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喻】海上钢琴师

是我最喜欢的一篇希望大家能看看QAQ
1.
赛贝尔那的港口在热闹了一天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街面上空空荡荡,正处于夜深人静之时隐蔽的小巷子里,还有着不对外的热闹。
在海上跋涉了数月的水手们聚集在那,大口吞咽着廉价辛辣的酒水,放肆地高声喧哗,嘲笑着某个被姑娘拒绝的可怜虫,用下流粗鄙的话调笑端酒的姑娘。

老板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面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一面向坐在吧台前沉默独酌的年轻水手发问。
“嘿,年轻人,怎么了?这次出海不顺利吗?”
“哦,哦……”年轻的水手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用一种困惑的,迷茫的,细听时还带着一点痴迷的语气说道,“我听见了。”
“海妖的琴声。”
酒馆的人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水手一开始还没有察觉,等他意识到这不寻常的安静后,他开始不安了。
“怎,怎么了吗?”
他颤着声音问道。
“年轻人,”一位独眼的老水手磕了磕手中的烟斗。
“我劝你趁早把那玩意儿忘掉,出去找个妓女快活上一晚。”
他嘬了口烟,轻薄的烟雾很快笼住了他沧桑的脸。他看起来很有经验,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渗着浓重的海腥味。

“那不是你该记着的。”他又补充道,一只独眼穿过烟雾直直地看向那个年轻的水手,又好像透过了他,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比如说那片黑沉沉的,隐藏着无数危险和宝藏的海域。
年轻的水手灰溜溜地走了,酒馆的水手们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依稀能听到“海妖”,“琴声”的字眼。
“嘿,要我说啊”一个喝的伶仃大醉的水手突然大声嚷嚷起来,“那海妖一定长得这样。”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曲线,引得众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于是他越发来劲。
“她长得肯定,嗯,比露娜还好看。”
露娜是这个区最漂亮的妓女,当然,出名的还有她令人咂舌的价格。
女人和酒永远是最让这些人兴奋的话题,于是酒馆又哄闹起来。
独眼的老水手沉默的吸着烟,没有参与这帮酒鬼的喧闹。
一个空的玻璃酒杯落在他的面前,与陈旧脏污的木桌磕出沉闷的响声。

先是冰块与杯子撞出叮叮咚咚的响,紧接着金黄的酒液倾斜而下,溢出绵密的泡泡,很快就从杯子的边际流了出来。
老水手没有抬头,隔着蒙在眼前的烟看见来人一只做工极精巧的扣子。
“嘿,朋友,”他听见来人的声音,“我想请你来一杯。”
老水手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沉淀着岁月的痕迹,像是夹着沙砾般低哑粗糙。

“你想问什么?”
“海妖。”
老水手深深地吸了口烟,他有只苍老混浊的眼,此时却发着惊人的光。
“外乡人,那不是你该好奇的事。”
“我以为你们不讲究这些。”来人拉开老水手对面的椅子,椅腿和木板摩擦出吱吱啦啦的声音,他没在乎上面油腻的污渍,岔着腿歪歪斜斜地坐了上去。
老水手哼了声,他还是没有抬头看来人的脸,只是盯着面前的玻璃杯。涌起的泡沫已经消了下去,大半杯金黄的酒液正活跃的冒着泡泡。

他不说话,来人也不急,就安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久到冰块都融化了,老水手终于长吐了口气,他大概是想抽口烟,可是那火已经灭了。于是他恼怒地磕了磕烟斗,端起酒杯,一口气将里面的酒液全部倒进嘴里。
他喝得很快,多余的酒液从嘴里溢出,将他的前襟打湿,他将酒杯重重地磕到桌子上,终于正眼看向了来人。
“他不是海妖。”

来人注意到了老水手用了“他”而不是“她”。
“是吗?”他露出了充满兴味的笑,“愿闻其详。”
“还没来得及向您介绍,”
“我叫叶修,是个冒险家。”
2.
叶修的船就停在港口。
有经验的水手会觉得他的船很是不伦不类。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偏好的船型,船只的设计大同小异,很少有这只船这样,混杂了各国的元素,像个小丑一样滑稽搞笑。让人忧心他究竟能不能成功地从危机四伏的海洋中活下来。

