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

AU/OOC/胡编乱造/一篇完
*无具体设定
*暴雨天随感 速打
*人间爱情小故事
01
李赫宰起床的时候只觉得有些闷，天阴沉沉的，空气似乎变得具象，可以严丝合缝地附着在肌肤上，黏黏乎乎，很是难受。
梅雨季。李东海喜欢的讨厌时节。
02
自从城市开始实施分类管理，小区内严格管制居民倒垃圾的时间。李赫宰赶在早晨垃圾站关闭前几分钟完成了这项任务，折回单元门门口，还没来得及掏钥匙，暴雨便倾盆而降。
雨点如同一把把匕首毫无间隙地砸下，熄灭了街道上鼎沸的人声，凸显一阵又一阵匆忙的脚步，地面绽开一朵朵水花，逐渐倒映出世界的模样，好像平白构建了备份。
如果能潜入倒影，会不会是另一个平行时空呢？

李赫宰笑自己着了魔，这分明是该归李东海考虑的问题。三十多岁的人，说起话来有时还似不谙世事的孩子。
一会儿大概得费些心思哄他，李赫宰想，连着加了几个周末的班，答应今天和李东海上街逛逛，看来又要泡汤了。
03
李东海告白那天，雨就这般大。
两人是大学同班同学，交集不多。李东海以为心意隐藏得相当好，事实上每次专业课前他在走廊游荡，等李赫宰进教室坐下，再火速拉开紧挨其身后的椅子的行为，李赫宰都看在眼里。
前后桌讨论，李赫宰每每一回头就撞见一张通红的脸，那人还故作镇定地转笔，“你先说，我……我目前没什么看法。”
害羞罢了，脑子一片空白，逻辑清晰的观点遇上李赫宰，立刻绕成一盘蚊香圈。
可爱而不自知才是终极可爱。
李赫宰突然要出国了。

李东海压根不知道这件事，班级群里偶有人提起，说下节课要帮他给老师解释，李东海才恍然明白分别在即。
古诗里说得真对，无尽的大雨是离别的意象之一。
李东海疯了一般跑出宿舍，在滂沱暴雨中向着校车停靠点冲刺。能赶上吗？赶上了要怎样？告白？告白完了呢？李赫宰会不走了吗？
问题太多，一道也没有答案。
李赫宰正把箱子和书包塞进大巴外侧的行李柜，校车在市区的交通枢纽有一站，他要在那儿换地铁去机场。忽地感受到一只湿漉漉的小手拽着自己的外套往外扯，李赫宰吓一跳，转身就发现李东海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雨浇得他睁不开眼睛，喘着粗气喊李赫宰的名字。
“怎么了怎么了，伞呢？没带吗？我借给你！”李赫宰慌慌张张地再度翻出已置放妥当的书包，备用伞被他压在了最底下。

“李赫宰，我喜欢你。”
……
“这伞还能算借吗？是不是就送给我了？我还不了了对不对？”
……
“我就是告诉你我喜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大学生活里……我没别的想法了，你出国好好念书照顾好自己……我……我……你笑什么啊！？”
“我出国比个赛，三周后回来。”
靠……
校车窗玻璃上贴满了八卦的小眼神，李东海恨不得当即遁地潜逃。
“好啦我答应你，等我返校再细聊。错过这班车我该赶不上飞机了，东海小朋友。”
李东海怔怔地松手，不知所措。下一秒，暖和的温度覆盖了自己冰凉的手背，一把伞被塞了过来。
“快回去吧，别感冒了。你要是不想等，我们可以通电话。”
李东海一路笑得像个小傻瓜。李赫宰的伞和主人一样安全感十足，深色的，极其宽大，完美遮挡雨滴的袭击。

当晚他没有感冒，他谈恋爱了。
04
李东海睡到临近中午。没有阳光叫早，梦境实在沉重香甜。
年中的忙碌是常态，难得这个周日闲暇，却被天气堵在家里。
上街其实没什么特别想买的，只是听说中意的品牌上了新款的鞋，可价格不一定公道，上脚也不一定好看。算了，下雨天还是缩在李赫宰怀里数窗上密密麻麻的雨滴，最是开心。
李赫宰整个人快埋进冰箱，搜刮着并不多的食材，问李东海中午想吃什么，李东海则自顾自坐在电视机柜前，一张一张地整理碟片。
“吃拉面吧，帮我洗两个牛油果，我们看电影。”
是文艺类型的爱情片，颠来倒去看了很多遍，李东海依然深受感动，泪眼汪汪。李赫宰让人靠在自己肩上，潦草地帮着抹眼泪。他不懂李东海为什么热爱看下雨，有回还提溜着相机半跪在地上拍积水，李东海谴责他没情趣，居然把倒影称作积水。

05
“你应该是全宇宙最爱雨的人了。”
“下雨天，心里舒服，感觉……很安静。”
“雨声不是声？”
“只有雨声。”李东海托着下巴，小脑袋晃来晃去，“当然了，还有烦人的李赫宰在跟我抬杠。”
06
暴雨天适合在傍晚做亲密的事，不必等到深夜，整个世界已然与恋人们隔绝，浪漫的秘密随处发生。
沟通依旧缺少营养。李东海说得去做晚饭，李赫宰黏着爱人说太饿了，先吃你吧，于是自然而然地滚作一团。
雨稍稍缓和了些，不再过分锋利，点点滴滴落在李东海心上，汇聚成一片汪洋。溺水不过一瞬间，而李赫宰摆正了他的脸，紧紧拥着他，以吻渡气。李东海在颤抖着双目失焦前的一刻，瞥见窗外的天色，白茫茫，宛如什么也不剩，天地一派寂静，只留下爱人的喘息扑在耳畔。

“雨天和李赫宰，你选一个。”
“我觉得还是选你比较好。”
“雨天从不属于我，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捉摸不透。”
“可是赫宰会陪我看每个雨天的，对吧？“
窒息的平凡岁月，他是他的救星。
07
李赫宰躺在被褥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刮手机。“你看新闻了吗？暴雨预警，大风预警，乱七八糟，一直延续到下个月。“
“那明天上班会很麻烦。哎~咱们辞职吧，就瘫在家里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只可惜新鞋不会长脚自己跑来找你。”
“嘁……“李东海双肘用力撑起上半身，捏住李赫宰的鼻子，”你应该说：‘东海想辞就辞，我养你。’”
“坚持坚持吧，等夏天了，我们休年假去旅行。”
“好呀！去哪？”
“去依然下雨的地方。”

08
人生真无聊啊，哪怕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对话也没有一丝进展。李东海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李赫宰的胳膊环着自己的脖子，穿到另一边牵住自己的手，慢慢变成十指相扣。李赫宰总是这样令人安心的。
“安心”是有魔力的形容词，李东海沉溺其中，渐渐习以为常。抱怨归抱怨，如果一辈子都能与李赫宰一同无聊度日，上班下班，猜拳决定洗碗、倒垃圾的顺序，不愿动弹就撒个娇，李赫宰一定乐呵呵地能者多劳，也挺不错。
09
希望夏天快些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