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流》by阿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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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 世界末日
题目 末日之流——阿秋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响，一大片狼烟升起了天空，像一个巨人拔地而起冲进云端，与上方土黄色深沉的天空融为一体，迷眩了人们的视线。
随着灰烟慢慢落下，一座废墟赫然落于荒地。紧接着从废墟后面伸出来一个又一个脏兮兮的手掌，越来越多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数百个衣着破烂、面黄削瘦的人爬了出来，眼里散发着对世界的渴望和兴奋。
“在今天早上7点08分，本市最大的监狱所突然发生爆炸，举市闻名的罗凡监狱瞬间倒塌，变成废墟。专家分析，这似乎并不是人们认为的简单的意外爆炸事故，而是一场内外应和的大型越狱事件。”
他，也是这个巨大出逃的参与者之一。
“啪”，遥控板放在旧木桌上，电视机变为黑屏，清朗的女主持人播音戛然而止。
明晃的蜡烛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微闪微闪，转眼中间被一个巨大的手掌倒了过来，碾压在木板上，火光瞬间消失，黑的望不见一丝人的气息。
老尧吸溜了最后一口素面，发出巴咂巴咂的声响。

老尧抓了一件沙发上的灰色外套，套到发黄的衬衫上，草草的抹了一把胡渣。关上出租屋的房门，从早上起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整天了。
天地浑浊，昼夜无常，路灯全部破碎，草木凋零，行人寥寥。这就是现如今这个世界的模样，人人自危，万物破败。
他们在监狱里面甚至连吃食都没有了，他们早就被遗弃了。而为了继续活下去而不是饿死，为了能见到这个世界最后的模样，所有人谋划了一场巨大的逃狱。事实上，当地政府也不过睁只眼闭只眼。这种新闻甚至连最近的居民都不会关心。
因为这是，世界末日倒计时的第3天。
世界分为两部分，逃到地面下的和活在地面上的。
而他们，则是被世人遗弃的生命，只能在地面上苟且偷生。
老尧百无聊赖的溜达在街头，正暗骂着连个鬼都没有，没有吃的寻处。
“好刘姐，你就放心吧。今天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小阳已经先回去了，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清脆的男子声音在这冷清的黑夜里像是一弯清泉，贯于耳中。
“行，你不要逗留，现在哪都不太平！”电话那边的刘姐嘱咐道。

身穿灰色外衣、名叫陈珂的男子连连应声，加快了步伐，没得防备撞到了迎面而来的男人。
“抱歉。”陈珂沉声道歉，肩膀一阵发痛，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伟岸，暗道不会第一次夜晚出行就要发生血案了吧。
对面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却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
“真奇怪。”陈珂喃喃道，摇摇头走了。
老尧匆匆的走到墙角，粗鲁的翻开棕色皮包，掏出了里面的几张现金，随手塞到自己的裤兜里，将皮包随手一扔，落入了垃圾桶里。
这件事很快就被老尧抛到脑后，未曾有什么特别。
三天后，天依旧昏沉沉的，带着死寂的味道。老尧在出租屋吃完泡面就出门了，钞票已经没有实用性了，自动贩卖机的食物也都被掏空了。
“等一下。”有些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在老尧背后响起。
老尧似乎已经猜测到来人是谁，身体略微有些僵硬，缓缓转身。果然，面前站着的正是那日被自己撞到的男子。
他穿着一件大风衣，发型有些杂乱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这里站了不短时间。

陈珂盯着老尧看了几秒，开口道：“我知道那日是你故意撞到我的。”
看到老尧没有反应，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香烟灰抖了抖，说：“皮夹里有我一个非常重要的储存卡，留在你那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你出个价，我买了如何？”
老尧闷声答道：“五百。”
“成交。”陈珂爽快的答应，露出一抹亮眼又迷人的微笑，看着老尧的眼睛，又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和外界的人打交道，面对陈珂灼热的眼神和灿烂的微笑，老尧心里无名升起一股烦躁。
“老尧。”说完老尧就转身走忘前走，忽地一回头，用余光扫了衣冠楚楚的陈珂一眼，不禁出言讽刺道：“这是好几天前的垃圾了，谁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恐怕你也得白跑一趟。”
从肮脏的垃圾桶里翻腾了十几分钟，一个已经变成黑色的皮包出现在他们面前。
陈珂小心翼翼的拿出封存的存储卡，轻柔的用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才慢慢收起来。这里面有他出生入死才记录到的珍贵资料，如果这个丢了，那还简直不如杀了他呢。

