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志】歌舞伎町巡察录

ibsm站街文学，我真的是老阴比酮仁女集大成者。 巡警小蓝×站街援交辣志摩，有路人×志摩情节。 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谢谢大家。 你脸红时好美。 伊吹蓝一贯不会说谎。说这话时志摩一未正被摁在情人旅馆的浴缸里射精，用很少找鸭子的人的话来说这叫“潮吹”，用老手的话来讲这叫“用后面高潮”；可伊吹蓝一个也没说，伊吹蓝夸他漂亮。操，真纯情。纯情小警察抱着他射精，警服都弄脏了，这就成色情了。志摩一未配合地软在浴池里。明明没有水，可却非常湿，好像他才是那滩春水似的，滔滔洪流啊——脑子里又想起低俗笑话——想起来又低笑几声。更美了，伊吹蓝想。 他把他抱到床上去做，主要是浴室太滑了总让人摇摇欲坠，然而床上也哪都没好。伊吹蓝喜欢啃着亲人，想起来上一任女朋友分手时还骂他像狗，每次做爱嘴都是肿的——没想到现在这套用在了男人身上——更没想到男人的嘴比女人还软，一下就亲出血来，红艳艳如鲜花汁液。
志摩一未小小声哼唧着，气特别不足，主要是哭的。哭着脸红，脸红着哭，怎样都色情，不浪荡的那种美。精液点在脸上的那颗痣上，鲜血镶在唇间，像处子泪。 操，好大，早知道你这么大当初就不挑你了——志摩一未说这话还没给个好脸色看他，伊吹蓝气得直往深处顶——你这话说的，你挑顾客还是顾客挑你啊。 除了老主顾，其他都是我挑的——老主顾也是我挑的。他说这话还很得意似的，伊吹蓝气笑了，用吻去吃他：现在是我在干你，还敢提其他人？ 我在床上最爱对着张三喊李四。张三和李四都不敢提意见，有种别操我——他是怎么把不敬业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伊吹蓝想不明白地往里颠，弹簧床有点老了，嘎吱嘎吱的——这间旅馆不好，下次换一家——反正两个人都这么走着神，爱也一点不含糊地做下去。 “我叫伊吹蓝。你可要记住我啊。” “好……小野健太郎。” 小野健太郎、小野健太郎——志摩一未一点也不怕惹毛顾客地叫着——操！

——叫床声戛然而止——伊吹蓝过分地射在里面，大腿又湿了一片。腰间布满挠痕，乳头肿胀艳色如花苞，羞涩的情热、抽搭的喉结、蒙了雾气的眼。志摩一未低喘着高潮，红色晕开了，血的红泪的红汗的红，通通平铺直叙在他的身体上。 “你好像一本书啊。” “别用那么色情的比喻——内射要加钱，而且这是老主顾才有的待遇。”志摩一未白了他一眼。身体化在伊吹怀里——好像猫啊。之前不是就有人调侃过吗？猫是液体。志摩一未就是液体形态的猫，过分自由了，化身成人了，来人间蛊惑他来了。过了一会儿猫猫侧过脑袋去点烟，空气氤氲成一团水雾，打火机只有那么小的一滴火焰，情人旅馆昏暗的照明下只能看见他半明半暗的一张脸。 伊吹蓝想起来他的烟抽完了，志摩递给他了一根：“还是要加钱，一根两千円。” “抢钱呢？”伊吹蓝还是接过去了。 “送一次内射。
” “……你适合去街头卖烟。” “我很挑眼缘的，”他们理所应当地在黏糊糊的床上黏起来了，“你知道吗？你来歌舞伎町巡了两天，半条街的人都想睡你。” 伊吹蓝不知道：“那我算便宜你了吗？” “不便宜。我一晚上可贵了，”志摩一未一颗颗地扣好他警服的扣子，“开的钟点房，做完了回家吧。” “哈？” 以上大概就是他俩第一次做爱时的故事。当然，有一必有二——第二次就直接做到了伊吹的家——其实本不该这么快的，主要是志摩一未忘收钱了。 一个扣到连开房都只用钟点房的人回头居然连钱都忘了收，伊吹想不明白他的逻辑。门铃按开后伊吹蓝都傻了：“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 “很复杂。” “可以简单点说吗？” “上门服务跟一个顾客谈崩了，被赶出来了，就问了他你在哪。” “你顾客还认识我？” “他谁都认识——所以你需要上门服务吗？

