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三十五)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连续通宵了几天,《天路》剧组终于在晚上七点结束了翻越雪山的拍摄。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剧组特意留了这几天排了城里的戏份,既然不能放假,便也只能在吃住上勉力弥补。 回城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贺峻霖靠坐在房车的沙发上,神情呆滞地看着陶知知放在他面前的那一碗泡面,辛香味顺着鼻腔窜进喉咙里,并没能勾起半分食欲,反而引得胃里阵阵酸灼。 陶知知又撕开一袋牛肉干递过去,满眼担心地劝他:“老大,多少吃一点,吃完了好睡一觉,回酒店也得半夜了。” 贺峻霖疲惫地阖了阖眼,示意她放下,身体严重透支,精神高度紧绷过后,既没胃口,也没睡意。 陶知知无奈地冲李兵送了个眼神,小声问:“翔哥还没忙完?” “还在录节目。”李兵几乎是唇语。因为两个人时间总是赶不到一块,李兵便和张磊互加了微信,方便联系。 贺峻霖稍抬起眼皮,眼珠在李兵脸上转了转,又把头偏向了窗外。
三十年前,电影里的主人公,从热闹繁华的城市跌进了这片人迹罕至的生命禁地,尘沙消磨抱负,大雪埋葬理想,从前写字弹琴的手如今靠它来攀雪山爬天梯,从前辩论吟诗的喉咙如今一连几天都想不起说一句话,只有在深夜,在四下漏风的荒野帐篷里,他才偶尔抬头,看一看天上的月亮…… 今夜没有月亮。 夜幕围拢下的高原,黑色显得极致又厚重,白日里耀目的雪山、湖泊尽被封进零下十几度的夜色里。车队沿着公路干线一路前行,好久才能遇到对面的来车,在这无边的黑夜里,很容易让人心生荒凉。 “老大,睡一会儿吧。”陶知知再次轻声提醒。 “嗯。” 贺峻霖没去床上,倚着沙发缓缓闭上眼。陶知知关了主灯,取来毯子盖在他身上。道路时有转弯颠簸,头也跟着一剜一剜的疼,贺峻霖睡得不安稳,现实和电影中的情节在脑海里交叠放映,疲惫又烦扰。他在汽车突然减速时深深地吸气,果断睁开眼,结束了这段冗杂的梦境。

贺峻霖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八点多。电话那端的人仿佛心有灵犀,就在这时刻发来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贺峻霖按了接听,严浩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画了舞台妆,硬朗深刻的五官轻松驾驭略显夸张的妆容,面无表情时气势凛然外放,俊美得极具侵略性。 然而贺峻霖也就欣赏了一秒,两人一对视,严浩翔就瞬间破功,咧着嘴憨憨一笑。 贺峻霖也被他惹笑了,问道:“唱完了?” “嗯,今天出场早。” “看样子表现不错?” “嗯,还不错,不过还有六个人没唱,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人放大招……晋级应该没问题……”严浩翔收着笑,尽量不显得自傲,随着一场一场的胜利,他在《掷地有声》的表现也越来越游刃有余。 贺峻霖坐起来,饶有兴味地听严浩翔说话,房车里光线很暗,他眼里的红血丝却清晰可辨。 严浩翔视线一凝,眼角的笑散了,片刻的沉默后,问道:“吃饭了吗?
” “吃过了。”贺峻霖坦然地撒谎。 然而谎言立刻被戳穿,一旁的陶知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他们之中出了叛徒,贺峻霖没力气追究,只好改口:“没胃口”,见严浩翔仍拧着眉想了想又补充道:“面都泡不熟,吃了难受。” 贺峻霖一天比一天憔悴,严浩翔都看在眼里,可远隔千里,关心和体贴都显得那样无力,他的声音低落下来:“那等到了酒店也要吃点东西。” 贺峻霖不想他难过,心虚又妥协地答应:“嗯,知道。” “还有多久能到?” “大概三个小时。” “怎么不去床上睡?” “这就去。” 贺峻霖爬上床,把手机倚在枕头上,因为太过疲惫,倒显得很乖。 那边工作人员喊严浩翔回去继续录节目了,贺峻霖跟他道了别,却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人。 严浩翔也注视着他,等到不能再拖了,才小声说:“想你。” 贺峻霖没有回应,浅浅地笑,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终于睡着了…

