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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白】柳叶刀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信白】柳叶刀


01 李白觉得乔治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讲人情过。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痛成这样。” “或许她在家里磕到脚趾也痛成这样——说到底你并不清楚她的疼痛耐受力。你给她开吗啡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此时,约翰·乔治,这个有着老套英文名字但却比李白多了足足十一年医龄的中年男人肯定地说。 然而还没等李白再补充些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对讲机马上响起,告诉他们病人情况严重恶化,甚至有生命危险。于是李白从座椅上拔腿而起飞奔向手术室,然而当他准备好手术仪器后约翰才姗姗来迟。约翰协助李白做了异位妊娠切除手术——然而手术情况并不理想——意思就是说,手术失败了。他们从骨盆里引流出了一大盆血,仍旧无法挽回这次血崩。最后,一位本该在六月后幸福地见到自己的孩子并且继续生活下去的、健康的母亲,以及她那本该无忧无虑的儿子离开了人间。
而这一切都因为乔治看错了那张片子——李白后来找到了备案,事实上只要是期末及格的有眼睛的医生都能看出来这是异位妊娠,然而乔治却坚信这是宫内怀孕。李白相信当乔治刚成为医生时一定也记得如何区分,但有什么办法呢?当他成为医生的那一刻起,至今已经有十一年他没有经历过任何考试了。 这并不是李白第一次见证死亡。在医院这个消毒水气味重到磨灭人性的地方,生存和死亡的分界格外模糊。事实上,远在李白当实习医生的第三天他就目睹了病人的惨死,并且他一生见过的出血量远在这一盆鲜血的百倍不止。但他仍旧无可避免地在缅怀,这些病人、这些家属、这些本该如此的家庭……尽管死亡是无可避免的事,尽管这样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 李白无法去责怪任何人。他不能扯着约翰的领子跟他说:“你这个混蛋,你害的她没了命!”这实在与医生这一理智而见惯生死的职业不大相符;

【信白】柳叶刀


他更不能对病人家属说:“很抱歉,这都是我们的失误,她本该平安幸福。”这会进一步引起家属的恼怒,而且这于事无补。 于是他只能走出手术室,对等候在外面的红发男人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手术失败了,请节哀。” 手术室外面只有他一个人,红发男人沉默着将双手捂在鼻尖。他无声的落泪了一会儿,李白出于礼貌地安慰。红发男人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手术室推出他妻子的尸体,男人深情地看着她,李白继续保持悲哀,虽然他觉得很困。 毫无疑问,一切都结束了。那个红发男人长得很帅而且轮廓分明,是能让人一眼记住的好货色,然而李白却无暇顾及那么多,很快开始了下一轮夜班。 值完夜班已是凌晨六点了。庆幸的是今天晚上没有其他的大手术。病人依旧是小病小痛不断——李白甚至在凌晨三点半睡半醒的时候被病人吵醒过,并用这辈子全部的耐心向那位明显就过分忧虑的产妇解释,她舌头上“长”的凸起微粒真的是味蕾。
交接班后李白来到全城最大的gay吧喝了一杯,理由可能但不限于他发疯想在八点钟找人睡一觉——事实上,他还真的找到了。他在人群中不敢置信地看见那个红发男人。那个男人也在喝酒,而且灌得异常之凶。 李白勉强回想起了自己翻病历表看到的病人家属名字——韩信。 然后他干脆拿着酒杯向韩信走过去。 “需要售后吗?这位家属?” 韩信似乎有些愤怒,他拽着李白的领子,用算不上大的声音吼道:“她才刚死!” 李白手里没什么度数的鸡尾酒洒在李白的领子上,并且顺着流下。 “可你需要我。” 02 韩信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 他的合法妻子、他未来的孩子的母亲、他人生三十七年中唯一爱上的女人,因为一场意外的手术永远离开了他;而他现在正在跟那个脑子没门、连慰问都敷衍至极、手术失败的罪魁祸首医生上床。 那个小医生甚至还不急不缓地挑逗,仿佛在嘲弄自己沉浸式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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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了房间,毫无前戏地大干着。