” 伊吹侧身把他放进去：“你先进来坐坐吧。” “不会打扰你女朋友？” “没有那种东西啦。” “真奇怪，我还以为会去歌舞伎町的全都有女朋友呢。” “我是去巡逻啦巡逻！——而且你为什么会有那种错误的想法啊。” “不是我的想法错了，是你很奇怪吧。” ……非常的无法理解。伊吹蓝给志摩倒了一杯茶，身为警察他更关心的还是志摩从哪里知道的他的住址：“你的那位顾客……是谁啊？” “小野健太郎。” “还真有这号人物？” “怎么？你认识？” “……昨天床上认识的。名字。”无论怎么想都很可疑呢，随便问个顾客就可以知道他家住址，对方也太手眼通天了吧，“你和他是怎么谈崩的啊？” “当然是价钱谈崩了啊。上门、群P、还要内射，我收个十万円没有问题的吧？哪有砍价直接折半的啊，肯定走人了吧——你也是，没钱就别出来嫖，快交钱。
” “你很缺钱吗？” “私生活的问题不予讨论。” “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欸。” “欸？”志摩一未愣了一下，说，“志摩一未。” “我叫志摩一未。” “好。那志摩摩可以为我提供上门服务吗？” “不要擅自用奇怪的称呼叫我！唔——” 狗勾抱着他亲成一团，打翻了一个杯子——还好是搪瓷的——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滚上了床。 第三次见面时就比较狼狈了。伊吹在志摩总半靠着站在门口的小巷旁经过了两次——志摩一未今天不在。原来飞鸟也是会改变航道的吗？这么想着的伊吹突然听见巷子里传来呜咽的声音。这里是最繁华的一条花街，随便往小巷深处走就能捞出好几对打野战的，有这种声音一点也不意外。可是这里的哭声好像他——抽噎的猫猫丢了魂也这样叫，伊吹蓝管不住自己的脚往里面走。 他看见卷毛的猫猫被人按在地上操，他弓起背来半逃不逃——美人遮面露新妆，大概也就这样。

另外的男人把阴茎往他嘴里送，他含得想吐，忍住了，伊吹蓝听得清清楚楚——他明明恶心得不行，可就是笑得很开心。明明眼睛在哭吧？为什么嘴巴在笑？搞不明白他——可是腿却走不掉。按理来说这不属于警察的管辖范围，因为就算管了只要志摩说他们是情侣他也无法追究，可是想想那个画面——更来气了。 于是气到走不掉的小蓝只好站在门口听墙角，他听见志摩断断续续的哭声、哼哼唧唧的叫——原来他对谁都这样哭、对谁都这样叫——而且他对谁都没礼貌。又叫错名字了。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伊吹蓝。妈的，把他喊硬了。可是猫猫现在正在挨操——挨别人操，一声声叫的是伊吹蓝。青筋突突直跳，伊吹蓝靠在水管旁里面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听。 志摩一未呕了，是疼出来的。又听了几分钟，好像里面的男人完事了，在谈价钱。 一人三万円——志摩一边擦着口水一边说，声音软软的，好冷。
男人好像把钱丢到地上了，志摩一未在捡，一边捡一边让那俩男的滚。那两个男人终于走出小巷，看见站在不远处听墙角的伊吹蓝，对着他裤子上支起的帐篷吹口哨。 六万円，一共六张钞票，志摩一未点了半天只有五张——第六张在伊吹手里。听见脚步声的志摩抬头看他，刚刚哭后的眼睛亮亮的，像碎掉的糖。 把钱给我——他开口道。虽然现在他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找钱，不过看着伊吹蓝裤子上支的帐篷他俩谁也不比谁狼狈多少。伊吹把钱递给他：你去不去开房？ “今天就算了吧，我不把客人的精液混起来——万一你得性病了怎么办？” “那万一你得性病了怎么办？” “嗐。”志摩一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那反正就得吧——他的表情这样说。伊吹蓝更生气了，他看着志摩一点点把身上的土拍掉，又把混乱的衣服穿好：“你要不要我给你口？” “不用，”伊吹蓝没给他好脸色看，“我送你回家。