“老大,我们现在就去找海妖吗?”
包荣兴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兴欣在船只中称得上娇小的身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以他对叶修的盲目信任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危险可怕的事,也丝毫没有在乎港口的其他人对他们投来的,看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神。
叶修吹了声口哨,用拇指抬了抬自己头上做工精致的船长帽。
“准备一下,我们启航。”

今天是个航海的好天气,晴空万里无云,海浪平和舒缓,连海风都缱绻柔和。
叶修趴在栏杆上,手里握了瓶开了封的朗姆酒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他哼着水手的歌,马靴应和着节奏轻点着甲板。
“你心情很好?”苏沐橙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他,明明穿着繁复又沉重的长裙,她走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将提起的裙子放下,一双明媚动人的秋水剪瞳担忧地望着叶修,连语气都不自觉地带了些埋怨。

“当然,”叶修偏过头看她,海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凌厉又漂亮的,如同盛着漫天星子的眼睛来。
苏沐橙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头,只能哼了声,一把从叶修手里把酒瓶抢了过来,“装什么,这酒你喝一口就能躺三天!”
叶修被凶的莫名其妙,委屈巴巴地重新趴回栏杆,就听见包荣兴站在瞭望台上冲他大喊,
“老大!你看那!”

在他们的前方,是与这片风平浪静的海面天空截然不同的大片阴影,像是匍匐在海面的巨大猛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他们自己送上门。
叶修挑挑眉,冲满兴味地吹了声口哨,
“扬帆!全速前进!”
随着船的前行,那片巨大阴影的真实面目展现在他们面前。那是铺天盖地的大片乌云,连着下方暗沉如墨池的海洋,如千军万马临境,乌泱泱地向他们压过来。叶修等人在如此奇诡情景下不自觉地屏起了呼吸。

惊雷乍起,耀眼的闪电划过层层叠叠的厚重乌云,叶修隐隐听见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似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边。
“停船!”
他大喊道。
“停船!”
收帆,沉锚。兴欣号娇小的船身险之又险得停在了黑暗海域的边缘。
“船长,”罗辑捧着罗盘,面带忧色,“这里的磁场紊乱,如果进去的话很可能迷失方向。”

“下救生船,”叶修已经一脚跨出栏杆,闻言转身给他们一个极混蛋的笑,“所以我一个人去。”
3.
叶修的小船在翻涌的黑色波浪中一点点驶远。
这片海域里下着细密的雨,砸在脸上并不疼,却让人睁不开眼。叶修索性闭上了眼,只手上不停地划桨,循着若隐若现的琴声向前走。
雨渐渐小了下来,叶修睁开眼,一座巨大的的船身出现在他眼前。船上灯火辉煌,人影憧憧,端庄大气又优雅婉转的琴声便是从那传来。

这条船漂亮极了,白底蓝纹的旗帜随风飘扬,不知名的白色鸟儿围绕着桅杆飞翔。
叶修固定好小船,将带钩麻绳甩上了栏杆,向上攀爬。
马靴蹬上船只光滑的底板,叶修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电弧般划过,危机感席上心头,叶修下意识地提起匕首抵挡。
金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叶修反手刺向袭击者,却被灵巧地躲开了。他看着在他身边盘旋的白色鸟儿,心中一阵后怕,若是刚才反应再慢半点,他怕是要被叼去了眼珠。

白鸟一路在他身边盘旋,一找到机会就猛扑狠啄,即使叶修反应极快,也不免挂了不少彩。那鸟儿也被叶修削了好几下,尾巴毛都快秃了。
待叶修终于爬上甲板时,一身还算考究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他心道回去定是要被苏沐橙揪着耳朵骂了,拍了拍帽子上不存在的灰,正正经经地戴回头上。
船上大概在举行宴会,隔着毛玻璃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人影在里面晃荡,叶修理理有些凌乱的领子,推开了大厅的门。

