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二十九）

贺峻霖拿起手机，对话框里严浩翔的消息还停留在一个小时以前，他退出页面，刚准备给严浩翔打一个电话，严浩翔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吃完早点睡觉，好梦。” 贺峻霖盯着这一行字迟疑了几秒钟，转而打了视频电话。 铃响了几声，对面才接通。严浩翔坐在床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眼睛，他缓慢地拔了拔，努力牵起嘴角冲着屏幕招了招手。 “要睡了吗？”贺峻霖问。 “嗯，有点困了……”严浩翔蔫蔫的，圈起拳头挡着半张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贺峻霖轻笑，他的小男友太青涩也太稚嫩，还不太会隐藏情绪。贺峻霖想逗一逗他，又不大忍心，还是选择了尽量简洁的方式：“你看热搜了吗？” “啊？”严浩翔目光闪烁，他本能地想逃避，意识却不受控地摇摆，最后只能不自信地笑，“……哪个？” “我和陌生人约会的那个，是齐霄。” 严浩翔沉默以对，他的年纪和阅历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妥帖地应对这个话题。
贺峻霖坦白：“他是想找我复合的。” “……嗯。”严浩翔消沉地应声，在这个问题上，他觉得贺峻霖应该有绝对的主动权和解释权。 贺峻霖终于被他的毫无斗志气笑，“喂，你就是这么做人家男朋友的吗？” “啊？”严浩翔被他突然的发难搞懵了，有点慌。 “看到了热搜也不闻不问！”贺峻霖自顾自抱怨。 “我以为是你什么朋友。”严浩翔笑笑，说得好没底气。 “真的吗？” “嗯。” 贺峻霖沉默了一会：“严浩翔，我没想过朝三暮四。” “嗯，我知道。” 贺峻霖继续补充：“一会我就让他们把热搜撤了。” “嗯……不用，现在撤也太明显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相信你。” 严浩翔的反应如果让贺峻霖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应该是“乖”，很乖。这种“乖”让贺峻霖的解释都显得虚无而徒劳，他的承诺似乎并没能给他的小男友带来更多的安全感。贺峻霖试图反思其中的症结所在，却发现十年的恋爱似乎也并没能给他提供太多的思路。

“那……早点休息。”贺峻霖挫败地叹息。 “嗯，晚安。” “晚安。” 既然语言太过苍白，还是付诸行动吧。贺峻霖结束通话，亲自打了电话，让宣传把热度降下来，这才安心睡觉。然而第二天摸过手机一看，一晚上过去了，热度不降反升，已经上了热搜第一。 贺峻霖噌一下坐起来，因为起得太快，眼前一阵发黑…… 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宣传主管，对面可能知道贺峻霖要责难，抢先解释：“老大，昨天你打完电话我们就把热度慢慢降下去了，零点之后已经降出了热搜榜。今天早上一看我也吓了一跳，你点开热搜看看……我发消息你没回，我也不好自己做主。” 贺峻霖挂了电话，点开热搜。第一名是一个几十万粉丝的个人营销号，内容是接到粉丝投稿，贺峻霖约会的陌生男子是齐霄。 评论里有人质疑也有人提供证据，有说齐霄近日确实悄悄回国，有说看穿着是齐霄的风格，还有人分析出鞋子是齐霄代言的品牌…
… 贺峻霖扶着额头吸了一口冷气，捏着手机的指尖泛起了白。他拨通徐莉的电话，声音听不出任何温度：“到我这来。” 徐莉很快来敲门，不等贺峻霖发问，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消息不是我放出去的。” 多余的话她没说，只是严肃而恳切地看着贺峻霖，以他们共事多年的默契作为担保。 贺峻霖静静注视着她，最后态度和缓下来，他咬着嘴唇点点头，拿过手机按出一串号码。 铃声刚一响起，对面便接通了电话，欣喜的声音传来：“霖霖！” “你看热搜了吗？”贺峻霖很少生气，可当他声音冷下来，便会自然形成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是你吗？” “啊？什么？” “我和陌生男子约会的热搜里，有人爆料那个人是你。” “是我啊，”齐霄答非所问，“照片里那个人是我啊……” 贺峻霖拧了下眉，“是你跟营销号放的消息?” “你在说什么啊霖霖，徐莉不是说，你们新剧宣传需要热度嘛…

