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任】Estazolam

BGM:黄龄《禁区》
[Estazolam]
CAS: 29975-16-4
MF:C₁₆H₁₁ClN₄
MW:294.74
Physical state: Solid
Melting point: 228.5℃
Boiling point: 489.9℃ at 760 mmHg
……
(酆都月在认真研磨几片药片。
——白色药片。
——1,2,3,4。4mg剂量。装进纸包。
——长岛冰茶。
——艾司唑仑。
下一次机会。下一次机会来得这么快。)
学生们都已经到齐了。
对于任lab的学生而言,这种不定期的聚会是与他们性格清奇的导师打好关系的又一次机会。于酆都月而言,这也是一次机会,只是动机与目的似乎不同。

明明已经是任飘渺的科研助手,明明已经是大家公认的最胜任“任飘渺的助手”这个位置的人,但一直以来他的渴求就不止于此。若是缺乏匪夷所思的揣测,他真实的欲望在别人看来就没有事实上那么的昭然若揭。
他沉默、冷静,作为助手,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会是勤勉和称职。但他所襄助的的对象,其光芒足以掩盖周遭所有的事物。所以他从头到尾,也只是个“合格的助手”而已。
像停在灯罩上,鳞片反射着微弱亮光的蛾。
他想取代光明的愿望,那么荒谬,那么天马行空。以致到后来,他自己对这想法的见解都已歪曲。他慢慢逼近。他想玷污那亮光,他想将其一口吞噬。他思考,自身被那辉光点燃的一刻,能否发出比辉光本身更辉煌的信号。这想法甚至得不到具现,落到实处的,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驱使着他悄声做出僭越的行为。
下一步要怎么做?他已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两肩上。
他转过头去。任飘渺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开始吧。欢迎大家来到我们lab今年的第三次非工作聚会。”任飘渺跟向他问好的学生们点头示意,接着微微倾下身,在酆都月耳边说道,“一杯长岛冰茶。”
他寡言利索的助手便依言站起了身,向学生们也一一询问了所需,接着到柜台点单去了。
回来的时候任飘渺已经和学生们相谈甚欢。他端着一托盘饮品走过来,轻轻放在每一个人面前。
没有人质疑本应属服务生的工作为何由他顶替,这样面面俱到的酆都月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一切就绪,他坐到任飘渺身边,安静地听他们谈天说地。当任飘渺的妙语连珠逗笑了在场所有人的时候,谁又会注意到他的助手正将手揣在口袋中,用指甲来回掐着那个倒空了的小纸包,就像蛇踩过又一次蜕变遗留的枯壳。
驾车来到任飘渺住处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酆都月把车停好,回头一看,任飘渺已经在后座睡着了。

“任sir,到了。”他绕到后排轻轻把人叫醒。
“嗯……行。”任飘渺有些困了,加上喝了点酒,睁开眼时显然是有些不情愿的。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在酆都月的搀扶下下了车。
“路上小心。”他向酆都月挥别,随后向家的方向走去。
酆都月钻回车里,却没有驱车离开。他透过玻璃,看着那人走近楼里,看着高层一盏灯亮起,过了十几分钟又熄灭了。
他开始倒数时间。
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五十五,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一小时过去了。
无声的蛇从黑暗潜行入黑暗。
他站在任飘渺家门口,手里是几个月前偷偷配的钥匙。
锁芯的咔哒声甚至没有惊落门把上的灰尘。
实验的最后一步,该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稍微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前功尽弃。
酆都月静静站在门内,等待着眼睛从光亮到黑暗的转变中适应过来。

接着他极轻极慢地走向那个房间。
他听见其中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像开阀后的真空抽滤瓶,仿佛脑海里有“呲”的一声气音响起,酆都月从高度紧张的实验中回到属于自己的躯壳。
一些别的念头像涌入真空的空气一般争先恐后塞满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面前熟睡的任飘渺。他看到白色长睫随呼吸节奏微微颤动。他想起那些属于皮肤的质感,温热的,微汗带着点涩。他想起颈窝的气味,沉默柔和的、任飘渺的气味。还有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的亲吻,带着谨慎小心,带着被脆弱的岩壳包裹着的、熔浆一般的热忱。
这属于前一次浅尝辄止的回忆。
他曾一点一点解开他的睡袍,用干燥柔软的唇触碰他的身体;他曾嗅闻他的颈窝,鼻尖碰到雪白蓬松的长发;他曾在他神圣不可亵渎的唇上烙下一吻,却连他的呼吸都未曾触到。
他曾坐在任飘渺的床边发泄,却只弄脏了自己的手。