” 志摩一未不说话。他扶着墙站起来，如被水鬼缠上的人靠水走路，一步一步行往小巷深处。惨淡的灯光映出他的影子——就像水中倒影。伊吹蓝怀疑他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这样回家的路上，就像那喀索斯一样，逐梦幻泡影而亡。 他们走路的时候聊天，聊一些很没品的话题，主要是志摩一未在找话说。说他每次回家都觉得这条小路像阴道，蜿蜿蜒的，男人向里面挺，女人待在里边——他说的一点没错，这里确实只有女人，叫床的女人、看家的女人、喂奶的女人，还有一个志摩一未。 志摩一未的家就在里面。很里面很里面。他踮着脚走完最后一段路——因为这样走脚容易麻，麻掉了就不会感到痛，痛得少走得就快一些——他这样解释。那你就没想过走不到？伊吹蓝问。志摩一未只是笑——走不到就走不到呗。 最终还是走到了。确实是很里面的一间公寓，志摩一未跌跌撞撞走进来——这鬼地方连电梯都没有，还要爬楼。
看门的女人暧昧地跟伊吹蓝打招呼，志摩一未没管，伊吹蓝也没理。好在志摩的家只在二楼，好歹还是上去了，刚进门志摩就跑去厕所吐，吐完了才从冰箱里拖出几杯生啤，倒给伊吹喝。 “这里是你家？” “差不多，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吧——你确定不要我给你舔？” “不要。我想上你，”伊吹蓝解开皮带，“从后面进去的那种。” “才不要。刚刚做完很脏的啦。” “我不管。” ——最后当然还是做到床上去了。刚刚被操完志摩的后面都是湿的，又湿又肿，一碰就疼。刚刚把手放进去志摩就哭了，低声软语地求他轻点。志摩一未这人总是狂，对什么都无所谓，头一回在床上求他轻点，看来刚刚肯定是弄狠了。狠就狠吧，反正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把人干死在这里跟他也没什么关系。操！想到这里伊吹蓝就火大地顶了进去。 我靠你有病啊——志摩一未哭得好大声，就像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天地那么大声——套都不带，你怕不怕得病啊？

！ 你怕不怕得病啊？！！伊吹蓝叫得更凶，顶得更狠——不怕死的吗这人，这都不喊停——志摩一未不但不停还敢张开腿让他进得更深。到底是谁有病？伊吹蓝眼睁睁看着他陷进床里，好像整间屋子都想吃掉他。最后——当他停下来之后，志摩一未后面都流血了，嘴唇也亲肿了。志摩翻下身熟练地在床头找药，岔开腿来抹，整个手都在抖——眼睛肿到哭不下去了，下边插进去才能挤出泪来。他小声呜咽着涂完了药，光着脚踩到浴室去洗手——路不长，很快就洗完了。顺路拿了纸巾来擦。 伊吹蓝看不得他瘸着腿乱动，伸出手把他揽在床上。志摩一未以为他还来，哑着嗓子让他滚。他扯了纸巾去擦伊吹腿上的液体，被伊吹制止了：“你再擦我就真的硬了。” 他的手停在伊吹腿间，像抛了锚又搁浅的船。志摩笑了，把手抽回来，纸巾揉成团丢到地上，他从床头柜摸出了烟。伊吹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没有买烟，没想到志摩也给他递了一根。
“还是要加钱？” “送你。” 伊吹有时候真想不明白志摩到底在搞什么。明明他抽的是女式薄荷味香烟，抽得一嘴甜味，却还随身带着万宝路递给随便从哪走过来上他的顾客抽；再比如现在—— “多少钱？” 终于是他开口提钱了。志摩一未却漫不经心地报价：“五千円。” “……你报价是看心情吗？” “怎么，嫌多？” “是太少啦，”摸了摸累倒在床上的猫猫脑袋，伊吹从皮夹子里摸出两张整钞，“两万円，我在这里过夜。” “好。”志摩接过钱，从床脚下抽出一只小皮箱，和之前的六万円一起放了进去。 “喂，这些商业机密真的是我能看到的吗？” “什么机密？” “就、放钱的地方啊。”这么不小心，也不怕被偷。 “就你看到过，丢了就找你。” “什么？难道我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是啊。”叼着烟靠回床上，位置不大的单人床上两个人贴得好近。