…” “好，”贺峻霖敛起眼眸，藏起所有的情绪，“我这边会处理，把热度压下去。” “哎！霖霖！”齐霄急忙喊住想结束通话的贺峻霖，随即温声道，“你不是一直想公开嘛，趁这次机会，我们公开吧。” 贺峻霖挑了挑眉，“公开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不，不是……霖霖，别这样跟我说话，我很难受……”齐霄声音低下来，带着喉结滚动的颤音。 贺峻霖心脏一阵发酸发胀，不等他说完，便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徐莉看着慢慢熄灭的手机屏幕，提议道：“不如等采访的时候提一下，也好澄清，就说是朋友，见了个面。” 贺峻霖挑起眼皮定定地看向徐莉：“承认我和他有关系，等着人顺藤摸瓜发现当初在国外那个人就是他，然后再闭关半年？” “怎么会呢，就算真的有人猜到，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那可是齐霄，国民影帝和世界级球星，虽然会受到一些影响，但肯定是祝福多于谩骂的…
…” 贺峻霖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笑意：“是啊，那样的话，半年前我也不至于灰溜溜地回国了。” “我知道，”徐莉仍试图说服贺峻霖，“半年前我也确实恨他，骂过他，可是就算不复合，我们也还是得审时度势啊。” 送上门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时移世易，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贺峻霖淡淡地说。 徐莉叹了口气，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再多说，只能安排降热度，并在随后的采访提纲上划掉所有可能涉及到齐霄的问题。 可是，贺峻霖和齐霄这样的顶配组合一旦被联系到一起，关于他们的话题便不可能干干净净地从人们的视线中抹去了。论坛上盖起了高楼，媒体也见风使舵绕着圈套贺峻霖的话。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尹航在第二波宣传中落了下风，团队不甘心，经纪人亲自下场，重提海报番位的事，内涵影帝团队太霸道。 流量粉丝受不得气，压番的事本就有怨言，一开始碍于贺峻霖前辈的身份，只能私底下抱怨几句，如今经纪人亲自冲锋陷阵，一时群情激愤，誓要讨回个说法。

贺峻霖粉丝和路人缘基本盘还在，粉丝路人纷纷下场，又少不得一番争论缠斗。 流量粉丝没占到多少便宜，又转而专心在贺峻霖的私生活上做文章，从齐霄发散到各界名流大佬，再到后辈新人，逼得团队发了律师函才消停。 最后话题又扯回齐霄，已经有人悄悄嗑起了cp，自顾自地认为齐霄是贺峻霖新交的男朋友，证据就是因为两个人开始交往，齐霄才会选择回国发展。 贺峻霖觉得可笑又无力，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候鲜少人知;他们真正分开后，又因为cp为人们津津乐道。 命运弄人，不过如此。 在这边录制了三天，终于结束了混乱的行程，晚上公司有年会，贺峻霖接受完最后一个采访就赶去了机场。 回程飞机上，贺峻霖本来在专心看剧本，一偏头发现一向上了飞机就睡觉的陶知知今天竟然抱着平板认真地看起了视频。 他好奇地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 “翔哥的，《掷地有声》，这几天忙得都没来得及看，只刷了翔哥舞台的片段。
”陶知知有点惭愧地冲贺峻霖晃了晃平板，突然发现他老大正一脸如梦初醒地看着她。她立刻把那点愧疚藏好，换成了责备的眼神，“哥你忘啦？都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了，翔哥天天被黑粉们变着花样骂呢！” 贺峻霖懊悔地揉揉太阳穴，他这几天一边为齐霄的事焦虑一边又要应付媒体，真的把严浩翔第一期《掷地有声》播出的事忘在了脑后。 “快，紧急补救一下！”陶知知大有奉献精神地把平板送到贺峻霖面前。 贺峻霖真的把剧本收了起来，接过陶知知的平板。 然而盯着屏幕，贺峻霖却很难集中注意力。他每天都跟严浩翔有联系，晨起早安，睡前晚安，一次也没有落下过……可他不提，严浩翔竟也从来没有主动问一问他看没看自己的节目…… 他在他面前，好像太小心翼翼了。 公司的年会贺峻霖倒也不是必须参加，人不到，红包到了大家也高兴。他提前一天回来参加年会，主要还是想给严浩翔一个惊喜。

还有一些话，不当面说，总觉得说不清楚。 贺峻霖到达会场时，年会已经进行了一半。台下一阵骚动，贺峻霖一路打过招呼，最后坐到了公司高层那一桌。正对着舞台。 公司年会气氛向来很好，表演才艺可以多一次游戏机会。奖品无关紧要，扭捏的话太显矫情。 严浩翔刚刚游戏输了被罚了一杯酒，贺峻霖坐下时，他正在台上，和夏奕一起被人起哄着唱一首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