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译你的心

2023-04-09赫海来源:句子图

翻译官赫*翻译系学生海
AU/OOC/胡编乱造/一篇完
*十二岁年龄差
01
李赫宰最近有些头疼。
他今年三十二岁，本科毕业后长居法国深造，回国进入高翻院不久就在同传界声名鹊起。近期应S大的邀请，接了一份带翻译系大三学生完成专业实践课程的活儿，本以为只是兼职外快，没曾想被一个小屁孩缠上了。
02
李东海并不认为自己是小屁孩，他年满二十才终于体会情窦初开的美妙心情，对比其他同学的进度条已是大器晚成。
实践课第一天，李赫宰通知大家在市区某大酒店集合。那天的会场要举办国际交流论坛，正是体验同声传译工作的绝佳时机。可惜暴雨滂沱，李东海没打到车，迟了几分钟，被拦在门外。
“同传最关键莫过于时效性，没有时间观念的奉劝你们以后不要做这行。实践课谁要是敢迟到，就别想拿好分数。“

李赫宰在动员会上的发言如在耳畔，虽然凭借一张过分帅气的脸刚一登台便收获满堂掌声，然而其高冷严肃的气质以及周身自带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令这群孩子望而生畏。
李东海是挺听话的学生，奉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信条，成绩在系里不排第一也是第二。像现在这种直撞上老师雷区的事件，他头回遇上。
死定了。
李东海摸出手机，找到李赫宰留给大家的联系方式，颤颤巍巍编辑短信：“李老师，您好，我是S大翻译系的李东海。真的很抱歉，我迟到了。天气情况不应该是借口的，希望能有机会弥补这次的过失。“
大概要一直罚站到论坛结束，李东海垂头丧气地想着，杵在迎宾小哥身旁，专心扮演门神。
几分钟后，会场内传来焦急的脚步声，接着，厚重的门被拉开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隙，一只手拽住李东海书包顶部的背带，将人直接扯进。
“李……李老师？“

“前面有摄像机，你别到大部队那儿坐了，跟我去译员室。“
会场正后方二楼的平台有一间透明的小屋子，李东海好奇地打量着桌面上大大小小的传音设备和一摞摞整齐摆放的资料，A4纸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于是李东海乖乖推来一把椅子，紧挨着李老师坐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迟到的后果是近距离见证大名鼎鼎的李赫宰做同传，幸运值满点！
男人的声音极富磁性，优美的法语从口中缓缓流淌而出，好似一出经典的音乐剧。李东海盯着他捏住钢笔的细长手指，正一心二用不停记录着远处发言人的文辞，潦草杂乱，却仍然显现不俗的书法底蕴。男人本就肩宽腰窄，西服更将身形衬得完美迷人，袖扣严丝合缝，腕骨若隐若现。好禁欲，好性感。
李东海一边谴责自己是个小变态，一边无法控制地滚了滚喉结，咽下口水。
心尖猛然冒起一股热血，在李东海大脑里灌溉出一朵娇艳的玫瑰。

论坛结束，同学们三五成群地离开，李东海低着头不紧不慢跟着李赫宰，一路到了停车场。
“李东海，是吧？找我有事？“
“啊……对……我想当面跟您道个歉……您看有什么补偿办法吗？我想拿个好分数……“
李赫宰倚在车门上，颠了颠车钥匙，他没打算和孩子们过不去，只是觉得现如今老师难当，给个下马威才能树立威信。面前的男孩曾被专业课教授重点推荐，李赫宰当然知道这是个好学生，“没关系，早点回去吧。“
李东海品不出其中含义，锲而不舍地说，“真的对不起啊老师，我之前成绩不错的，可以帮您的忙……“
倒不必如此执着，李赫宰汗颜道，“上车，我要加班，和我一起整合下次课的文件吧。“
“好的！好的！“
03
李东海陪着李赫宰在办公室呆到很晚，讲者发来的稿子改了一版又一版，译者需要一直调整跟翻方案，届时保不齐还得应付讲者心血来潮的临场发挥，李东海快与打印机融为一体，忍不住叹气。

