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师2》by猫堡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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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调香师
调香师
一、
时近中午，阳光遍洒书房。白发老人站立在书桌前，手里大笔挥舞，似龙蛇走，如刀剑舞。
忽然，书房的门被打开，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进书房，几要撞上博古架。
老人吓得一哆嗦，扔下笔就扑向孩子，将他抱起，连声道：“小祖宗，你可仔细点，别摔了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孩子被老人抱起，很是高兴，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乳牙，手指着博古架上一尊古朴的兽首小炉，“唔唔”地喊着。

“你喜欢这个啊？等爷爷死了，就把它传给你好不好？”老人哄着小孩，看着小炉，露出怀缅的微笑，“这个，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
“窸窣，窸窣”。
“好生吵闹！”
“窸窣，窸窣”。
“真烦！”
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荀彧耳中，唤醒了他昏沉的大脑。
他开口问道：“是谁在那？”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相互摩擦。
“啊，请荀君恕罪，只怪小人动作太大，扰了荀君好梦。”

“是仲方吗？来，进前来。”
那人忙膝行至荀彧床前。
荀彧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可他大病未愈，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便让他咳嗽不止。
仲方忙将枕头垫在荀彧身后，为他掖好被子，一边轻抚荀彧后背为其顺气，一边服侍荀彧喝下温水。
好一会，荀彧才止住咳嗽，只是脸色仍然苍白如纸。
“来，快起来。”荀彧扶住仲方的臂弯，将他扶起，“天气转凉，切记要注意身体。”

仲方脸上露出感动的神采，嘴唇翕动几下，说道：“荀君才是，千万要保重身体。”
荀彧摇头，苦笑道：“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这身体早就亏空得不像样子，说不得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荀君怎能如此咒自己！”仲方急切，探首望着荀彧道，“您活人无数，收您恩德的人，无不在家中为您立长生牌位，日日祈祷祭拜，您定是要长命百岁的！”
荀彧望着仲方急切的神情，心下颇为感动，拍拍他的手，说道：“莫再谈这些丧气的话。”

又道：“仲方，你的手艺又进步了，今日这香，闻之如幽谷兰香，沁人心脾，淡雅脱俗。”
仲方心下惊喜，颇有伯牙遇子期之感，连忙抖擞精神，向荀彧介绍起来：“荀君所言不错，此香，我用了兰花，加以杜衡，藿香，不仅香气淡雅，而且有驱邪提神的功效。”
此香是专门为荀君制的。
这话仲方没说，荀彧没问。
只是轻声道了句：“你有心了。”
这便够了。
二、

“爸，你又在说你那个老掉牙的故事了。”
男人紧跟着儿子的脚步走进书房，从老人怀中接过孩子，吐槽道：“这个故事我都听过八百遍了……不久后，魏公曹操派遣使者来到寿春，荀令君养病之所。”
……
“令君，这是魏公送你的礼物。”
使者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红漆方盒，举过头顶。
荀彧点点头：“魏公，有……咳咳……有心了。”
垂手立于一旁的仲方见状，立刻上前接过使者手中的盒子，送到荀彧手中。

荀彧闭目沉思片刻，叹息一声，掀开盒盖。
盒中空空荡荡。
荀彧身体晃了一晃，勉强对使者道：“魏公的意思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复命吧。”
使者恭敬行礼，退出房间。
直到再也看不见使者身影，荀彧才仰头吐出一口鲜血，悲声道：“魏公，魏公！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万般谋划皆为空啊……”
说完，荀彧又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
三、

“接下来呢？”
“接下来……接下来……我也不知道。”男人挠挠头，“爸，你也没跟我说过这个故事的结局啊。”
老人气咻咻道：“那是我不说吗？我说了你听吗？”
“嘿嘿，爸，您别生气，快说结局吧。”
老人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且说，荀彧身死，仲方为了报仇，委身充当曹操侍臣，司调香之事。”
……
曹操卧在塌上，呼吸微弱。
“踏踏。”

黑暗中有脚步声响起。
他问道：“谁啊？”
没有人回答他。
“是谁！”他厉声喝道，却暴露了他声厉内荏的本质。
此时他不是气吞万里如虎的魏公，只是一个虚弱的老人。
脚步声还在接近，曹操有意逃离，可是身体太过虚弱，来床榻都没法下去。
“擦。”
打火石摩擦，点燃了床边烛灯。
照亮来人。
正是仲方。
望着曹操惶恐的模样，仲方不由露出快意的神色，微笑道：“魏公，何故惶恐。臣只是来给您换香的。”

烛光下，仲方的微笑显得很是诡异。
曹操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可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烦躁地挥挥手：“快快换完出去。”
“是。”仲方转身走向熏香炉前，自顾自地说道，“魏公您知道吗？我曾经是荀令君的仆人。”
曹操不耐烦地答道：“此事我当然知晓。”
“那您知道，我的名字是荀君所取，我所制之香皆为荀君所知、所喜，我自认出身卑贱，不敢与荀君相提并论，可是心底是把荀君当成知己的。”

“可是……可是……可是啊，魏公！”仲方转过头，露出哭也似的笑容，双眼布满血丝，恨恨地望着曹操，“荀君被你害死了！荀君身子刚有好转，就因为你送来的盒子，使得荀君吐血身亡。”
“我恨啊，我恨啊，魏公。可是我只是一个调香师，怎么才能杀死你堂堂魏公呢？”
曹操惊怖，开口欲呼唤侍卫，可是张口却呐呐无声，竟已失语！
仲方走上前来：“魏公不必挣扎，此香无名、无毒，常人闻了有益无害；而像魏公这样的患了头疼病的人闻了却是有性命之危。哦，对了，这招我还是和华神医学的呢，也算了帮华神医报了仇吧。”

“魏公。”仲方轻声道，“你先杀了荀君，又杀了华佗，为了自保更是杀了无辜的近侍，你杀得无人敢接近你，杀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魏公，现在有谁能救你呢？魏公……”
“你就安心去死吧！”
四、
男人好奇地问道：“爸，我们的老祖宗就是仲方吗？”
老人摇摇头：“不是。”
男人惊奇：“那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是我们的老祖宗连同那个炉子一起传下来的。”

……
“这些是我全部身家。”仲方盯着侍卫的眼睛看，将那一锭锭金子推给侍卫，“我将它们尽数赠君。只求，明日值夜之时，能行个方便，放我入魏公寝宫。”
侍卫额头滚落一滴汗珠，喉咙滚动。
仲方知他心动，又说道：“君只需放我入内，此后一应罪责皆可推到我头上。”
……
“仲方靠贿赂侍卫杀了曹操，虽然当时没有被发现，但是事后还是被查出来了。因为事涉曹操丑事，所以文帝下令暗中杀了仲方。”

“老祖宗没有被牵连，逃过一劫，但是他深感仲方的义气，将从仲方那里得来的财货尽数送出，保住了仲方母亲的性命，将他接到家中，日夜侍奉，事若亲母。”
老人悠悠道：“老祖宗死前曾说，仲方者，义士也，惜其事难为世人所知，故子孙当代代相传，毋使忘之。”
一时间，书房安静下来，祖孙三人望着博古架上的兽首小炉，既是感慨，又是心中，心绪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窗外清风吹过，刮起书桌上的白纸，只见上面写着青莲居士的诗句——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评阅语：A，精彩的故事，不错的叙述手法，不过感觉写得有点太“正常”了，缺一点意外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