并当韩信换上第三个套子时,医生终于求饶。韩信坏心眼地继续顶弄下去,李白大张着腿简直就要合不上。他身下流出了许多体液,有他的,也有韩信的,二者交杂在一起,在暧昧的床头灯下折射出一点动人的光。 盈盈水光,韩信拽着李白的脚扛在肩上,把李白顶在床头的木板旁,试图更深地侵入。李白背部被木板磕得生疼,眼前只剩下韩信面露凶光。他的脚趾都蜷缩到用力得过分的弧度,夹着被子死死无法放松。韩信用手去掐他的乳头,感受着李白因疼痛抑制不住地颤抖——韩信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他,可他只能通过迁怒寻找救赎。 在那个冰冷到难以想象的手术台上,死去的是他唯一的妻子,而对于医生来说,她不过是诸多治疗失败的人中的一个。 韩信总觉得不甘心,于是他更加猛烈地撬开医生的唇。医生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韩信顺着他柔软的嘴唇一路吸到脖颈,还示威似的对着男人皮肤薄弱的喉结舔了两下。
小医生似乎又要情动,发出点没什么力气的娇吟。韩信在他的下颚啃啮,又伸指搔刮他的腋下。医生紧张地缩紧了后穴,韩信满意地爽到,深红色的眸子微眯,惬意得有些哀伤。 李白真见不得韩信的眼睛。那双眼虹膜是红色的,却可以透过瞳孔一直看见里面深蓝色的灵魂。两种颜色水火不容,相杂起来总会令人想到绚烂的银河——总之,这种瑰丽壮阔的景色不适合在人间看到,尤其是在床上被人干得泪眼朦胧时。 韩信把阴茎稍稍拔出,用它头部抵着李白的穴口,再度狠肏进去,看见小医生的眼角又泛出了新的水光。李白把头撇过去,又被韩信的脑袋拱回来摆正,他只好抗议地说:“我是妇产科医生,我可不想明天上班跑到肛肠科去。” “没关系,”韩信开始享用医生眼角源源不断渗出的玉露琼浆,“你要相信你淫荡的小穴——它绝对训练有素得能再吞下百八十份精液。” “谢谢夸奖,不过考虑到我的人体生理结构,我觉得它应该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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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无奈地皱了皱眉,嘴角上挑露出一个自嘲的笑。由于说话时实在不可爱,他被韩信的深吻堵上了嘴,只好低声呜咽着表示抗议。 韩信最后也皱起了眉。他觉得自己实在吻得太深了,深到他简直吸到了血味。 当他松口时李白胸口微微起伏着喘气。韩信把他折磨得够呛,没做什么扩张的后穴被迫承受着粗壮的性器,很疼,但很过瘾。人类是从一遍遍的疼痛中不断提醒自己生存的本能的,李白如此安慰自己。 韩信再次内射了出来。他的贤者时期短的惊人,很快塞在李白后穴里的鸡巴就又半硬了起来。李白用带着一点哭腔的声音颤抖地说不要再来了,或者换成用嘴也好。但韩信没听。他掀起李白的刘海,看见精致的脸蛋冷汗涟涟,光洁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他轻轻吻了吻那处,心中却冷笑的没有一丝怜悯。大概他实在是愤懑难平,便一次又一次地用欲壑去填充它,怎也不够。
他贴着李白的额头说:“你他妈可真浪。你是不是经常这样?——用你那脑子被门夹了的医术害死病人,再和病人家属搞在一起?还是你和你的病人们本来就都有一腿?啧,你不会还有艾滋吧?难怪那么主动,出来报复社会?” 这次李白并没有回嘴,韩信看见他新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粼粼的水纹。 李白默默的哭。 他是不是骂得太狠了点?韩信想。 但毫无疑问,因为眼前这个空有几分姿色却医术庸碌的医生,他的妻子永远离开了——虽然这件事和李白的医术并无关系,要是韩信知道李白曾拼命向比他高一级的医生解释希望挽回他妻子的性命的话。 但李白也没有可以反驳的余地。大概是太累了,李白完全无法思考自己话语可能带来的后果。他好像再也绷不住了,带着不再遮掩的浓重哭腔和鼻音断断续续地说:“确实……其实只差一点……她或许就不会死。” 不只是她,其实还有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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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只差那一点,那该死的、要命的一点点时间。李白不止一次在想,如果他放弃和乔治纠缠,而是直接去查她拍的片子的备案,并且及时发现她的异位妊娠的话;亦或者假如他能跑得更快一点,在女人大出血之前赶到现场的话,一切是否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就好像李白第一次见证人死时:那天李白正在值夜班,他在医院一楼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杯咖啡,结果对讲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告诉他哪间房的病人忽然病危。