“不容易吧，这工作？“李赫宰取下眼镜，按了按睛明穴，抬头就撞进男孩懵懂憧憬的目光。
李赫宰一愣。
毕竟十二年的饭不能白白多吃，李赫宰敏锐地感知到男孩异样的情感输出，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李东海……同学，我已经三十来岁了，工作经验攒了不少，即便不是正式教师……但课程结束后如果有需要指导的地方，欢迎你来问我。我挺喜欢你这种学生的，愿意一直当你老师。”
师生关系。
李东海生命里首次萌芽的爱慕，还没来及浇水，就被对方连根掐断。
04
“喜欢”并不是可以见好就收的情绪，更何况李东海尚未尝到甜头。李赫宰以平日同龄人的心态妄论二十岁大男孩有能力冷静处理私人感情，实在大错特错。李东海没胆量一鼓作气冲到李老师面前告白，没皮没脸围着他打转的本事倒精通得很，主动鞍前马后做笔记、理书、印文档，办公室去得比教室还勤快，把李赫宰在高翻院的正经事业都摸了个熟，李赫宰不得不卖他面子让他当了课代表。

有时李东海会转发好玩的网络段子给李老师看，有时买了杯品相别致的奶茶也要拍下来传进与李老师的聊天框。且不论两人之间代沟颇深，李赫宰还自持教师身份，有意和李东海保持距离，哪怕男孩自顾自捧着手机发一整天的消息，李赫宰难得回上一句。
李东海逐渐寻出套路，不再找李赫宰聊私事，开始想法设法地问问题，没有问题也得创造问题，范围从文学作品笔译囊括至同声传译理论与实践，简直视李赫宰为法语百科大词典。有承诺在先，李赫宰没法言而无信，只好耐着性子把忙碌的日子分出一块时间留给李东海。
其实李东海完全符合李赫宰的取向，阳光帅气又特别可爱，撒起娇来宛如布偶猫转世。同时学习努力上进，语言造诣领先其他学生一大截，每每午休时看见他在球场上肆意飞奔的身影，撩起球衣下摆抹一把额前汗渍，与队友们勾肩搭背开怀大笑，过往的青春时光总再度清晰浮现。

可惜，他来晚了……不止一点点。
李赫宰相信青春期的热度不过三分钟，李东海很快就能转移注意力，放弃这段无望的爱恋。
他该找一个能同他共度这段无聊、幼稚却弥足珍贵的岁月的人，而不是呆在李赫宰身边被迫提早成熟，面对社会。
05
“嘿，你在写什么？”
李东海吓得险些弹射起飞，回头便见李赫宰已俯下身子，下巴几乎触及自己的肩膀，一脸玩味地扬眉凝视着桌上一张写有西语的纸片，不知悄没声儿在背后站了多久。
李东海慌忙扒过书本死死盖住纸片上的字迹，结结巴巴地指了指书桌另一侧，“您……您要的资料我都理好了……您再检……检查一下……”
“法语还没学通就看起西语了啊？”李赫宰娴熟地转着钢笔坐在对面的工位上，待男孩战战兢兢地走来，笔杆一弹，在他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几下。
“……只是学着……玩玩……您……懂西语吗？”

“不懂。”
得到答案，李东海语调中充斥着试探性的紧张顿时消散，以至于忽视了李赫宰嘴角轻快的笑意。
06
给李赫宰做助手的时间一长，李东海发现这位看似游刃有余的翻译官，只是将庞大的压力隐藏在了人们视线外的小角落。
好几次近乎通宵赶译稿，李东海缩在办公室休息区的弹簧床上浅眠，李赫宰的工位都传来若有若无的烟味。
李东海吸吸鼻子，用小毯子蒙住半张脸。许是李老师察觉了动静，推门去了阳台，等十来分钟后走回，李东海彻底醒了，坐在床沿上揉眼睛。
“老师，您抽烟吗？”
“提神。”
“我给您泡点茶喝吧……抽烟对身体不好。”
李赫宰盯着男孩故作严肃的表情甚觉好笑，“小小年纪就教育我啊？”
“您！”李东海瞪大湿漉漉的眼睛，“那我不喜欢烟味，您以后不准当着我的面抽！”

