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我的朋友》by无名L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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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 落下泪水
再见 我的朋友by无名L
蜡烛熄灭了,月光取代火光占领黑夜,我看着她的尸体贴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她的眼里满是绝望,还未干渴的泪水糊了满脸;她的躯体和头颅与大地如此亲密,浑浊的血液涂了满地。我掩住嘴唇,落下眼泪。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交了难得的一个朋友。
我们在学院后山相识,那是一片树林,很静谧我很喜欢。但是那天不一样,一群女生在我幽静的世界吵起来了,哦,还动了手。
她们撕扯那个女生的头发,一口一个“贱人”“婊子”,真是粗鲁。为首的一个用细跟尖头的高跟鞋踢上女生的头,顿时有血流出来。她们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知道那女生是欠了她们几百万还是杀了她们全家。我仔细倾听着,听到其中一个施暴的女孩尖叫着:“叫你——叫你勾引别人男朋友!贱货!”
被打的女生则痛哭着:“呜呜……我没有,是他先,是他……”她还没说完一巴掌又落下来了。
“婊子!你的意思是说是龙哥勾引你喽!”
拿着手机看小说的我愣住了。就这?

我的小说正看到操蛋的地方,程鑫把控制器扔了,淦啊!她们又在这吵,天哪,那女生要被打死了吧!翠绿的草地上都是血。
“唉,你们,她要死啦。”我发誓我对女孩的死活没有兴趣,我只是不想自己的静寂被打破,这片草地被污染。
她们放开女生的头发,涂着紫色眼影的眼睛瞪着我 可憎丑陋:“怎么了?见义勇为是吗?”
她们的团体忽然骚动了起来。有人拉住她们的偷偷,拉低声音,用她们以为我听不见的声音说:“姐,走吧。就是重点班那个怪胎,很晦气的。”
领头的好像在回忆什么,忽然露出厌恶的神情,同样骂了声“晦气”带队走了。真怕她回去跳火盆。
我拉起女生的胳膊。可能是我的体温冻到她了,她抖了抖,惊恐的看着我。
我把手机一收,说:“我给你洗洗吧。”
我们去了医务室,校医问她这一身伤哪来的。女生说是自己从楼梯上掉下来摔得。我都不想说,摔得能把脸上摔得净些指头印子?问她哪个班的不说。叫什么名字,也不说。业内人纠结这个,处理完我就带她走了。

一路上她都在哭哭啼啼的道谢。我嗯嗯地回复她,并在教学楼前与她分道扬镳。
我以为她就是我枯燥校园生活中的一个插曲,我依然独来独往。我受不了吵闹的宿舍,也受不了活跃的课堂,我就喜欢在后山看书……继续看闹心的程鑫女士。这种闹心程度在看到最后的那个生态球后达到巅峰。
我耳边的清闲也在此时结束。
“你好,一个人?”
我抬头,是昨天那个女生。她拿着两个面包,站在我面前有点拘谨:“你,你介意我坐在这吗?”
我低下头,不说话。她若非要坐下我也不能把她扔出去啊。
“你吃了吗?”她问我。
“没。”
一个面包出现在我面前:“那,那要不要来一个?”
我看着包装上芝士两个字撇了撇嘴角:“我喜欢巧克力的。”
“那这个给你!”
我茫然的抱着巧克力面包,满心的后悔,我就应该说自己不喜欢面包。
从此我就彻底没了清净。
上课的时候还好,一下课她就会在我周围转圈,叽叽喳喳的。从上厕所,到吃饭读书,总少不了她。