“志摩摩，你对我好好哦，”报价也好便宜，跟其他人比便宜得简直不是一件事，“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啊。” “哈？” 志摩一未转过脑袋。眼神对上了，伊吹蓝的脸好烫好烫，对面人的声音古井无波：“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吗？” “我喜欢的客人都会有优待的——只是给你的比较多。” “哦，”小蓝的眼睛熄灭了，“是这样啊。” 后半夜他们聊了很多，小蓝的生活、志摩的生活，反正就家长里短的聊着。志摩只是礼节性地问——毕竟他不想听平平无奇却美满幸福的人生——虽然伊吹蓝的人生倒也谈不上有多幸福。他经受过校园暴力，也走过一段时间的弯路，但总而言之，反正绕了回来，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巡警，成了个能领着工资过日子的人——幸福成这样也就足够了，伊吹蓝很满足，志摩一未也很满足。 可他就连这样的人生也过不上。 “小志摩你呢？
为什么出来干这行？”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妈是个妓女，她发现怀我的时候已经打不掉了，于是只好生了下来。她养我养到五岁就不养了，后来我就……差不多就这样一路过下来。” “怎么过下来？” “坑蒙拐骗、偷偷抢抢呗……”他深吸了一口烟，薄荷爆珠把口腔熏得很甜，甜到牙疼：“到了十七岁我就开始卖淫——有的人看着我长大还上过我呢。”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故事吧，没什么可惨的，都是生活。眼睛肿了就眯成缝看破破烂烂的天花板，身体痛就买很多不同的药往家里堆着——有苏比得也有舍曲林，有时候看不清楚就都吃了，反正都是病，都得治，都无药可医。无家可归就夜夜跟着不同人开房睡在不同的爱情旅馆里，好不容易挣了点钱、买了个小房子，最后也就和它一起烂掉。 这房子是买来的——自己的房子哪怕再肮脏也是自己的——抱着这样的心理十八岁的志摩在赚了点钱后把它买了下来。

他喜欢永永远远的事情。小小一间房子，五十年的地契，够久远的了。等他一辈子能活到五十岁再说吧。反正就这样住进来了，生活毫无改变的糟糕——他和房子，都他妈越来越烂、越来越孤独。刚开始卖的时候被打、被轮奸，有的人赖账不给钱。他没有户口，去不了正规的风俗店，只能被欺负，受一身伤——反正最后都要回家的，完完整整和遍体鳞伤，都是回家了。回家泡一桶杯面吃，差不多能有个人味，有时候闻到热水的味道就像到家了——讲到这里时被伊吹打断了： “志摩摩你还没有户口？” “没，长大后我自己补办了。” “那……还有人欠钱不还？” “也没，后来我认识了一个黑帮老大，要是有人赖账他会帮我催。” “他这么好心？” “我陪睡啊。”志摩一未白了他一眼。 “啊，那——那你想离开这里吗？” “想啊，”烟雾中看见志摩若有所思的脸，“不过你带不走我的。
” “啊？” 火光一下暗了，明明没有燃尽的烟蒂突然晕成猩红，可能是劣质烟的烟杆不好。志摩一未找补着填上下一根。他低着头，借月光在黑暗中翻找，烟灰落了一地。再点燃时打火机燃爆了，一团火焰描边似的闪了一下，点不着了。他索性自暴自弃地把烟和打火机都丢掉： “反正——你带不走我的。” 火灭尽喽。 后来他们以每周四次的频率做爱。不过他们天天都见。有时是巡察时伊吹蓝碰上他打个招呼，碰不到的时候他就趁下班溜到志摩家里来，一般都能看见明显刚做完、放空地倒在床上的志摩。然后伊吹就会帮他擦药、聊天、约他上门服务，几点几点到几点几点的。志摩去了伊吹一般都不在家——伊吹把钥匙给他了，让他买菜，等伊吹回来了就煮饭吃。他们一般先做饭，再做爱；有些时候一边做饭一边做爱；有些时候只做爱不吃饭；反正目前还没有只吃饭不做爱的情况。