“好好好……”
见李赫宰熄灭烟头，男孩长舒一口气再次四仰八叉瘫倒，萌得李赫宰嗤一声乐开。
距离学期结束不远了，自己似乎已经习惯有位小朋友随叫随到的生活。李东海不愧是个小太阳，竟把李赫宰以为会转瞬即逝的热情无休止地绵延下去。
曾与如此灿烂的少年并肩，又该怎么面对孤寂呢？
07
期末，实践课程的考察方式定为参与一次跨国商谈会，学生们作为翻译方帮助两国生意人顺利沟通，结束后还可以体验颇为高级的宴席。
李东海正耗尽毕生所学转换语言，忽然听见几声兴致高昂的“赫宰啊！”，扭头一看，一行男男女女冲着李赫宰跑去，亲热地打着招呼抱在一块儿。
“回国以后就没再见面呢！”
“是啊，我们赫宰现在事业有成啊！”
“嗐，你说咱们一群语言生，最后真实现了翻译官梦想的，除了赫宰没几个！”

“哎，我有时候都不敢相信现在能参加有模有样的酒会。还记得咱当时在法国，连吃顿西餐都畏首畏尾……”
“哈哈哈哈，刚三十就要忆往昔吗？”
“青春结束了……好多同学都成家了……”
李东海的话语不知怎么随之磕巴起来，把两边端坐的商人弄得满头问号。
他理解了李赫宰委婉的回绝，对于老师的人生而言，他根本就是个新客。
宴席临近尾声，有人向李东海劝酒，李东海不会，也不好意思推绝，想着不过一闭眼一仰头的工夫，酒杯却已被人接过。
“这是我的学生，不必为难他，我替了。”
言罢，李赫宰将酒一饮而尽。
既然你对我这么好，既然注定没有结果，那不妨就私心多喜欢你一会儿吧。
离开大厅，李东海没话找话地随着李赫宰聊天，终于在停车场的角落里鼓足勇气献上蓄谋已久的拥抱。
李赫宰没有推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跟您说个再见……”
“啊……原来只是道别啊，看来是我想多了……毕竟读到过一份字条嘛：‘亲爱的老师，我多想有机会靠近你，只求你不要推开我。’嗯？写给哪个老师的？”
男孩明显怔住了，浑身僵硬得一塌糊涂。
“我确实不太懂西语，但肯定比你知道的多。“
李东海缓缓垂下了圈在李赫宰腰侧的胳膊，捻着外套拉链上翘起的一撮线头，声音里渲染着层层失落，“老师……您别讨厌我，也不用有负担，反正下学期您就不来了，我会收拾好感情的……我……“
“东海，我们试试吧。“
“嗯……哎？哎！？“李东海想当然以为遭遇拒绝，一口应下了老师的话语，待他回过神来却品出不同凡响的意味。
“我喝酒了，那你作为我的男朋友，能不能开车送我回家？“
“能！我科二科三都一遍过，开得可好了！“李东海接过李赫宰的车钥匙，仿佛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是做梦吧，他居然和李老师在一起了，而且是李老师先告白的！

