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

沉稳离婚办事处工作人员赫
单纯直线球初中音乐老师海
第一人称/AU/OOC/胡编乱造/一篇完
*同性可婚背景/有私设
*本文为赫视角
可结合《结婚那天》食用
01
“赫宰，明天会下小雨哎，我们结婚吧。”
02
现在是晚上七点不到，我坐在餐桌旁，一边咀嚼着鲜嫩的红烧鱼，一边思考下小雨和结婚之间的必然逻辑联系。
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反正我猜一定很严肃，不知道笛卡尔提出心物二元论的时候，他的对象是不是在享用红烧鱼。
结婚于我而言，就是如此高深莫测的哲学问题。
说实话，我有些畏惧婚姻，这与我的工作不无关联。我在民政局上班，天天跟婚姻打交道，特别稳定，用老话讲是端着铁饭碗的干部，只可惜，我的工位与见证幸福新人的公证处有着一条走廊之隔——我处理离婚。

两情相悦时所有人都认为万难皆可排除，轮到一拍两散，人类最原始的自私便暴露无遗。争孩子抚养权、抢房子、夺存款……这些还算是合理的诉求，有回一对前夫妻刚刚从我手里领到离婚证，下一秒就为了来民政局的打车费用大打出手，那样的怒火中烧，那样的彼此怨恨，曾经相爱的证据最终沦为上周我出钱买了一百块的猪肉，所以今天你不得要求我平摊车费。可笑至极。
爱情，虚无缥缈的东西。
婚姻，更是无稽之谈。
但李东海是带着满腔罗曼蒂克来的，他真诚地相信这一切。
03
我和李东海之间的缘分源于我朋友突如其来的一次加班。那天大暴雨，朋友脱不开身，拜托我去S初中接他的孩子。等我抵达门卫室，却捡到了两个小朋友——我该找的孩子，与可怜兮兮的李东海。接一送一。
“赫宰叔叔，这是我的音乐老师，李东海。”

纯橘色的卫衣，帽檐压过眉毛，大眼睛眨巴眨巴闪着小星星……倒真看不出是位和我年纪相仿的老师。
“您好，真抱歉，我忘带伞了，可以搭您的车吗？”
我没理由拒绝一个有礼貌的帅哥，于是他坐上我的副驾，乖乖扣好安全带，告诉了我他的住址。我正想闲聊几句，他却小脑袋一歪，靠着窗玻璃睡着了。
小孩下车他没有醒，堵车堵到几步一刹他没有醒，停到他的公寓楼下他依然没有醒。我试着推了推他，他像只小猫似的缩缩肩膀，迷迷瞪瞪睁开了他那双好看至极的眼睛。
“您到家了。怎么付款？交通卡还是现金？”我没来由地想逗他，他笑起来一定特别可爱。
他很配合地接梗，摸出交通卡往前拍了拍，“谢谢师傅！明天见！”
“明天？”
“请您吃饭~您在哪上班？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去找您。”

“民政局。”
“啊……啊？”
他的脸一瞬间血红，真不经逗。
定了时间，他与我道别，推开车门跑过一阵短暂的雨幕，在单元口站定，摘下卫衣帽子，回身冲我扬了扬手。窗上布满雨滴，看不清他的表情，模糊的身影不轻不重地刺挠着我的心脏，让我颇费一番功夫才忍住了直接下车把他拥入怀中的欲望。
哪怕就几米的路我也应该撑伞送他过去。真要命，我舍不得他淋雨。
我每天都在为别人的爱情装棺入殓，心动却不计前嫌地带着李东海找上我。这大概是命运替我中的彩票。
04
约了第一次饭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渐渐算不清该谁请客，于是加入看电影的环节。李东海一般订夜场影厅的后排，悄悄挤着我的手臂同我咬耳朵，后果是屏幕里演了啥我基本没看进。有时候他会带一堆吃的跑到我家来，磨着我给他做饭。其实我不常下厨，但就算端出些人人都会弄熟的速食，他也不吝其辞地给予我高度赞扬。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关系顺其自然变得暧昧。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白，肉麻的话当着他的面我一句也说不出来。潜意识里我认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绝不可能这般为其他人耗费时间与心力。
我后来才发现，李东海与我不同，他需要确定的答案。
05
那天收到他的短信，说要带学校合唱团的孩子们去外地参加比赛，还附上了为期两周的赛程表，似乎工作量很大，从早忙到晚。我便自诩懂事地没打扰他，他也不再短信电话接二连三地轰炸我，我们各顾各，平静地度过了小半个月。
哦，是我以为“平静”。
刚出电梯我就看见李东海背靠在我家防盗门上盘腿席地而坐，一手抱住背包，另一手搭着出差用的大行李箱，直勾勾盯着我。
我还挺开心，“东海，你回来啦？”
他不说话，待我走近才慢慢昂起头，手竟在发抖。

“李赫宰……你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我……”
“嗯？你不是……在忙工作吗？”
“我再忙也看手机啊！再忙也会回你的消息啊！”
这招小虎咆哮对我格外管用，我的大脑已经替李东海开始谴责自己的迟钝。
“我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我怕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我怕我们就这么断了……”
我蹲下，情不自禁揉了揉他的刘海，他温顺地用额头轻蹭我的衣领，“李赫宰，你不会看不出来吧，我好想跟你谈恋爱。”
“现在看出来了。”
“那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今天算第一天！”
想必以他的仪式感会记住所有纪念日，不劳我费心。
06
李东海退租了自己的公寓和我住到一块儿，彻底改变了我波澜不惊的生活。
他是个完美的男朋友。我去学校接他下班时旁听了他给小朋友们弹吉他，大男孩被一群毛茸茸的小脑袋围在中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舞蹈，浪漫的旋律不知是来自乐器还是来自他的一副好嗓子。