这不就来了吗。 伊吹推门进来时听见电饭煲蒸气的声音，菜放在桌脚处，志摩一未坐在椅子上玩卫衣链子——好像妻子在等丈夫回家啊。伊吹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当然换来了志摩的一阵嫌弃。然后他就跑去做饭了——三菜一汤，差不多赶上三口之家了。志摩一未吐槽，伊吹蓝笑着看他，小狗的眼睛亮亮的——你怀孕了吗？不然我们哪来的宝宝？ 有病。志摩一未低头扒饭。耳根子后边红了，恐怕是热的——怎么不开空调？抬起头才想起来，现在好像是一月。是冬天了啊——明明认识时还是秋天的。落叶好快好快，一霎间变成枯枝。 吃完饭把碗泡在水槽里，没人想洗。伊吹和志摩窝在床上看电影，《你的名字》什么的，反正就是打发时间啦。伊吹家的床大一些，两个人躺还有些余裕，可伊吹偏要抱着他取暖——有什么好抱的，他身上比冬天的风还冷，是冻了那么多个冬天后结下的霜，哪有取暖的说法——可伊吹蓝就是拼命抱着他。
那天他们没有做爱，据说是因为太冷了不想动——明明动起来才更热吧？搞不明白伊吹又在想什么。 “志摩摩……”伊吹蓝往他的右肩蹭了蹭，“你这里有块牙印欸。” “是吗？都怪你上次咬得太用力了。” “可是我有犬齿，”伊吹蓝大力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叠在那印子上，“看，我的是这样的。” 志摩看着电视机显示屏不说话，逃开伊吹蓝看他的眼睛。 “喂，干脆我包养你吧。” “你养不起，”志摩一未拦住了气得去翻工资卡证明自己衣食无忧的小蓝，“我不会接受的。” “为什么？” “我向往自由。”——这是什么热血少年漫的名台词吗？话说出口伊吹和志摩都笑了，伊吹蓝弯着眼骂他：“什么玩意儿，难道你这样子就叫有自由？” “叫啊。”志摩一未瘫在床上，电视里在播什么小情侣互相错过的桥段，没意思——他们错过的只是一场恋爱，而志摩一未错过的可是一整段人生——他从出生以来就素未谋面过的、整个光辉灿烂的世界。

“我有冻死的自由、饿死的自由、老死的自由——或许哪天我还会死在别人床上，这不比被人包养好？” “你就这么想死吗？”伊吹蓝撑着身子看他，眼神又被躲开了，志摩一未只敢看伊吹家装洁如新的天花板。 “我这不是还活着嘛——别瞎想。” 那你就别瞎说啊——伊吹蓝腹诽道。后来他还是去把碗洗了，洗完碗回来发现志摩一未倒在他家床上睡，电视机已经关了，晚上九点钟的东京静悄悄的，窗外几声猫叫；而对于伊吹蓝来说，他只有眼前均匀的呼吸声。 “志摩一未”——他这样叫他。 “嗯？”小猫睁开眼睛，没什么心机地看了他一眼，横滚到床边给他留了一个位置；在关上灯蹑手蹑脚躺在床上后，他换来一声“伊吹蓝”。 ——反正他们就这样裹着被子睡着了。 几个小时后被熟悉的梦惊醒，志摩一未转过身，发现黑暗中伊吹蓝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眼睛。伊吹蓝假笑着问他——志摩摩，香坂义孝是谁？
香坂义孝是谁？是对志摩摩很重要的人吗？不是。是男朋友吗？不是——扯远了，没有那种关系啦。那是什么？ ——是被我害死的人喔。志摩一未攥紧拳头，闭上眼睛——其实没闭上也没关系。反正只要到了半夜香坂的脸就会自动浮现在他眼前，还有天台的灯、瓶里的酒、梯边的鞋子…… 是我害死了他——他给了伊吹一个带着咸味的吻——我们睡觉吧。 “喂！我说”——又在志摩家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志摩一未，这次他身上不止有吻痕、掐痕，还有各种过分的勒痕、淤青——简直就像被暴力团伙给绑架了：“你这是跑去干什么了？” “我陪睡啊。”志摩一未整张脸都晕成酡红，蒙着水雾的眼几乎都睁不开——最要命的是他还被灌醉了。 “你他妈什么时候能别再成这个样子？！你户口都有了好好找份正经工作不行吗？！”伊吹把人拖到床上去找药，发现月初买回来的药罐空了，还发现几盒舍曲林——“这他妈又是什么药？