离开的时候,睡袍腰带上的褶皱似乎都毫无变化。
一刹那,那种苦涩到气急败坏的不甘重新占据了他。他甚至想要直接扑上前去,撕扯坏面前人轻飘飘的衣物,压制住他一切惊觉后的挣扎,直到逼出那人眼角一串珍贵的眼泪。但最终,他也只是用膝盖在柔软的床上轻轻压出一个坑窝。
这是敬神者生出的渎神之念。没有什么比这更罪恶,没有什么比这更纯洁。
未满四十的正教授,学院专业方向的领跑人,科研直觉敏锐得仿佛茫茫雪原上一只独豹。这些标签在面前这个熟睡的男人身上翩然而落,只剩下了柔软温暖的人体特性——一副成熟的、因着饮酒和困顿微微发烫的男性躯体。
看到树梢独一只的金色苹果,他仰望,感动于这样的神迹,却在心灵沐浴异常宁静的时候,已将其粗暴撷取,搓揉于掌心,让它吹弹可破地烂熟了。
他又怎么敢呢?他又该怎么敢呢?把磷火般冷冷燃烧着的欲望抛出去的时候,就已经不想要收回什么了。

起初是吐着酒气的唇瓣。他亲吻,用唇纹契合唇纹。他解开睡袍的带子,然后用冰冷的指尖从中间推开,引来一阵颤栗。这具躯体不再为他保留。他趁虚而入,借着一点点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就能把他的身体尽情占有。
进入的那一刻,他终于深深吻了下去。
任飘渺的口腔被他仔细地搜刮。齿列间都是带着凉的薄荷气息,深入到舌根,他才尝到那高热糜烂的香味。长岛冰茶带来的甜腻酒气在深处波动,艾司唑仑的苦味分毫难寻。
他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艾司唑仑,每晚伴随他和痴念入睡的沉默,白色药片在喉咙里化开的一点苦味,醒时无助的口干昏沉,在这里遍寻不获。
作为报复他掐住了身下人的窄腰,深深往其中顶了一记。任飘渺被操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被侵占的信号送进了酆都月耳中。
藉由这样的冲动,他终于生出微末的满足。
他将阴茎抽出一段,去磨刚才用手指探到的前列腺的位置。温暖的穴肉快活到痉挛,他听见任飘渺沉眠之中发出了含糊的似泣非泣的声音。

他被我欺负了。酆都月想着。他小幅而快速地抽动着,把压迫施予黏腻敏感的那一点。任飘渺在滚烫的梦里发着抖,修长的手指在床单上留下痕迹。他在由酆都月圈起的空间里被侵犯。但他没有任何痛感,是他自己坚不可摧的硬壳被窥伺到缝隙,是柔软不设防的肉腔被甜美攻陷。于是他只有在黑暗绵密的泥潭里渐渐下沉。
酆都月突然倾下身。他想要去拥抱他,拥抱失去了外壳和棱刺的男人,他所痴念着的人,此刻在他身下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无助。他幻想着保护的姿态尽情占有。
他捧起他的脸颊,吮吻着发肿的嘴唇。他吻过洁白睫毛上的泪水。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轻柔。情欲和醉意把身下的躯体熏得更加温暖,但酆都月的眼眶红热却是因为不知所起的情感。
“唉。”他将人拥入怀中。那么珍重,那么温柔。此刻亲密无间的姿态让他意识到,他已经得到了。
他得到了什么?

把门悄无声息关上。站在电梯门前,他闭上眼,长呼了一口气。
像还未动身就颓唐离开的失败者。注定,狼狈,落荒而逃。
最后他也不曾在那人身上遗留下任何印记。高潮的那一刻他拔了出来,射在任飘渺穴口和小腹,淋漓一片。喘着粗气醒过来之后他对着面前的景象发呆。他终于亲手制造出那人沾染情欲的旖旎模样后,只想着怎样消除这一切的曾经存在。
他不会再来了。
周一早晨。如往常一般,他早早就来到办公室,进入了工作状态。任飘渺推门进来。
“你的。”他将什么放在酆都月桌上,指尖未曾多加逗留,又转头离开了。
酆都月低头去看。是白色的纸包,被指甲来回掐出不堪的皱痕,纸缝中残余一点点白色粉末。那是艾司唑仑。
猛然地,从背脊处窜出被注视般的寒意,可他心头却另外催生了一股莫名的火苗,燎着他做一些冲动的行为。来不及思考那时纸包如何从口袋里掉落,酆都月抓起它匆忙就向外追去。

任飘渺正在开自己办公室的锁。他转过头来,问酆都月:“怎么了?”语气与平日里毫无分别,眉头挑起的幅度,甚至都和往常如出一辙。
酆都月心里最后一点蠢蠢欲动的火星便如同被狠狠碾在烟灰缸里一般黯然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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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的经典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