夜色如一汪温水，沿着李东海的肌理脉络缓缓淋下，洗涤任何杂念，呈出初恋最本真的纯洁模样。
08
李东海明白他那三十二岁的年上男友不可能和小朋友一样因简单的牵手悸动许久，于是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自然地将车停在老师家楼下，自然地被老师揽住肩膀带入单元门，自然地任由老师抵在墙上亲吻，自然地赋予了生涩的回应，最后自然地跌进柔软的床垫。
才进了一个指节李东海就咬紧牙关小声呼痛，身子蜷成一团。李赫宰皱起眉，理智早已回炉，担心身下人害怕，便拥着男孩轻声安抚，告诉他不着急，他还小，以后再说。李赫宰正要赶在擦枪走火前翻身躺下，男孩却不知好歹地蹭过来钻进他怀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赫，赫宰，别把我当小孩子……”
这谁顶得住？
李赫宰彻底红了眼，反复贯穿着年轻的身体，夜晚漫长，他恨不得让男孩的每寸皮肤都留下自己的印记。

李东海背靠着温热的胸膛醒来，男人有些粗糙的手掌正覆在自己小腹上轻轻打圈，传音设备里动听的嗓音此刻沙哑地咬着耳垂响起，“疼吗？”
李东海挣扎着转了个方向，“疼死了！你个衣冠禽兽！”一边又顺从地凑近，贴上李赫宰的额头，“但是……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李赫宰败了，情愿跳下男孩设置的爱情陷阱，甘之如饴。
09
确定关系后，李赫宰请李东海与自己一道出席需要同声传译的场合，帮他做事先彩排。
人们陆续进场，嘈杂一片。李东海站在译员室里，冲远在台上的李赫宰比划示意他戴耳麦。初心只是让男孩熟悉法语现场同传的感觉，顺便测试他的翻译能力，也只有自己的耳麦能传来男孩的声音，李赫宰不疑有它，清了清嗓子念起讲者的底稿。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大家莅临今天的活动。”
“李赫宰，我喜欢你。”

“本次活动的主题意在交流法国浪漫主义文学译本的再修订。”
“你可能觉得我不懂爱，觉得我孩子气，所以我不说‘我爱你’。”
“法国的浪漫主义诞生于资产阶级革命和民族解放运动高涨的年代，注重主观内心世界，抒发对理想的追求。”
“我好羡慕你的朋友们，能陪你度过你的二十岁，能看着你如何走到今天。没跟上你的步伐，这不是我的错。”
“浪漫主义一路冲破古典主义的桎梏，在文坛占领高地，因而该时期的文艺佳作享誉全球，翻译的过程更显重要。”
“我会努力向你靠近，会叫你体会我的真心，你不用等我，你只需要相信我。”
世界依旧喧嚣，李赫宰却什么也无暇关注，他压根不必抬头就能明晃晃感受到男孩灼热注视的眼神，耳麦里清脆又稚嫩的声音坚定地告诉自己：
“未来那么长呢，李赫宰，对你，我永远不会再迟到。”

小屁孩，翻得真棒啊，坦坦荡荡把一颗心翻给我看。
10
深夜，李东海被微弱的台灯惊醒，迷迷糊糊地走到桌旁黏在李赫宰身边，“赫……凌晨了，睡觉吧……”
李赫宰本想顺势把李东海抱在膝上，奈何这姿势实在不方便写字，还是拉过一把转椅让男孩坐着。
“还有两页，马上好。”
李东海听话地不再碰李赫宰的手臂，微微靠在他肩上打盹，小手攥住李赫宰睡衣的一角，“那我陪你……想跟你一起睡……”
“嗯，稍等噢。”
不出两分钟，男孩又发出了细小的鼾声，舒适的体温将李赫宰混迹社会多年为感情筑起的心理防线融得一干二净。
李赫宰终于把他的温柔悉数交付，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他想，以后得早些睡，多注意健康，好好吃饭，好好运动。对了，最重要的是戒烟，因为东海不喜欢；还计划抽空带东海去法国，去找回那段男孩迟到了的属于自己的青葱岁月。十二岁罢了，才一个年轮，鲜衣怒马的少年终将长大，老去，而他一步也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