而当他感到三楼的病房时,一切都为时已晚——这就是他在实习第三天第一次面对面的死亡,而当病人的死亡和咖啡、自动贩售机、以及凌晨五点钟的夜联系起来时,又变得如此的荒谬,简直就像一粒米在电饭煲里蒸熟,一滴水消失在水中⁽¹⁾——从那以后,他就不断地和“死”打交道,尽管他的同事们都对此习以为常,他自己也对此习以为常。但他仍旧会为患者的死而感到悲哀,和他第一次见证死亡一样——李白对自己这点残存的良心感到高兴。
这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活着,并且像人一样有着泛滥的情感。 “你也知道啊?”而韩信无疑被这句话给激怒了。他掐着李白的脖子而凶狠地猛干,捅穿的速度和窒息感令李白感到眩晕。他在大脑疯狂冒着白光的情况下听见韩信的声音在说,“凭什么,你的差一点要了她的命!” 然后钳制喉咙的双手缓缓松开,李白大口呼吸着空气,心想:没办法,我是医生,医生不需要差一点就可以要很多人的命。 但是没办法,他没资格也没理由向病人家属诉苦,因为他们彼此都深陷在苦难之中了。此后他们终其一生都将活在死亡的阴影里,韩信是因为亡妻,李白则是因为更多的人。而很明显两个深渊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离得越远越好,以免让自己或者更多的人被波及到。 但韩信并不想放李白走,或许他就是想伤及无辜,于是李白便成了他发泄怒火的便器。得到李白的默许后,他拽着李白的脑袋从捆绑玩到滴蜡,鞭挞时每一下都带着羞辱的讥讽,佯装情趣,其实就是变相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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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托起李白奄奄一息的脑袋,低声骂道:“Mother fucking bitch , quack , lousy doctor⁽²⁾.” 李白最终没忍住,冷笑一声说道:“你对她一往情深,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上了床。” 韩信把动弹不得的李白按在自己胯间,用性器堵住他的嘴,说:“因为她已经死了!” 李白被迫含了好一会儿的巨物才被韩信拉了起来,李白嘲讽道:“可你是个同啊,你对她硬的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孩子他爹究竟是……” 然后他就被愤怒的韩信压在身下死干。无可否认李白也动了怒,不然他不可能说出这种激怒家属的话。此刻他们是月下两匹撕咬的公狼,虽然他们互相挑衅——韩信说他是发春的母兔,他回骂道韩信是发情的公狗;但同时他们也并肩同行着。 韩信整个人都伏在李白身上,用跟木头一样硬居然还奇迹般地能动的教鞭抽打着李白。
李白的后穴每隔几秒就因疼痛和痉挛而紧缩,爽得韩信不亦乐乎——他最终打了六十多下,一直打到李白上半身紫青不断,柔荑的乳首渗出鲜血才在李白的哀求下罢休。 而当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内射在李白体内时,李白终于再也没了挑衅的力气。他软软地靠在床头,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韩信。 韩信也用眼睛看着他,李白看见他瞳孔里的蓝色在不断放大,吸引着李白一起陷入那永无尽头的深渊。 韩信大概是觉得李白已经没有意识了,他实在是缺乏倾诉对象,便毫无防范地讲:“其实,如你所见,我是个双——甚至更倾向于同一些。 “但她真的……很特别。她是唯一一个愿意接受我,拉着我回归‘正常’的人,那么多女人,我只能对她硬的起来——我或许是同,但我真的爱她。” 李白看着他,像是表示理解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可你知道吗,因为工作太忙,我甚至没能在她孤零零的被推入冰冷的手术室前再看她一眼——我是在被告知她病危后赶来的,而在我来的五分钟之后,你就从那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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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信给李白盖上被子,然后自己也钻进被窝里面。 “你简直就是噩梦。” 李白笑了:“是啊,我也觉得。” 