下课后他背好吉他瞥见我站在门外，不顾教室里还有几个没走完的孩子，直扑向我怀里。
“你听我弹吉他了？”
“嗯。”
“好听吗？”
“好听。”
“哪好听？你哼个音阶给我听听~”
难为我了。
吉他本该放在他办公室里的，可他带回了家，一有空就拉着我补习。经过他的不懈奋斗，我现在能独立弹一曲《小星星》，绝对堪称是天才级别的造诣。
我常同他逛超市，这似乎是情侣的必修课。他活得健康，水果、麦片、蔬菜……统统是他的最爱。而人生苦短，拉面和薯片才能带给我快乐。他会扒拉着包装好的牛油果扯我的袖子，“赫宰，想吃这个~”
“赫宰不想吃这个。”
我喜欢跟和他玩文字游戏，他不大伶牙俐齿，说不过就气乎乎地鼓着腮帮子，“那东海也不想吃拉面！”

最后的收银台上有拉面也有牛油果，我们擅长彼此妥协。
但完美的男朋友能否变成完美的丈夫？
我不该这样要求他，我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拥有这样的能力。
07
两个人朝夕相处不可能不吵架。我们没犯过原则性错误，最严重的一次大概率不过是为了谁洗碗谁丢垃圾这样的琐事，闹得极不愉快。
我依稀记得我吼了他，他不甘示弱地拔高了几度声音回敬我，水雾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捏着拳头瞪我，好像在等我道歉。事实上我确实服过很多次软，可那回没有，我把他晾在客厅里扭头进了书房，不一会儿，我听见家门开了，然后以足够扰民的音量被大力关上。
我小心翼翼地跑回客厅，他的手机、钱包、钥匙全都好端端放在鞋柜顶端的格子里，这是个双面信号：第一，他没打算跟我分手；第二，他一穷二白地离家出走，可能有点危险。

我得去找他。
他倒压根没走远，这场声势浩大的出逃一共不满五米。他就站在走廊的中段，向我张开双臂。给了台阶哪有不下的道理？我赶忙过去拥住了他。他忽然软下身子粘着我，泪水奔涌而出，全抹在我的衣服上，把我哭得立刻没了脾气。
“我房子都没了啊，赫宰，我没地方去……”
“嗯。”
“为了和你在一起……”
“嗯。”
“以后可不可以不吵架……”
“下次我会道歉，你也不准自己跑掉。”
他送上了一个缠绵又甜蜜的吻，为短暂的争吵画上句号。
08
我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红烧鱼。
吃鱼不说话，否则会卡喉咙。我该用这个幼儿园小班老师教我的小知识搪塞李东海的求婚吗？我显然做不出这档子事。但他好像觉得我生气了，眼角染上一点点红色，眉尾撇成了八字，就差把“委屈”俩字明明白白写给我看。他是有些怕我冷脸的，每次我很严肃的时候他才摆出这样的表情。

“赫宰，你是不是不想结婚？”
答案是肯定的。
婚姻是责任，责任是爱情消亡的催化剂。我和李东海在大城市里漂泊，婚礼是问题，房子是问题，无穷无尽的变数都是问题，我们逃不掉。
我总在担心这些。
“如果以后碰上很严重的困难，你会丢下我吗？”
我摇摇头。
我不会对他始乱终弃，他想要一个简单的承诺，我就该给他。
我默默起身收拾碗筷，他在厨房的水池旁环住我的腰，“我们可以买我们的房子，你别操心，我攒了些钱……你也攒了的，对吧？我们定首付，结婚了就能共同还贷。”
我知道这笔钱他存了很久，初心是要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车呢？”
“什么车？不用车……开你的嘛！”
他笑得那么灿烂，顷刻间就融化世上冷情与灾难。

是啊，我怎么能忘记，他又没比我小多少，我的想法他全都看得透。
李东海为了李东海和李赫宰的未来在努力，我臆想我是周到的那个，实则一直承蒙他的照顾。
09
其实阳光高照也好乌云密布也罢，和风细雨也好狂风暴雨也罢，只要东海心血来潮，就会提出结婚。我可以说我很忙，改天吧，东海不会生气。我想象得出他笑眯眯望向我的神情，“那听赫宰的~”
我唯独不能真的拒绝他。他毫无保留地爱我，每一天都有无数句“我爱你，我好爱你~”送到我的耳畔，一边乐于表达，一边把我完整地规划进他的人生里。
好吧，如果是和李东海，那么结婚这般恐怖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我愿意天天给他买牛油果，哪怕这种水果又贵又难吃；我愿意跟在他身后满屋子跑要他穿好棉拖鞋，因为打赤脚会着凉；我愿意空出周末的午后听他弹吉他，听不懂个所以然也夸好听；我愿意被他凶巴巴地拉去健身房，一哭二闹求他不要没收我的拉面；我愿意做他的摄影模特，虽然我不太爱拍照片……

未来的事情就交由未来吧，只要我每天醒来都愿意做这好这些事，我理应有信心陪李东海慢慢走向永远。
我想守护他心底小小的纯真，让他在我这儿始终不懂事。他可以双商极高地在外独挡一面，也可以回来嘴角一瘪就跟我无理取闹，做个傻了吧唧的小朋友。
我依然不习惯把爱意挂在嘴边，他也不会耍赖非要我说，但我很爱他，我觉得他知道。
10
他放开我，把沥干水的瓷器理进碗橱，“你得在零点前给我答案噢！”然后蹦蹦跳跳地准备去看电视。
我拉住了他，这时我的反应真的快。
“嗯，明天结婚吧。”
他露出两颗小虎牙，“恭喜你！回答正确！”
11
对了，出门前要提醒自己带伞，东海肯定不记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