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y Crush 1 （博三年）

丁程鑫一直悄悄跟着王俊凯，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这是他学生会同部门高两级的学长，接触不多，关系普通。除了必要的活动之外，王俊凯在部门内出现的次数很少，并且不住学校宿舍，让他更加见首不见尾。热爱社交的大一新生丁程鑫对他很好奇。 但这样的好奇原本还不至于让他做出跟踪的事，转折出自一次本部聚餐。当时他去完卫生间回来，离着两米看见自己餐盘旁放着王俊凯的手机，是被此人弯曲的手肘不小心推过来的。静音的来电画面顽皮跃动，备注是一个简单的“哥”。 不，不简单，“哥”字后面还跟着两个字母，“bb”。 ——“哥 bb”。 丁程鑫愣神了半秒，想什么意思啊？王俊凯已经反应过来，抄起手机要起身。丁程鑫在他发现自己偷看之前飞快转开，假装在旁边的桌台上倒茶。 王俊凯低头看着手机出去了，整晚平静无澜的脸上旋出笑意。 丁程鑫好奇心起，入座后随口问身旁同学：
“俊凯学长有个哥哥啊？” 同学茫然：“是吗？不知道。怎么了？” 丁程鑫说没事，看见他接了个电话。“那么开心还以为是对象结果是他哥”——这后半段在外人面前总不便说的。他开了个玩笑：“也是啊，我们知道他什么？” 周围有人凑过来，深以为然：“装逼呗，加他微信，从来不通过的。” 丁程鑫的那位同学惊讶了：“不会吧学长，你俩不是一个班？” 另一名学姐哼笑：“凯哥正常操作，习惯就好。” 陆续有人加入，闲聊几句，都是对王俊凯冷漠不合群的吐槽。几个大一新人边听边笑，达成没事别招惹俊凯学长的共识，丁程鑫心里却越发好奇。 十分钟后，王俊凯接完电话进来，众人早已恢复秩序，无事发生。 散席后这些人要继续转场酒吧，丁程鑫惦记着明天要交的PPT，在饭店前和众人分手了，往校门口走。王俊凯比他们早出来一些，丁程鑫丝毫不意外相邀去酒吧的人群中没有他，却也没想到他就在自己前方几十米疾步走着——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看样子刚从隔壁便利店出来。

他有自己的住处吧，丁程鑫想。反正和回学校也是同一个方向，不如…… 他脚步加快，跟了上去。 做这个选择丁程鑫完全没有多考虑，只要王俊凯停下来打个车，甚至只要他上了某辆公交，丁程鑫就会止步，他的好奇心还不足以支撑他放下小组作业去当一个半陌生人的stalker。 但王俊凯没有，他只是闷着头往前走，给了丁程鑫一个不断追随的理由。两人很快走过灯火通明的校门口小吃街，走过附近居民区，走到路灯渐渐昏暗和稀疏，树木遮挡月光的幽静街道。 丁程鑫继续跟随的借口不够用了，他们已经走出太远，自己这样的行为很不合常理，万一被学长发现他该如何解释？他的脚步放慢下来，看着王俊凯似乎并不打算停止的步伐，踯躅着心想：回去吧，我真无聊。 远处隐隐传来发动机的轰鸣，速度很快，越来越近。丁程鑫扭身躲到树后，瞪大眼睛，看见王俊凯猛地停住，接着往马路对面跑去，似乎连背影都透露着兴奋。
原来是一个骑着摩托车而来的男人！气派的铁坐骑迅雷一般卷至路边，在眨眼之间停下，驾驶者戴着头盔，长腿撑在地上，黑衣黑裤，几乎隐身在黑暗里。丁程鑫只能通过蓝白上衣的王俊凯来分辨那人的位置。 隔得太远，并不能听见他们的交流，但丁程鑫笃定这就是王俊凯那所谓的“哥”。那人摘下头盔，王俊凯便接过抱在怀里，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男人仰头喝水，极差的光线条件下，丁程鑫看见王俊凯迎上去抱住他，头蹭在对方侧颈的位置，不知在做什么。 随后王俊凯坐上后座，戴好手里头盔，对方也拿了个新的，二人依偎着。大摩托轰然启动，转了个弯，倏尔远去。 阒静之中，独剩丁程鑫捂着嘭嘭直跳的心脏，呆若木鸡。 绝不是哥哥那么简单……那是男朋友。 俊凯学长有一个男朋友…… 俊凯学长有一个男朋友！ 那一晚之后，丁程鑫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那两个身影，像个胀大的气泡般堵满他的思绪。