宴会大厅金碧辉煌,白色的三角钢琴立于中央,水晶吊灯折射出绚丽明亮的光,为宴会中心的人镀上一层光晕。他穿着白色的三件式晚礼服坐在钢琴前,纤长白皙的十指如翩飞的蝴蝶般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他已经换了一首曲子,琴音欢快激情,黑发随着他身体的动作而微微摆动,隐于其下的秀美眉目若隐若现。
叶修为美色沉醉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大厅里空空荡荡,莫说觥筹交错的人影,连鬼影都看不到一个。他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偶尔能听到模糊的调笑声,或是瞥到一闪而过的黑影,马靴踩在光亮的地板上发出微小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叶修瞳孔一缩,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
“你好?”对方斜倚着钢琴,挺拔的身姿将白色西服穿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一双逆天的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精致漂亮的眉眼微弯,像是静谧流淌的脉脉春水。
“你好,”叶修抬抬帽子,“我是叶修,一个冒险家。”
“是吗,”对方挑挑眉,神情似笑非笑,“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人了。”

大堂内的灯突兀地熄灭,窗外电闪雷鸣,明亮的电弧撕裂漆黑的天幕,照亮他半边微笑的脸,和他肩头停靠的白色鸟儿。
“我叫喻文州,是个钢琴师。”
……
……
“啊,不好意思,这船有些年头了就是容易突然断电。”
喻文州从凳子上跳下来,头顶是被他修好的,重新亮起来的水晶吊灯,他有些无奈地敲敲长桌的桌面。

“先生,我想你可以出来了。”
叶修从洁白的桌布中钻出一个头来,早就将脸皮修炼成铜墙铁壁的老畜牲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以极不雅的姿势从桌子下爬了出来。
“所以,你一直都一个人在这?”
“如果您想问海妖的话,那应该是我没错。”喻文州帮他整了下越弄越乱的衣服,有些疑惑地问道,“您是遭遇海盗了吗?”

叶修瞥了眼昂首挺胸站在喻文州肩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白色鸟儿,心道可不是拜你这神骏的鸟儿所赐吗,这鸟生的确实好看,浑身雪白,唯独头顶有几根金黄的冠羽,幽蓝的瞳仁仿佛淬了冰雪,深蓝与浅蓝的辉光交错,如同海域上浮动的冰层一般,随着角度的变化而折射出不同的深浅,有着隐约的光芒流转其间。
就是吵了些。
“这是你的鸟?”

“不,”喻文州探出手,让它落在自己的小臂,低头轻轻吻了吻它金黄的冠羽。
“这是我的骑士。”
4.
海妖的故事这么多年被传得沸沸扬扬,真的像叶修这样登上这艘被诅咒的船的人却很少。
第一个人是个军人,年纪轻轻便有了少将军衔,大概是遭了海难,趴在一片木板上一路飘到了喻文州面前。
他在大堂里醒来,耳边是曲调温软的小夜曲,辉煌的吊灯照得他头晕眼花,他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了身穿白色礼服的钢琴师,眉眼间勾勒着缱绻的弧度,让他想起了烟雨蒙蒙的家乡小镇,想起了环绕小镇的脉脉碧水,想起了在雨中盛开的洁白花朵。

琴声停了下来,钢琴师偏过头看他,眉眼温润,瞳色如墨,唇角微弯,弧度和煦,面庞似无暇美玉,如琢如磨,俊雅绝伦,一颦一笑皆可入画,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明朗的灯光下,如遭月华洗过一般,几可欺霜赛雪。
“少将可是醒了?”
那一刻,年轻的少将听到了自己胸腔中剧烈的震动声。
“王杰希,我的名字。”,年轻的少将站了起来,他身上只剩下单薄的衬衫和破破烂烂的军裤,正滴滴答答地向下滴水,亚麻色的湿发贴在脖颈处的皮肤,看起来狼狈不堪,蜜糖色泽的眸子却沉稳坚定,这是基于对己身的强大自信才能拥有的冷静,

