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说来挺不好意思的》by阿剑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盲选组
限定词:SCP基金会site人员
这件事说来挺不好意思的
那个,有点不好意思,有事我一直隐瞒来着。其实,我没有26,今年34了。但是怎么说呢,不管是34也好,26也好,只要思想潮流,也没什么区别的吧。
啊,要说区别,也是有的,大概就是记忆力有点微妙的退化,思维方式变得随意了,还有就是调侃也不能那么快地取得效果了。毕竟年龄和阅历还是会束缚人的嘛。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是一件跟我年龄比起来,可能不大那么重要的事哈。但是要我永远地隐瞒的话,总觉得不好意思的,真的,我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所以这件事在我心里窝了8年,是很痛苦,对,痛苦的……
那我就不那么纠结,直接了当地说了哈。
就是8年前,也就是2012年,2012特别神奇的,不就是电影《2012》吗?里面不是说,2012年是世界末日来着,欧美那边甚至还有信以为真去自杀的,还有什么诺亚方舟的船票。总之就是特别怪诞的一年啊。结果就是人家玛雅人过了个新年。
然后就是那年的十一月吧,我的单位在在湖南的项目点出了点疏忽,我就被派到湖南那边帮他们收拾残局,不然没法向上面交代。

而那个我呆的那个单位介绍起来有点不大好意思,摆不上台面。
就是SCP基金会,你听说过吗?研究怪谈的组织,一点都不正经,捣笑话的,跟《黑衣人》那种差不多,不过他们是研究外星人,我们什么都研究就是了。
到现在都还是有点不习惯。单位太怪了,以前,要是有人问起来的时候,我就说我是卖保险的。
公司里都是犯人跟一些科研人员什么的,不不不,我不是犯人,我是正规编制的。基金会的待遇是挺不错的,基本上餐补、差旅费、服装费、住宿费还有保险、三金什么的都是完善的,再加上工资也挺高的,按理说是挺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但是就是不向社会公招,要进去的话,多少得凭关系。
我们单位分为内勤和外勤人员,内勤就有点像牢头,把那些怪东西关在笼子里面,指挥死刑犯去交互实验,然后写报告,跟看监狱没啥两样,我很羡慕他们;外勤就是我这样的。
老早以前我们叫特务,后来洋气一点叫特工。其实也没啥。我们永远在执行任务,要么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总是焦虑晚去一会儿就有无辜的伤亡,上头怪罪下来,又要担责任。轮到当月值班的时候,是整个月几乎只能睡2-3小时的。

可能普通的工作犯错之后,只要道歉或者赔偿,最多只是辞退而已吧。
我们就会死去的哦。这个工作一点都不比阿富汗的维和部队轻松。
我们不戴墨镜也不穿西服,想穿也不是不能穿,就是穿起来很怪,你想想看,就像是我去湖南那回,我如果穿着一套西服,也爬不了山路的吧。
那次任务代号“中华大加农”,任务是我和D叔在一起执行的。
D叔是组织里的老人了,“啊呐呐……”就是他的口头禅。长着一张蛤蟆脸,挺着一个大肚子,走路晃悠悠的,以他的年龄退休是没问题的。
我要收容的对象是在湖南的一个山区村子里。
从得来的报告里,收容对象的特殊能力,任何靠近他的欧美研发的现代设备无一例外地都要失灵。就比如说汽车,因为是T型的就无法开动,手机、传呼机、录音机都是这样。
当时的线索就是宣草纸上用炭笔写就的。
一路很远,带路的当地老乡,给我们找到了用两批马拉的马车。我们三个人就坐在马车上翻山越岭。
一路上,为了缓解压力,D叔就开始拿我喜欢较真的毛病开玩笑:“C245300,你挺好的一个孩子,就是做事太较真的,跟你说话真的有不少压力滴。”

“太穷导致的。”我说。
“啊呐呐……谁是大老板哦?大家都是打工的。”他说。
“为人类安定打工。”
“不用那么累,真的啊呐呐。”D叔手舞足蹈地开导我。
指挥马车的老乡就跟着嘿嘿地傻笑,“是这样,是这样,小伙子。”
我望向远处,“听说军队进去了?”
“雇佣军部队,他们的命不值钱。”D叔说,“啊呐呐,比D级人员稍微值钱手指盖大的那么一丁点。”
“他们拿枪啊,我们没有枪。”
“但是他们要保护我们的。不然回头他们找谁领费用。”
“倒也是。”
“呐呐,老乡,还有多久到石头村?”
“不远咯,再过二里路。”
马车走的这条简陋的柏油路蜿蜒而绵长,看不见头。11月的湖南,天已经很冷了,马鼻喷着白气。我们穿着大衣。
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站岗的雇佣军。他发现了我们,立刻跑了过来。
他冲着我们敬了一个军礼,“二位长官好,李团长已经等候多时。”
我们就下车跟着他走,毕竟人家恭恭敬敬,而且手上有枪呢。

阵地是一个山的斜面,我们和它隔了一个村子。
在指挥阵地营帐的李团长对我们两个人讲解了一下他们的战术。D叔一边听,一边对战术提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意见,我在旁边成了他的助理。
“啊呐呐,C245300,”D叔突然呼唤我,“你怎么看?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嘛。”
“我……我没意见。”我说,说实话,我对于军事战斗没有任何基础。他们的战术:用D级人员上前送死,组成人墙,然后对收容品进行就地处决。
“就地处决?是要怎么处决?”我问。
“‘中华大加农’原来就是site-▇▇▇的收容物,机器人‘先驱号’,这次收容失效因为一个意志进入了他的大脑,他的机器人大脑里。”李团长说,他手上有一张机器人照片,照片上的机器人十分粗陋,连小孩子都会嘲笑的模样。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杀人机器。
我有点生气,直接质问:“你怎么比我们知道的还多?”
李团长瞥了我一眼,就转身去制定他的计划了。
“不容易啊!李团长雄伟大略不容易啊!我的这个助手只不过有点冲动好奇,年轻人啊,还是个孩子,呐呐。”D叔绞着手说。

然后他又转过脸来对我说,“李团长在湖南这边驻扎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们跟李团长合作也多少年了。”D叔道。
而我那时候,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一股脑地摔门而去了。
我去附近溜达,到处都是李团长的眼睛。我脑后听见了D叔和李团长爽朗的笑声,看来他们相聊甚欢。
D叔走了过来,“C245300,我得好好说说你,你要知道这里是李团长的地界,在这里惹毛了他们,他们随时把你枪决了,随便编个战损的原因,我也不敢给你乱说话的。”
“可是他们不把D级当人。”
“你管好你自己就得了,别越界!”他丢下一句如同小石子般坚硬的狠话,就悻然离开了。
夜里,正式开战了。他们用毒气逼迫D级人员涌上送死。‘先驱号’的手刀无情地撕开尸体。尽管多年的外勤生涯让我已经对此免疫,但还是感觉那些情感向我涌来。
我看见光芒万里裹挟着恐慌直冲云霄,却又无能为力。
明明那边只是一个跟玩具一样粗制滥造的机器人。
……
不好意思,有点失态,那个情景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难受。我不该重新在思考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让我难受的。

可那是我最后的记忆了。
最后一次的思考,我就感觉到我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力,一颗子弹贯通了我的后脑勺。
“啊呐呐……”我活着的耳朵里听到的最后声音。
我是哪里做错了呢?究竟是哪里呢?
当然,我死后,仍旧能发挥着余热,我的神经做成了新的系统,继续为基金会搬运数据。还能在这里写这篇故事。很神奇吧。
有心事说不出来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