如果不去探究，他一定会被自己的好奇心逼死。 但王俊凯的社交账号，真的好他妈难找啊。丁程鑫坐在宿舍里苦闷挠头，他已经抱着电脑三个小时了，翻他们学生会官微几千关注者的主页。 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他记得在偶有的几次谈话中，王俊凯透露过自己的微博有关注校学生会。丁程鑫莫名坚信这个闷骚男一定会在账号上发自己的生活，于是想方设法要来他们大三的课表，以及其他信息一点一点做排除法。 他又坐了三个小时，外面已经黑了。室友来来回回，给他带了份晚饭，他边嚼着，边随手点开下一个账号。默认头像，没有简介，id是一串数字，显然是个僵尸号。正想关闭时，眼角扫到一张图片。 那是过往头像相册里的一顶摩托头盔，色调被浓重的滤镜模糊到难以分辨。然而丁程鑫的嗓子干痒，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要找的账号！ 他丢开碗筷，克制着激动，一点一点把这个号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心情却渐冷。
什么都没有。几条看不出喜好的转发，零星点赞，一条给他们学校音乐学院毕业剧的宣传，而他不记得王俊凯和音乐学院有任何关系。 烦死！丁程鑫泄愤地在页面上乱点，一不小心点进了它的粉丝列表。个位数的粉丝里面，竟出现了一个鲜活的、显示近期有动态的账号。他想也不想地点开，立马被迎面而来的巨大图片惊呆了。 同样有着厚重的滤镜，只是再也遮不住那大胆的动作——入镜是两个男性的下半张侧脸，一方正捧着另一方的下颌，珍而重之地把亲吻印在他的唇瓣上。 配字是，“哥bb二期训练终于结束，两周没见到他了，好想好想他。”发布日期正是他们聚餐那天。 博主甚至还自评了一条：“起码三天不想让他下床！[吐舌]” 丁程鑫的脸爆炸般燃烧起来，抱着电脑狼狈地爬上了床，收到室友奇怪的眼神一枚。 他这几天精神不济，连老师都看出来了，他抱着作业去办公室的时候，还有老师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丁程鑫心虚地摇头遁走，怎么敢承认是因为连续熬夜视奸别人微博。 王俊凯那个账号用了五六年，一共发了两千多条内容，其中一大半都关于同一个人。丁程鑫像个变态一样刷完了每一个标点符号，存了无数张截图，还上传到云。对方对隐私很谨慎，分享时不会发出全脸或名字，如果不是那个代号恰好被丁程鑫看见，他绝不会猜到是谁。 而那个王俊凯挚爱的男人——那位“哥bb”，丁程鑫只要一想到他，心脏就会不受控地“咚”一下，下腹部涌起火热的感觉。 在王俊凯的文字和图片里，他极其英俊，极其恣意和潇洒。他们大约认识得很早，年龄差两岁。他是个职业摩托赛车手，经常去外地参加各种训练和比赛，而王俊凯选择这所大学，也是由于本市有一个国内非常重要的摩托训练基地的缘故。 他们不出所料地住在一块，一栋和学校隔着几站地铁，条件还不错的公寓里。男人外出训练时，王俊凯下了课会一个人乘地铁回去。
“奇怪，明明都是十几分钟，为什么在他后座上会那么短，在地铁上却长到发了一辈子呆。”王俊凯写道。 “我不喜欢他的一个队友，那个队友会接到我的电话。训练时不能带手机，我偶尔没拿捏好时间，拨过去会被那个人接到。不敢告诉哥，我上两个手机都是这样砸到墙上摔坏的。那一瞬间真的控制不住情绪。” “香菜！都是因为哥超级爱，导致我做什么都放一些，不小心放在水果沙拉里，被哥笑了好久。[图片]” “乖bb，训练太累，回家一洗完澡就睡着了。手指，我一根一根舔过去的。哥的手指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指。[图片]” “哥说今天和教练起了争执，因为轮胎的什么问题，后来教练承认自己搞错了，妥协了。哈哈哈，他们教练有时候都得听他的。” “狗日的活动，怎么这么无聊……世界上的人能不能都消失只剩下我们俩啊？bb今天又回不来了，明早友谊赛，要连夜调参数。