“谢谢你救了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瞳仁像是融化的蜜糖,软成一片。
“不客气”喻文州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格外好看,恍若一场霂霡春雨,浇在人尚在冬日的心田,生生开出一指梨花来,
“我叫喻文州。”
在王杰希出现之前,喻文州的生活里只有弹琴。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一个人生活在这艘船上,唯一的陪伴就是那只对他不离不弃的白鸟,和一架不言不语的钢琴。他不会渴不会饿不会困,比起水手们口口相传的噬人海妖,更像是被囚禁的孤魂野鬼,不知故里,不知去向。

王杰希将他拉出大堂,坐在被雨水浸透的甲板上,这艘船永远笼着散不开的乌云,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他不知冷热,被王杰希抱在怀里时,却莫名地觉得温暖。
拥抱,是温暖的。
王杰希在他耳边,给他讲自己征战的故事,讲他如何制服海盗,如何打败敌国的军队,如何与凶猛的鲨鱼搏斗,如何一步步升到了少将的位置。也给他讲水手们口口相传的传说,讲藏满宝藏的黄金岛,讲从地狱爬出来的深渊巨兽,讲满是亡灵的船,也讲用琴声吸引水手的海妖。

王杰希的声音偏软,有种裹着蜜糖般甜腻的感觉,这种声音最适合说情话,用来讲故事便有种莫名的旖旎感,他喜欢抱着喻文州,凑在他耳边说话,温热的吐息全部喷洒在人白皙的脖颈处,看那里因为敏感而泛起漂亮的粉,而他无处躲闪,只能越发地缩进自己怀里。
两人都不曾点破什么,暧昧的气氛却与日俱增,那天大堂的灯第一次熄灭,被吓到的喻文州像只小兔子一样窜进王杰希怀里,耀眼的电弧在云层中闪耀,王杰希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怀里的人。

生疏却热烈,漫长而缠绵。
只是王杰希到底是个正常人,只靠捕捞海鱼并不能维持他的正常生计,他变得虚弱,多病,视线模糊不清。
若是不回到陆地,他定会死在这。
王杰希枕在喻文州膝上,他变得很瘦,不再是一个月前俊朗迷人的样子,唯独蜜糖色泽的眼眸还带着始终如一的光,他的眸光柔软深情,拉着喻文州的手腕说,我想带你走。

即使他已经意识到了喻文州并不是人类,但他依然想跟他在一起。
喻文州抚过他失去光泽的发,温柔含笑,语气平淡,
“我走不了。”
他将手伸出船的围栏外,于是王杰希就眼睁睁地看到了那双纤长白皙的,属于艺术家的形状优美的手,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了白骨。
喻文州依然在笑,由着王杰希惊慌失措地将自己的手拉了回来,大概是王杰希难得的变脸让他很开心,他摸着王杰希的头,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欢愉,

“你看,我说过了。”
王杰希不得不自己走。
临走前的那晚,他将喻文州压在三角钢琴上,钢琴被迫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妥帖合身的白色礼服被粗暴地撕开,露出其下如玉的躯体,王杰希粗糙的手揉弄着喻文州的后腰,硬实的老茧划过敏感的腰际,引起一阵阵的战栗,他低下头温柔的吮吻着对方嫣红饱满,极适合接吻的唇,大手抚摸过对方全身,微热的触感,像温润的上好暖玉,细腻柔滑,似乎能将人的肌肤吸住。王杰希像是信徒膜拜神明一般吻着喻文州,又像是野兽标记领地一般在喻文州身上肆意地留下记号。

王杰希的吻一路向下,毫不犹豫地含住了隐秘地带的挺立,唇舌生疏地伺候着,逼着喻文州发出了一声声悦耳婉转的啜泣。
没有润滑,王杰希就含着一嘴浓米青,渡到喻文州身后羞涩紧闭的小口中,将那处舔得柔软黏腻,泛着盈盈的水光,随着呼吸微微翕合,将喻文州舔得娇喘连连,一双桃花眼像是蓄了一池春水,浑身都泛着粉,才释放的东西,又硬邦邦地杵在钢琴上。