有时候她又被那群社会人围住,我把她拉出包围圈,我对大姐头说:“我借来一用哈,等她帮我搬完东西就还给你。”
我自然没有东西要搬,更不会把人还回去 我就觉得她们很吵罢了。
我能听见大姐头扯着嗓子跟我喊:“那就那就管好你的狗!恶心!”
那天女生哭了很久,我很无奈,我把你弄出来就是为了不让你哭啊。我就吓她:“你再哭我就把你送回去了啊!”这招果然有用。
她不会再哭了,打着嗝说:“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
我很茫然:“咋滴啦?”
“是我害你被他们孤立。”
“管你什么事啊,没你他们也这样啊。”区别不过是她是被迫,而我是主动的。
我的人缘不比她好多少。但可能是因为我又冰又冷学习又好一点的关系,他们再不喜欢我也会有人来找我抄作业,考试的时候看在我给他们传过纸条的份上他们也不会对我那么不客气。
就很绝,很真实。
相反,这女生软了吧唧,考试倒数,还喜欢倒贴别人的性子谁看了也想抽一巴掌。
就很烦。

我以为我再晾着她几天她就知难而退,没想到她愈挫愈勇了。
我了解到她家住山里,穷山僻壤,吃饭都揭不开锅。她学习成绩又遭,父母就让她滚回去种地。可是想也知道,就算在外面打工也比回去种地结婚强。
我帮不了她,我家里也一团糟。我废物爹死的早,我妈改嫁给我填了个弟弟,每天开销很大。偏偏我姑姑又来房子,我妈气的天天在家骂摔东西,骂我是废物,说我跟我父亲一样是软蛋。
或许我真的是软蛋,我对房子真的不感兴趣。有个地方住,有东西吃,饿不死冻不死就行。
硬要说相同点的话,我俩都很丧。而她是努力想过好日子但始终无法得偿所愿。而且只是想得过且过。
毕业后我俩都没找到工作,这很合理。没一个老板会喜欢理论知识丰富,实践能力约等于零,社交能力基本没有的员工。
至于她,闭眼都能猜到为什么。
我靠着写点热点文赚钱,尽管题目与我的思想相悖,内容让人恶心,成品让我没剩多少的良心感到阵痛,刁难我还是凭借着这些赚到了可观的稿费。
屎难吃,但是解饿。

我也因此找到了间凑合的出租屋。
我熬夜写稿,因为反胃我没吃一口晚饭。我妈打电话要我借她钱,他们给两岁的弟弟买了房子,说很快就能搬走,你自由了。
我问多少钱 她说五万就行……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我只有满心的卧槽!
我不是不想借钱,我是真没钱。我得写多少篇恶心的稿子才能补齐房租、水电伙食费?
此时,女生又跑来说她父母让她嫁人,嫁给隔壁村一个瘸子。不嫁就要想办法找二十万给老爹治病。哭着问我怎么办。
我愤怒的大喊:“那就去死啊!”这句话我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可能是我妈,也可能是她,也可能是我。
电话尖叫了一声挂了 我俩也沉默了。
可能我们都认真了,她跟我一起站上了天台。
那天晚上很冷,风很大,雾霾很浓。我点了只蜡烛,说就让它为我们点亮前进的路吧。
临死了就浪漫一次吧。
她拉着我的手站在边缘。我对她开玩笑:“咱俩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她这些天第一次笑,她说:“小倩,我这辈子就遇见你这一个好人,真好,我们在另一个世界再做朋友吧。”

我闭着眼,我能感受到身体前倾。我睁眼,我的眼我的心一片寂静。
我看到她开始掉落,嘴角还带着笑我也对她笑,笑着松了手。
“你——”她的声音被狂风吹散了,她的眼里满是绝望和憎恨。我看到她的眼泪涌了出来,我对她摆了摆手。
……
时间好像都清净了。
我轻吐出一口浊气,在她尸体旁吹灭了蜡烛,就仿佛她的生命一样,消失殆尽。
我从裤兜中掏出笔记本,在上面记录着。不知道你的故事能卖多少钱呢?
我忽然笑起来 笑弯了腰。直到被自己叫来的救护车鸣笛声淹没。
我想了想。你叫什么来着?忘记了,算了,再见了。
我返回了一楼取出藏在那里的行李箱。
我得去另一个城市了,我妈还抱着弟弟堵在我出租屋的门口呢。
一次次的背叛我怎么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