” …… 还有那些刻意遮掩正面却更显得神秘和美丽的照片—— 男人洗完澡出来回头带上浴室门把手，头发尖尖挂着水滴的后脑，以及被水汽沾湿T恤的上半身。 窝在沙发里专心致志吃榴莲，沙滩短裤下伸出两条漂亮笔直的小腿。 在家烫火锅，男人正往王俊凯碗里倒醋，叼着汤勺的嘴。 看完悲情烂片偷偷擦眼泪被逮到，害臊得要命妄图抢手机导致的虚影。 早晨被口醒，一手撑起身，一手挡镜头的掌心。 丁程鑫看得眼放绿光，下体扑扑直跳。 他怎么可能料到，众人眼中冷漠的学长王俊凯，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是另一幅面孔。那些文字宣泄，那些生活中散乱的特写，那些漫溢的情绪，拼凑出的是一个柔和可爱、体贴温暖，同时患得患失、占有欲极强、深陷爱情的疯子。 他更无法料到，自己会因为这些片段，而对王俊凯爱痛了的这个男人产生震颤的渴望。 这个意识让丁程鑫像是挖到了别人埋藏最深的宝藏，让他激动兴奋饥渴到发狂！
他再也忍不住，想要知道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他开始跟踪王俊凯。 王俊凯下午有课时，中午没特殊情况就不回他们租的公寓了，而是在学校宿舍午休。丁程鑫早拿到他们的课表，提前在他们楼下藏着等，就为了听他上学路上有时给男人打的一通电话。 这位学长从不和室友同行，反倒给了丁程鑫方便。他假装挂着耳机、背着书包，低下头匆匆地走，和身边千百个赶着上课的大学生没有任何不同，实际上他却在竖着耳朵听前方王俊凯的笑语。男人大概是午休时间长，总是会和王俊凯聊一路，后者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电话上，根本发现不了有人跟在后头。丁程鑫有几次胆子大得走到王俊凯旁边，故意擦肩而过，甚至能听到男人被电流折叠的低沉声音，激动得小腹发紧。 王俊凯没有在微博里提过公寓小区的名字，丁程鑫只好亲自走一趟，去实地考察。那一片有三片公寓区，他在那里转了整个礼拜，猜测是“尚锦兰庭”，因为只有这一栋符合王俊凯的描述：

28层有人养花，在阳台上能看到旁边水上公园的大泳池，房子面朝西南。 公寓管理很严密，丁程鑫不能上楼也不能下地库，便在楼下的花园里逛逛。这里有一条长椅，他坐下来那一刻，脑袋里想的是王俊凯微博上的话，“……已经0点多，我一点困意都没有，楼上有人从窗口放烟花，我们在这里接吻，2022年，一定会和哥继续相爱。” 丁程鑫一寸寸摸过木质的橙色座椅，揣摩哪里是男人靠过、摸过的位置。他似乎喜欢坐在右边，手臂随意地搭在座位靠背上。王俊凯可能侧抱着他，更可能直接骑着男人的大腿，或许还不停拿自己的下体蹭动。这个骚货，一碰见他男人就没任何理智可言，说不准寒冬腊月来一发野炮都愿意。丁程鑫在心里得意地评论道，可惜哥哥不会同意的，他永远理性占上风。 他一点不担心在这里遇见王俊凯或是他哥。因为最近两周又是男人去外省训练的时间，王俊凯在忙大创和学年论文，焦头烂额，干脆没回公寓，住在学校。
春日的上午阳光很好，风吹着也不觉得凉，他甚至想在这里睡一觉再回去。 丁程鑫想象着男人的手臂在自己颈脖之下，眼睛已经阖上了，却蓦然圆睁！ 是发动机的声音。轰隆隆，轰隆隆，由远及近，十分嚣张。 丁程鑫猛地站起来，视线中，一道绚丽的银绿色车影驶进小区，以与那晚一模一样的姿势停在楼下。车座上的男人长腿一划下了车，摘下头盔，右手向后撸了一把头发，甩了甩，略长的发丝扬在微风里。他背着个背包，外套拉链解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训练服，胸肌微微鼓起。 和那些他熟稔于心的照片里一般，极迷人，极张扬。 丁程鑫看呆了，胸腔里咚咚咚擂鼓似的响成一片。直到男人转身朝公寓楼走去，方才如梦初醒，快跑上前。 他绝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嘿！”他喊道。左右并无其他人，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面露疑惑。 近距离看，男人黑眉俊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果决犹如苍刀，气势迫人。

丁程鑫越走近越是腿软，到他面前，连话都不会说了，支吾了两秒。 男人大概看他是个学生样，嘴角一歪，笑了，“请问你有什么事？” 丁程鑫视线飘忽，瞟到一旁的机车，张口便道：“呃，我想问问你，你的车是什么牌子，多少钱？” 男人露出了然的表情，大概遇到这种情况不少次，答道：“川崎Z1000。价格的话，你可以去网上搜一搜。想学？” 丁程鑫遥远地想：他不直接告诉我价格，是怕打击我的热情吗？实际上我早就做过功课了……嘴里道：“嗯，我想学，觉得很酷。” 男人看看自己的车，表情是柔和的，“也很危险。你下决定之前，最好详细地了解一下，再和父母商量商量。” 丁程鑫痴迷地看着他，一时忘了答话。 男人打量他两眼，忽然道：“你是不是J大的学生？”毕竟附近的大学只有一所J大。 丁程鑫回神，“啊，是的，” 男人笑了笑：“我对象也是那个大学的。
” 丁程鑫心里的海被风吹起阵阵泡沫。他说“我对象”，如果能被他称作“我对象”…… 丁程鑫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声说：“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丁……丁年。” 男人愣了愣，似乎没有做好被陌生人问名字的准备。然后才道：“我？我叫王一博。” 丁程鑫被骤然袭击的幸福击晕了，阳光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斑点。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反应的，只记得嘴巴张合了几下，随后王一博就礼貌地跟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公寓。 他拿到了男人的名字，他叫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