王杰希让他趴在钢琴上,掰开两瓣白腻,将自己的怒张一点点捅进柔软的小口,听着喻文州低低的呜咽,和琴键被碰出的嘈杂声音,他在喻文州后颈处如花苞般凸起的脊柱骨节上落下数吻,将其吮出艳丽的色泽。
随着动作,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喻文州耳边重复,
“你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5.
“我好久没喝过朗姆酒了。”

喻文州坐在叶修旁边,突然感慨道。
王杰希走后他经常坐在甲板上一个人看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他一起,连看腻的雨景似乎都别有趣味。
叶修在身上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个银质的酒壶,他不会喝酒,这玩意也就是带着装个样子,好在里面是装满了的。盖子一打开就透出一股浓重的酒香,喻文州眯了眯眼,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可以给我喝一口吗,”喻文州抬头看叶修,桃花眼睁得大大的,探出一根纤长的食指支在叶修眼前,恳求道,“就一口。”

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可爱,叶修捏了捏手里的酒壶,正要逗逗他,就感到自己被一股杀气锁定了,来源正是喻文州肩头那只白鸟。
……
怕是不可能的怕的,就是看小家伙这眼神太可爱了有点忍不住才发发善心这样子。
酒壶容量不大,喻文州两三口便喝完了,他倒举着酒壶,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瓶口,妃色的舌尖,娇娇软软的一小截,惹眼的很。叶修只觉得身下热流涌动,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

喻文州仰起头,感受着细密的雨打在脸上。
等待是件漫长而煎熬的事,他等了这么久,几乎连王杰希长什么样都要忘了,唯独一双蜜糖色泽的眼睛老会出现在梦里。
那王杰希呢。
这么久了,他还活着吗?
或是早就尸沉大海,成了海里生物的养料呢?
喻文州低低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的等待无趣又好笑。

“叶先生,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我会报答您的。”喻文州抬起头看着叶修,一双桃花眼泛着盈盈的光,他的声音带着温润的笑意,所以那必定不是泪,那能是什么呢。
叶修胡思乱想着,那大概是星星吧。
6.
白鸟立在栏杆上,看着喻文州将叶修按在甲板上,主动脱了衣服,做好前戏,跨上叶修的身子,将小冒险家纳入幽深谷道中探险。他上上下下地摆动着腰身,因为快感而绷出漂亮弧度的身子像是一轮白的晃眼的月。

叶修的手握住了他细的几乎不盈一握的腰身,小冒险家继承了大冒险家的精神,勇往直前,撞出一声声婉转诱人的泣音浅吟,混杂着男人难耐的低吼声,和雨声雷声,奏成一首淫靡的乐曲。
白鸟快速地眨了下眼,一滴晶莹剔透的泪出现又消失,快的像是一场幻觉。
它展翅高飞,盘绕着白底蓝纹的旗帜,发出一声声哀戚的鸣叫。
他曾经是教廷最优秀的骑士。

喻文州将他从奴隶市场买了回来,将他带在身边,给他练剑的机会,给他去教廷学习的机会,给他成为骑士的机会。
他被喻文州带回去的时候,笼子里又脏又瘦的小狼崽子,扑了上来,一口咬在喻文州的虎口处,在那双属于艺术家的精致漂亮的手上留下了一道渗血的牙印。
喻文州则摸着他脏乱的金发,丝毫没有生气,笑容温润和煦,“你就叫黄少天吧,好不好,嗯?”