”——这还用问吗？“抗抑郁”几个字大大地印在功效栏上，苍白得就像志摩一未失了焦的眼睛。 “你……抑郁症？” “不知道，我难受随便买的——可能是治经前过度敏感的——哦，还有阳痿早泄。” “你他妈……”伊吹蓝抓住志摩飘在空中的手。他手腕好细，一只手握得严严实实，还能被骨头割到。志摩一未看不见他，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迷迷蒙蒙间小蓝好像叹了一口气，然后离开了房间——他失望了。志摩想，失望了就快离开，再别来了。 不知道多久后门被推开，志摩一未像陷入沼泽里的人一动不动。伊吹蓝把购物袋放在床头：“药我给你买回来了，你自己涂吧。”然后他就跑去厨房做菜——结果只发现空空如也的冰箱。简单的用茶醒酒，最后还是只能吃泡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志摩一未疼得合不上腿，最后只能趴着吃。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大个冰箱，交了电费不用。
” “这不是冻了冰块吗，”志摩一未指了指自己屁股上的冰袋，“方便处理外伤。” “神经病，遇上变态的客人就不要去。” “没办法啊，”志摩一未吸溜着面条，“人家是黑社会老大，我不去问题更大。” “那你就不能换份工作。” “我干什么去啊？——我从小到大不是偷东西就是卖屁股，我不干这个干什么去？” “你可以去便利店打工，住在我家，剩下的时间去熟食店洗洗盘子什么的，”伊吹蓝模糊地提议，“你可以搬出这里。” “不去。”志摩一未一口否决。 “为什么？” “我不过这么无聊的生活。” “可你明明就很羡慕啊。” “我才没有——”他把最后几根面条嗦完，看着伊吹蓝亮亮的眼睛，“你别想了。你带不走我的。” 那天晚上他们趴在窗台上看星星——志摩一未想不明白伊吹蓝发明这项活动的意义。众所周知东京的夜晚没有星星，可是伊吹蓝就是对着那轮一点也不圆的月亮乐此不疲。

“看什么看啊，星星都碎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亲眼看着它们碎掉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的男人一点一点进犯，头顶的星空也一点一点碎成渣滓。星星的碎片落了一地，滴在他脸上，就像泪珠——其实是男人的精，味道好恶心好恶心。 伊吹蓝揉着脑袋看向他，“可是星星碎掉了，也会露出光来，” “——你看你们家的窗台多亮啊。” 他们在东京的夜空下接吻，然后贴着暖呼呼的被子入梦。第二天晨光透进来的时候，伊吹蓝还躺在他旁边赖床。好怪啊，伊吹蓝这人好怪——他是第一个每次跟志摩过夜都不提前走的人。每次跟伊吹蓝一起睡觉后都能头挨着头起床，保不准还会撞到。怎么每次他都不走呢——这样想着的志摩一未小心翼翼地挪下床，被伊吹蓝拦住了。 “再睡会儿嘛……志摩摩……” “……我去给你买早餐。” “骗人，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早餐店。
”这一片根本就没有早起的人吧。 “那我去拿饭团。” “你家就只剩泡面了，”伊吹蓝伸出手把滚到床边的志摩一未捞回来，“再来陪我睡会儿……” 志摩一未只好把脑袋埋在他的窝里，就像抱着一只大型犬。 “志摩摩。” “嗯？” “不要再在意小香坂了，他看你这么伤心也会难过的。” 偶尔还有些时候刚见面就要做爱。大部分都是因为志摩下午出去了，晚上没力气再出门。伊吹看见志摩不在巷子口站着，一下班就往他家里赶，然后就能看见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看着电视的志摩。志摩一未也不意外，支着门懒懒散散起来吻他，起反应了就做，“啪”的一下关上门，隔绝风声。 唯一不太同的是，伊吹蓝最近丢了一把枪。因为这事挨了批，还差点就没了工作——不过工作好歹是保住了，就是没了半个月的工资。志摩一未倒是很少管他要钱了——他们俩几乎天天都见，伊吹蓝给自己开了张无限贵宾卡，都快搭伙过日子了。