韩信没打算给李白解下身上的龟甲缚,而是从后背抱住满身是伤的李白。这个姿势无疑增大了李白的疼痛,李白又冒起了冷汗,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说: “其实……我还挺希望自己得艾滋的——或者是什么别的病也好,”李白在被子底下缩成一团,自己抱紧自己,“那也我就能顺理成章地辞去医生的工作,领着微薄的体恤金,平静地过完这已经被死亡侵蚀的一生。” “好主意,这样你也不会害死更多的病人了,庸医。” 韩信不屑一顾。 “是啊。你知道最近他们正在张罗着签署的《欧洲工时指令》吗?就是那个规定每星期上班时间仅能为48小时的协议——我们全体医生都被迫签署了反对文件,因为我们的平均工作时间是每周96个小时,而我这周大概值了100小时的班。
” 李白漫不经心似的抱怨着,虽然他其实已经烦躁到了焦虑的程度。他每周有将近20小时都是在打白工,而他的时薪本来就只有6.6英镑——天知道连他们开的情人旅馆都得靠韩信出钱。 李白甚至因为自己长期的不规律作息而一度陷入抑郁之中。医生的睡眠不值钱,尤其是入夜后,原本应由一整个团队负责的病人全部交给两到三个实习医生,一整层的病人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摇铃叫李白,而他要是不去就会有薪资被扣甚至被举报的风险——同时也为了病人的安全考虑,哪怕病人叫他的理由仅是因为他想尿尿而认不得路或者他睡不着想找个人聊天,李白都必须随叫随到。好在这只是一时的不适引起的抑郁情绪,李白在适应之后也逐渐习惯了每天断断续续睡五六个小时的生活。 想要生场大病逃避这一切的想法并非第一次出现在李白的脑海里,可每当想到比他还该死的人多了去了,可那些人都还没有死,李白也就没了放弃生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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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这样在每周一百小时的值班中依靠一瓶又一瓶的咖啡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 这次韩信没有说出挖苦的话来。他紧紧搂着李白的腰,而李白被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在一片沉默的死寂中,李白几欲睡去。他最终被韩信的话语吵醒,他听见韩信说道:“可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不是吗?” “是的。” 李白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事实上就是,无论经历了多少次死亡,“死亡”这一名词和医生究竟有多近,李白仍旧活着,虽然“死”在他的生活中无孔不入。 “你也还活着,对吗?” 李白这样问韩信。他得到韩信更加用力的紧抱。肌肤相贴,重合的肉体格外热。 是的,逝者已逝,生者也将逝去,逝者安息。死者永远死去,惟生者还在继续挣扎着,在一片死寂中拼命高呼着“活下去”,一声比一声用力,仿佛这样就能走到生的尽头。 虽然并没有人能真正走到那里。
韩信紧紧搂着李白,像两条濒临死去的鱼。月亮是他吐出的最后一个泡泡,他眼前一白。 03 “你想参加她的葬礼吗?”韩信问李白道。他生怕李白反应不过来似的,补充道,“我是指我的妻子,格瑞斯。” “你想让我去?” “当然——你想来吗?” “但我们并不熟啊。”李白正在思索着推脱的理由。 “没关系。没必要考虑熟不熟的。” “好吧。”李白最终还是答应了,虽然他对于韩信这一突如其来的示好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李白如约前往了葬礼。他见到了格瑞斯的墓,矮矮的一块石碑,并不奢华,旁边简单地种满了韩信亲手植的、她生前最爱的花,白日菊。 韩信站在墓前致辞。他在一阵风浮动一整片白日菊花海、茎株四颤时念道:“献给许许多多的忌日⁽³⁾。” 李白忽然明白了韩信叫自己来的原因。 他在那方什么都不能代表的、矮矮的墓前,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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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¹⁾引自博尔赫斯,《另一次死亡》。 ⁽²⁾分别是婊子养的母狗、江湖骗子、庸医的意思。 ⁽³⁾引自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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