他比所有人都狠,有天赋,肯用功,他在一众人里脱颖而出,成为教廷最优秀的骑士。他学成归来,穿着教廷最高制度的骑士服回到故乡,在一众人艳羡钦慕的眼神中,单膝跪在喻文州面前,对他行了效忠礼。
他和喻文州青梅竹马,一起喝酒的晚上,年少轻狂的两人不知不觉的吻在一起,他将喻文州抱回房里,猴急地扯烂他的衣服,一边吻他,一边叫“少爷”。

喻文州也一边回应着,一边含含糊糊地叫他少天。
喻文州的腿缠在他的腰上,细腻如膏酪的大腿内侧肌肤摩擦着他的腰侧,他一面挺着腰身向里冲刺,一面吻着喻文州手上自己留下的牙印。
这是他的印记,是喻文州这辈子都消不掉的印记。
他狠力碾磨过喻文州最要命的地方,听他发出承受不住的泣音,温柔地亲吻了他的唇。
喻文州的家族经商,剑与六芒星结合的图案便是家徽,那是喻文州第一次出海,他理所当然地跟着去了。

那是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铺天盖地的乌云,翻滚涌起的巨浪,黑色的大海像是什么远古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脸上身上,他精通的剑术在大海面前毫无用处,他只能紧紧抱住喻文州,用身体挡住雨和风,试图安抚他瑟瑟发抖的身体。
巨大的船只在巨浪下变得支离破碎,在被海洋吞噬的前一秒,他紧紧地握住了胸前主教留给他的十字架,真挚地祈祷。

等他再次醒来时,就是在船只的围栏上。喻文州在大堂里弹着他熟悉的曲子,他激动地流泪,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再荒诞的戏剧都不敢这么编排,他看着喻文州失去记忆,日复一日地,孤独地弹奏着钢琴,看着喻文州和王杰希坠入爱河,看着喻文州坐在甲板上等待着王杰希。
嫉妒的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王杰希再次回来时,他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袭向他。

所以如今,他不得不自食苦果,看着喻文州自寻死路。
7.
喻文州说,他想让叶修带他离开这片乌云。
“我很怀念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他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的惊人,“求你啦~”
叶修喉头一梗,没有拒绝。
他带着喻文州爬下麻绳,挥起船桨,小小的木船乘风破浪,向着远方驶去。

白色的鸟儿展翅高飞,像一道闪电般划过乌云,一缕阳光从他划开的缝隙中探入,落在叶修的船上。
叶修不曾回头,雨打在他脸上,如泪水般倏忽地落下。
后记
是我这些年最喜欢的一篇了吧,本来是爱人的黄喻在出海时意外遇上海难,黄少天靠着教廷的庇护强行将本该当时死去的喻文州的残魂禁锢在身体里,作为代价他变成了一只鸟陪在文州身边。被束缚在船上相当于地缚灵的文州失去记忆,在海上漂泊的日子里意外遇到了落难的海军军官王杰希,常年独自一人的孤寂,又失去了关于曾经爱人的记忆,他自然而然地爱上了王杰希,但人类与他不同,不能在海上长时间生存,王杰希走时向他约定,一定会再来找他。王杰希没有失约,只是他没能来到喻文州面前就被偷袭落水,前面其实有隐晦的说,叶修跟黄少天变得鸟几乎是势均力敌,若是反应不过来就会被他叼住眼珠,也就是当时,黄少天有心算无心,并且王杰希沉浸于再次见到爱人的喜悦没有提防,跌进海里。当然其实并没有死,文中说过登上船的只有王杰希和叶修而已,那么酒馆里知道那么多的独眼老水手是谁就很明显了。

后来叶修来了,喻文州已经在漫长的等待中消磨干净对王杰希的爱,不如说在等待的痛苦他甚至萌生了恨意。若是不曾拥有,便不会有失去后的痛苦,他半强迫地压着叶修做,其实有点报复王杰希的意味,他想摆脱这个诅咒,叶修是这么多年他唯一看到的希望。后来叶修把他带出船,被诅咒的船笼罩在阴云下,他说想感受阳光的温度,黄少天便划开这片云,让阳光照了进来。

叶修是知道喻文州死了的,优秀的冒险家有着同样优秀的推理能力,但他尊重喻文州的愿望。最后他的船上只剩下一副骸骨,他对文州大概没什么感情,充其量是有点好感觉得文州的脸和身材都是他的菜这种,这大概也只是他冒险生涯的一个小故事。
《魔道祖师》惊艳书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