他们很少吵架，主要是伊吹脾气好，哄着志摩——不过就算脾气再好也有憋不住的时候，比如： 你他妈能不能叫对一次我的名字！——操熟了之后反而不好搞。伊吹蓝本以为志摩只是气着他玩，没想到他是真的每晚都有不同的名字喊，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就是没有伊吹蓝——狗狗生气后撞得更凶，志摩一未不吭声，疼得皱起眉来哭，半晌后叫他小绿。 你他妈、——气炸了，肺都气炸了，花钱受委屈，他伊吹蓝天下第一人。他抱着志摩一未在浴室的洗手台上又亲又啃。好瘦，这人都瘦成竿子了都——这么想着伊吹又去掐他大腿上的肉。好少的一点软乎劲，这人屁股这么翘，怎么就是没什么肉呢？ 戴套。唯一不变的一件事情就是哑着嗓子叫他戴套。除了前两次没什么措施，之后每次做的时候志摩都坚持要让他戴上套。他不怕得病，虽然每两个月都会去做检查（志摩语，他到底做了没做谁也不知道）；
但他宝贝着小蓝的健康，具体事迹包括但不限于逼他戴套、劝他别出来嫖、还有—— “你什么时候去找个女朋友啊。”志摩一未撇过头看见覆满水汽的镜子，鬈曲的毛发蹭在镜面上，描出深色的世界——他被捅哭了，眼泪哗啦啦地掉：“操操操疼！！——你干什么？” “你才在干什么，”戳着人敏感点的狗狗此时都会得逞的笑，然而总是不免笑得志摩一未有点瘆得慌，“这时候又骗着我去找女朋友了——志摩摩好狠心。” “我哪里……”志摩一未的脚踝想逃，又被伊吹给撑开了腿架在洗手台上挨操。下面的水声黏腻腻的，大理石割得肉疼。终于做完了，伊吹蓝把套打成结丢到地上。腿也站不稳，志摩一未顺着洗手台的边缘滑倒地上，伊吹想扶他一把，没想到志摩滑得太快，拉不住地倒在地上。屁股上的伤流血了——不过没关系，冻僵后也受不到疼。冬天究竟是冷。志摩给伊吹递了包纸巾，自己抱着腿发抖。

“性欲这么旺盛，找个女朋友多好。”他抖着牙打颤骂。 “只对你才旺盛的，”小蓝委屈地说，“还有，套买小了。” 套真的买小了，伊吹蓝戴的不舒服，志摩也被干得不舒服。 “我都买加长加大了！”“可是真的小了……”“你怎么不觉得是你的问题——”“我能怎么办啊”“长这么大就别出来嫖！”“下次干脆不戴了嘛”“不戴更麻烦，得了艾滋一起去死好了”——一边吵架一边借机把在瓷砖上冻成一坨的猫猫转移回床上，乱七八糟的对话突然被伊吹斩钉截铁的单字打断——“好。” “那就一起死掉好了。” “什么东西你有病啊？”愣了半秒后志摩一未吼他，“有病是吧？上赶着操我，上赶着得艾滋？！！我他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他妈——” 伊吹蓝捂上了他的嘴：“太吵了你能不能安静点。” “滚蛋、快点滚，”刚哭过志摩的眼角红红的，“早知道你这么黏人当初就不该选你。
” 伊吹蓝权当没听见：“还没吃饭对吧，我去给你热饭团。” “我家哪来的饭团？” “我买的，”伊吹蓝得意的笑起来，“请你吃——对了，包你过夜多少钱？” “两个饭团。”志摩一未烦得不想看他，可是肚子真的好饿，拒绝不了。没办法，志摩一未只能比划着打开电视，随便找一部动画电影开始看。伊吹蓝被讨好，高高兴兴地去浴室洗手拆饭团，在雾气将尽的镜子一角上看到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母“IBK”。 妈的，这人真是欠。简直是看到就要硬起来的程度。伊吹洗个手洗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镜子面前站了多久，饭团用微波炉热好了，伊吹捧着热乎乎的饭团和志摩团在被子里，好像生活，好像一家人——这样想着他靠近志摩想要讨一个吻，被闪开了，志摩一未讨厌过分的亲昵——可是狗狗却在不断靠近。 “伊吹。” “嗯？” “三月八号那天，你可不可以不要来我家？

