，想着贺峻霖也跟他一样，一刻也离不开自己。 贺峻霖依赖的趴在他肩上，往脖颈里蹭了蹭。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毕胜问我有没有家人……
” “你怎么答的。” “我说你是我的家人。” 贺峻霖黑亮的眸子露了怯，紧盯着严浩翔的眼睛。 “答的对，我是你的家人。” 贺峻霖得到的想要的答案，舒了口气，拍拍严浩翔，“好了，你放我下来吧。” 严浩翔却总要在这种无聊的事上争一争，“怎么，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不是，抱久了累。” “不累。” 贺峻霖无奈的瞪他，“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 “好，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嗯。”贺峻霖嫌弃的上下扫视，“你最近瘦了太多了，腹肌都没了。” “你是在嘲笑我嘛。我非得证明给你看。”严浩翔抱着贺峻霖不由分说就往楼上走。 贺峻霖立刻投降，“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厉害，你力气大，快放我下来吧。” 严浩翔被激起了胜负欲，哪会放弃，竟真的一口起把贺峻霖抱回了家。 严浩翔关了门，把贺峻霖放在桌子上。

手支在两侧头抵着贺峻霖的额头，胸膛一起一伏，大口的喘气，像是接吻过后。 “怎么样，嗯？” 贺峻霖眼里浮出笑来，使坏的不等他缓过气就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