老尧看到他细心呵护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讽刺，大刺刺的开口：“存储卡找到了，结完账赶紧走。”
陈珂只是付之一笑，并没有在意，拿出钱包，想要付钱离开。毕竟对他而言，留在外面的时间越长，未知的危险就越多。
忽地一阵狂风袭来，骤然间，天瞬间变得低沉压抑，直速的向下逼迫，彷佛要压迫到地面来。
老尧心里一惊，这是他出狱以后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愣愣的站在那里。
陈珂一直是地上工作记者，虽然震撼但还算是镇定。大力拍住老尧的肩膀，大声喊道：“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陈珂迅速抬腿骑上自己的摩托车，老尧也忙不迭地上了后座，毫不客气地双手抱住了陈珂的腰部。
飞沙开始从四面八方慢慢涌来，继而突然迅速朝着一个中心疯狂聚集，仅仅在几秒钟就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沙尘漩涡在肆意摇摆着。
狂热的风浪从黑乎乎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窟窿里冒出来，席卷着地面上的一切。
房屋的屋顶开始被掀起来，顶盖顷刻间化成碎屑。
干枯的树木开始狂啸，怒吼，咆哮，撕裂。无数草木连根拔起，直冲冲的刺向房屋、汽车、杂货店。

老尧感到身旁一道道劲风穿过耳膜，仿佛要撕裂他，痛的不能自已。
他紧紧得抓住陈珂的衣领，指甲都快掐到陈珂的喉咙里，陈珂感到一阵窒息，不禁大叫：“老尧你干个蠢货在干什么？！快松手！”
现在，这一切就像是老尧在十年前在电影里才会看到的场景，那是他进监狱前看的最后一场电影。
飞沙走石、天地旋转、万物碎裂，而眼前这一幕却比自己当初看的电影要震撼的多。他自认为自己虽不是阅人无数，可也算称得上老油条了。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的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饭，亲人该散的早就散了，自认为这世间除了条子的身影没有什么能够再让他害怕。
但这种来自自然、宇宙的巨大的力量还是让老尧心里发怵，倒不是怕死，只是那种对原始而古老的现象油然而发的敬意和震撼在老尧的心里深深的碰撞着。
四面八方开始传来男男女女的哭喊声，夹杂着幼儿、老人的呻吟、青年的哭泣声。老尧背后一生冷汗，原来这片街区一直都有人居住！
从对面横飞来一跟巨大粗壮的树木直直朝老尧和陈珂冲过来，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带着几块锋利玻璃片。陈珂瞳孔猛地一缩，用力扭转把头，拼了老命地往右边转弯。

电光火石间，树木像飞射的子弹光速与陈珂和老尧擦肩而过。一道鲜红的血液在空中飞腾，像是洒满红色的玉帝，密密麻麻又落下。
老尧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这特么是自己的血啊！！
等等，老尧抬头看向陈珂的背影。陈珂的后背非常伟岸厚实，那件整洁平整的风衣此刻已经快成为一块破布，甚至带着泥土和血迹。
陈珂的左臂还在秃噜秃噜冒着鲜红色的血液，在转弯的一瞬间，他的左脸侧了过来，无数道血迹遮盖主了他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上直直地立着一块尖锐而锋利的透明玻璃触目惊心。
身后还有飓风、飞石、汽车、房屋如同暴风雪涌来，老尧心想，我这一生无非是黑夜里的耗子，我死到不足惜，只可怜了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要与我一同赴死，真不知是福是祸。
摩托车突然向高空飞去，腾驾起来，老尧和陈珂两人都像是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被纷纷扰扰的人声吵醒，眼前像是一片迷雾，模糊住了视线。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分不清是人造的还是天然的。
从洞口望出去，所有的城市文明都毁于一旦，此刻只有一堆又一堆的废墟静静躺在那里。

往洞口里望，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青年、幼儿、老人一窝一窝地坐在冰冷潮湿地地面上，互相取暖。他们没有多余的表情，不悲不喜，仿佛刚刚的那场灾难与他们无关。
许多穿着灰色外衣的男女还在不断地从外面抬进来受伤的居民，老尧在人群中赫然见到了在工作中的陈珂。
那样温暖如光、秀质如兰的男人在人群中是那么的高挑显眼。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陈珂刚起身就看见了醒来的老尧，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半躺在石头上的老尧。
有一瞬间，老尧觉得想把自己的内心到身体清理到一尘不染才敢抬头望向这个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这种感觉既奇异又美妙，他无法识别那是什么感觉。
陈珂问侯了老尧的伤势，说了好多话，聊了好多他们地上工作者的事情。
“你看，从这里望去，一切都被夷为平地，好像能够看见地球的另一端是什么情景。”
老尧想说，自己虽然读书不多，但从这里是看不到地球的另一端的。可看着陈珂出神的面色，他不禁点了点头。
“嘭！”一道弧线划过天空、金灿灿的烟花绽放在黑漆漆的空中，绚彩夺目。

山洞里的人慢慢的走到洞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一簇簇星花开、落下，绽开、落下。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唱歌。
“亡灵终会回到天上的故乡
肉体在地下筑起一道哭墙
时间尽头总有人继承人类的遗产
带上伏特加和那天的晚霞
引入地球体内
月亮都被地球遗弃了
我们还有机会占据一席之地呢
末日黄昏 山顶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