” “为什么？” “那天……我妈要过来，我不想让你看见她。” “欸？这也没必要避开我吧，我就说我跟你提前有约就好啦，小蓝没准还能完美发挥、帮你们缓和矛盾什么的……” “不可以，”志摩一未看着他，“你做不到，也没必要去做——我说过的，你不要试图把我拉回正常人的生活。” 提起一脸自暴自弃鬼样子的人的衣领，伊吹蓝忍不住怒火中烧：“喂，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眼神就像是在跟我说——快点让我烂掉吧。” “对。就是这样。” 拒绝去听这些普通人才会有的心理和会话，为了结束这个潦草的话题，又或许是因为对峙的时候两个人凑得太近，最后志摩一未给了他一个吻。一个敷衍着道歉的吻，却被伊吹蓝利用着侵占他的唇舌、抽干他大脑里一丝一毫的氧气。小蓝在不断靠近他，可是他什么都没做——最后他生硬地掰过话题去说饭团的味道、无聊的电影、最近几天的工作、乱七八糟的生活。
反正就是这些东西吧——还有，志摩一未说，三月八号真的不要来。 狗屁。谁不来谁是傻逼，伊吹蓝想。志摩一未劝他别来的语气就像临别赴死——越想越觉得要出事，伊吹蓝不仅要来还打算整个三月份直接把志摩锁自己家里算了，生怕他不要命。 可二月后志摩就消失了。家也不在，哪都找不到。熟悉的巷子里没了熟悉的身影，伊吹蓝用业余时间扩大巡察范围，唯一的收获是在十里外的小巷子里得知生了志摩一未的女人几年前早就死了。 那他妈他还能去干什么？伊吹蓝越想越慌，每天晚上去志摩一未的家里蹲点等人回来。月明星稀了，这一个月来晚上一有猫叫就被惊醒，睡眠质量大大降低。瞪大眼看没有星星的东京夜空，月亮旁边长了一颗小白点，就像唇边的痣——这颗星星就算像奇迹吧？最近奇迹这么多，可就是没有一只他真正想要的猫回家。 ——反正谁也没想到，他们再见面时会变成这样。

是志摩一未主动来找他的——如果报警算找他的方式的话。跟着警车到现场，志摩一未就像沾满红色酱汁的肉躺在明黄色KTV沙发构成的盘子里——他快要被人吃掉了，伊吹蓝掏出手铐来保护他，把他押到警车上。记忆里现场的情况变得模糊不清，就像被巨人吞食后的残羹冷饭，地上横隔着几块死肉，倒翻在门口的盆栽是嚼碎的西兰花，叉子和枪一样被丢到地上，只有志摩一未是活的。他鲜活着站在一大滩血里，伊吹蓝想骂他，可他高兴得想哭。 这个人叫工鸟，志摩一未对搜一的警官说，我手里有他贩毒的证据。五年前的香坂义孝因他而死。 好模糊。听觉、视觉、触觉，还有其他被混乱音乐声模糊到一起的五感，通通都炸开来。伊吹蓝搞不清楚他眼前的一切——虽然他超乎常人清晰的直感告诉他——放屁，你早就知道了——你只是来不及阻止他。他最终只能听见志摩一未冷静得不像话的声音：
“我杀了他，你抓住我吧。” 锁链“咔哒”一声，手铐铐住了。 志摩一未衣冠不整，久住死前他们在干什么不言而喻——而伊吹已经没空去管那些了，在开车前往警局的路上，他终于、好好的靠在志摩怀里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由于工鸟是搜一已经调查许久的嫌犯，志摩一未只被判了八个月。由于在狱里表现良好，三个月就出来了。送出门时的狱警还对他敬了个礼，几乎是对待扫黑英雄的态度了。志摩一未回了一个鞠躬，他说，说来好笑，在狱里的这三个月是他出生以来过得最安心的日子了。 伊吹的车停在门口。 “走吧，我送你回家。” END. “喂！怎么回到你家来了？！” “看吧，我把你带出来啦，志摩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