… 第二天,贺峻霖早上六点出门拍戏,他昨晚沉沉地睡了七八个小时的觉,养够了精神,状态倒很好。 昨完睡下后严浩翔凌晨两点给他发了晋级的消息,告诉他明天白天还有录制任务。贺峻霖起得早,怕吵醒严浩翔,便没给他回消息。 严浩翔人气越来越高,工作也越来越多,他没问过他还来不来,什么时候来。艺人就是这样,时间都不属于自己,计划好的事情也有可能会被打乱,他不想他为难。 这两天要拍的是主人公女朋友来探望他的戏份。到了片场,贺峻霖画好妆,穿上那身泛旧的绿色制服后才去见女演员。女演员昨天下午刚到,再见到贺峻霖时愣了半晌,黝黑削瘦的面容,干裂的嘴唇,闪躲的目光——揣摩剧本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久别重逢,年轻的情侣却没了往日的幸福甜蜜,曾经那样骄傲的人,如今见面却只剩下一身的难堪和狼狈。她眼含热泪,心痛难忍,他故作轻松,说爱这里的美食美景天地广阔,却只字不提家里需要钱,他需要这份“体面”的工作…
… 对手演员配合默契,上午的拍摄提前完成。贺峻霖吃过午饭后回车里休息,趁着有时间,便把刚刚吃的羊肉面片发给严浩翔,证明自己有好好吃饭。 照片发出去了,左等右等没等到回应,贺峻霖随意翻着朋友圈,问李兵,“小严这会儿还在忙吗?” 李兵正低头玩手机,突然被贺峻霖提问,慌张抬头,干瞪着眼睛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陶知知皱了下眉,弯着胳膊推了他一下,李兵这才反应过来:“哦……对,翔哥现在还工作呢。” 贺峻霖没说话,放下手机,拿起剧本,余光里陶知知和李兵互相埋怨地撞了下,彼此做贼心虚地对了下眼神。 贺峻霖的心里,好像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下午拍主人公送女朋友坐上返程火车的戏份,两个人像寻常恋人分开时一样依依告别,没人说分手,却彼此清楚这段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沉溺爱情的男女总觉得情比金竖,可爱情抵不过的东西太多了,时间、距离、流言、人心…

…主人公望着消失在夕阳里一去不返的青春,独自在站台上泪流满面…… 这是电影里唯一一处情感爆发的哭戏,感染力十足,在场的女孩子都跟着小声抽泣。陶知知哭得鼻尖通红,导演喊“cut”后她还慢了半拍,被李兵杵了一下才想起来给已经卸了力弯下腰撑着膝盖的贺峻霖披上羽绒服。 拍完这场戏,太阳已经落山了,今天终于可以早点收工,剧组张罗着聚餐,听说有一家炕锅羊排很有名,邀请贺峻霖一起去。 李兵和陶知知立刻紧张兮兮地齐齐把目光投向贺峻霖。贺峻霖眸光微动,迟疑了一下,说晚上还有事,为表歉意,今晚消费他买单。 大家虽然觉得有点扫兴,但听到男主角请客,便也欢欢乐乐地没再纠缠。 回去的路上,贺峻霖特意点了当地的特色烤肉,又顺路买了水果、零食,还有牦牛酸奶和酥油奶茶。 算算日子,再有四天就过年了,酒店门口的小广场上今天新添置了一个巨大的生肖彩灯,贺峻霖好兴致,让陶知知帮他拍了几张照片。
他们住的套房在六楼,下了电梯,陶知知和李兵磨蹭着晚一步才出电梯,两个人放慢了速度,一步距离跟在贺峻霖身后,窃窃私语着什么。 贺峻霖故意视而不见,走到门口,伸手向陶知知要了房卡。 刷了卡,手按在门把手上时,贺峻霖才突然觉察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陶知知和李兵一整天都鬼鬼祟祟的,他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贺峻霖推门进去,插上房卡,房间里的灯悉数亮起……依旧冷冷清清。 没人,也没人进来过的痕迹…… 贺峻霖一瞬间的怔忡,掩饰着心里的失落,在几个房间里走了一遍。 确实没人。 李兵往桌上摆东西,不解地问:“老大,你找什么?” 贺峻霖晃了晃神,声音低落:“啊,没事……” “哦,那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看外卖还要等一会儿。” “没事,我先洗澡。” 洗完澡,吹干头发的功夫,外卖就到了,贺峻霖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看剧本了。

他心情有些烦乱,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想给严浩翔发刚刚拍的照片,选好照片又心里发堵地点了取消。 他把手机塞在枕头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剧本。 明天排的是男主角带着女朋友逛街的戏份,相对来说比较轻松,贺峻霖又背了一遍台词,圈画了几处细节。 看完剧本,他再次拿出手机,把今天拍的照片发了微博。消息一刷新就成百上千地涨,可都不是他想要的回复。 “严浩翔今天在忙什么呢……”,贺峻霖叹了口气,自嘲地笑笑,暗暗责怪自己不该如此多愁善感。 他给严浩翔发了晚安,嘱咐他也要注意休息。 消息刚发过去,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响了几声后贺峻霖才按了接听,严浩翔那边光线有些暗,不像是家里。 “你还没回家吗?” “嗯,没回,刚到酒店。” “明天还有工作吗?” “嗯。”严浩翔举着手机,走路还带着喘。 “那等你到房间了再视频吧…
…” “等一下,”严浩翔低头刷房卡,门应声开了,“我到了……” 两重声音传入耳朵,电话里的声音,以及——现实的声音…… 贺峻霖先是一怔,屏住了呼吸……房间外似乎又没了动静。 他怀疑自己日有所思这会儿出现了幻听,但还是按捺着心跳,急迫地下了床,拉开卧房的门——严浩翔就堪堪站在眼前,带着千里之外的风尘仆仆冲着他笑。 贺峻霖呆呆地愣在那,心底泛酸:“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想你了。” “怎么这晚才到。” “飞机晚点,车又在半路坏了……好事多磨。”严浩翔定定地看着他笑。 贺峻霖也勾起唇角,眼底却先热了,他慌忙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可泪水翻涌,根本止不住。他又哭又笑,泪眼婆娑地看着严浩翔,伸出手,喉咙发紧:“抱一下。” 严浩翔瞬间红了眼眶,向前跨出一步,把贺峻霖紧紧拥入怀中。

我好想你你却不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