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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线人》by Frejya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她的线人》by Frej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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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限定词:喜欢数字的角色
她的线人
在电话中约好的线人于凌晨三点准时出现在了码头,他跳下自己的小艇时侦探正坐在油漆桶上抽她的廉价烟,线人瘦长的黑影迈着四三拍的步子,舞蹈般翩然而至。侦探流氓似地打量着他的身体,由远及近,从下到上,目光落在他恰好进入灯光范围的脸时,她有些想轻浮地吹个口哨。他们的视线碰在了一起,纠缠了片刻,好像在确认某种信号是否契合。
“我是侦探。”她对着来人自我介绍道,“我是为了找到当年绑架你的凶手而来的。换句话说,我是为了真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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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他就是侦探要找的那位幸存者,但是为何确认身份后她反而感到一种淡淡的违和感,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
“借个火。”
线人来到她身边,蹲下,伸着苍白的脖子用他唇间的七星去亲吻侦探湿漉漉的廉价烟屁股。他脖颈跳动着、纤细的青筋——侦探不小心屏住了呼吸,导致第一次借火没能成功,第二次线人蹭得更近了些,几乎碰上了她的鼻尖。
“我找你是因为你是七名受害者里唯一一个成功逃走的。”侦探低下头配合着他的动作,认真地轻轻碾磨两个忽暗忽明的红点。她并不讨厌和漂亮的人有意无意地调情,不过也分场合时间和身份。她想到这点,立刻直起身子,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第三次匆忙的触碰点燃了线人的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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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到了第三次总会交好运的。而我碰巧是第三个受害者。”他笑着说。线人有着和他外表不符的苍老声音,那种沙哑像是在酷刑中尖叫至声带撕裂的后果。但奇怪的是,侦探又认为他的声音很悦耳,也许是因为这种沙哑磨掉了本该令人厌恶的油腔滑调的缘故。
“你之前是干什么工作的?”侦探问。
成功点燃香烟的线人像个熟知大海的老水手那样眺望夜晚的海面,怡然吐出断断续续的烟雾。“上一份工作应该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吧。”他的中指轻轻弹了三下烟卷,以此辅助回忆,“大概是三年前。逃出来以后我就被当局保护性监禁了,期间还花了很长时间治疗创伤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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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监禁结束了吗?”
“不明显吗?”
侦探抱歉地笑了笑,“可是犯人还没有落网哦。”
“这一点你放心,”线人转过身,对着侦探叹了口气,“那个人大概已经停止作案了。”
“警方都不能确认,为什么你这么确认呢?”
线人挠了挠下巴,“大概是因为我能理解他吧。”
头顶灯光亮起,码头的集装箱仓库一个个从黑暗中站了出来。观测者来了。侦探掐灭了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我现在需要你的记忆,我需要知道他绑架你的当日你都去了什么地方,他又是在哪里盯上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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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并不熟悉这座城市。她其实是第一次来,不过人不是经常会有那种“好像上辈子来过某地”的感觉吗,对于这座城市,侦探就有这样的感触。并不连续的路灯将城市分成了很多或明或暗的碎片,先进的传感路灯只有在感受到有人经过或者声音大于某个数值后才会亮起,显示出某地完整的样子,就像那些老居民楼里的楼梯灯一样。半夜三更在城市里游荡就算对于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也像一场冒险。睽别此地已有数年的线人在这样的夜晚颇有些如鱼得水的意思,让人不禁遐想他曾经如何度过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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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也是九月,一个晴朗的星期三下午,我坐在章鱼烧店里,店里放着用来吸引中学生的流行音乐,因为没什么客人,老板坐在料理台后面大声和我聊天。”
线人自顾自说着,口中规律地吐出阵阵烟雾,大步流星地走着。侦探将脖子缩在风衣里,小碎步跟着他,沉默地在脑中对比他和警方提供的线索。他们已经离开港口有一段时间,海风的味道渐渐被秋日萧瑟的土腥味和他吹出来的烟味代替。她皱了皱鼻子,违和感第二次向侦探袭来,这一次比上回还要不明所以。
“他是店里的顾客吗?”侦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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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有可能。我觉得他当时应该就坐在我的斜对角,因为我记得他总穿着白衬衫,而我斜对角的男人也穿了个差不多的白衬衫。”
“白衬衫……”侦探嘟囔着,掏出笔记本写下单词,“男人。虽然厅里的侧写师说不排除女性作案的可能性,但是从大部分描述和侧写规律来看,应该是男性无疑。你看到过他的脸吗?”
线人耸耸肩。“绑架时他用了乙醚,所以我没来得及看。被囚禁的几天里我也一直被限制了视力,交流时他一直在用变声器……大概就这些,我跟那些警察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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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侦探点点头,线人好奇地凑过来看她笔记本上的内容,见他有兴趣,她也毫不避讳,直接将上面的内容讲了出来,“迄今为止无论警方还是社会都仅有这人的心理侧写,而且还是极不准确,电影剧本一样胡扯的那种。包括怀疑他有异装癖、厌女症、食人癖等等主流影视作品里的热门杀人狂标签……”
他笑了起来,“新闻里说他可不止绑架了女性呢。”
“但有一点是可以认定的。”侦探突然说道,“唔,虽然媒体没有提到过,但是我在警视厅里的朋友们露过口风。”
“是什么啊。”线人随口问道,可侦探托着下巴又恢复了沉默。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灯光再次亮起,建筑从道路两旁的黑暗中走出来,线人带着侦探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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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就是这家店了。”他嗓音沙沙地说。
并不起眼的底层商铺突然跳到两人面前,店铺的看板上画着一只粉色的卡通章鱼,片假名用已经过时的字体拼出了章鱼烧的发音,卷帘门上着锁,锁头上插着一把金色的钥匙。
“要不要进去看看?”他对侦探极富魅力地眨了下眼。
“不用你说。”
进店前她的线人体贴地掐灭了烟。
章鱼烧店就是章鱼烧店,三年前是,三年后也是。侦探吩咐他复原当初坐在店里的什么位置,老板在哪里,他看到的白衬衫男子在哪里,线人老老实实地做了,同时用近乎撒娇地语气询问她是否和她刚刚提到的警视厅的线索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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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无关系,不过我还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联系,也不知道该如何将一些看似不相关的碎片归位。的确让人苦恼,嗯。”她自言自语了一阵,线人绕到了料理台的后面,趴在吧台上盯着她看。
“话说回来侦探,为什么这起案子变成你负责的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警视厅让一个编外的小姑娘来负责这种连环杀人案件了?”
线人真诚地提问,但侦探却犹豫了。
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侦探寻找凶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侦探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找到凶手吗?这是她明白的第一个原则啊,这有什么需要质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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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侦探感觉她的线人似乎问的是另一种问题。
“时代总是在改变的。”她含含糊糊地将话题带过,“我现在大概了解了,店里没有摄像头,所以很难证实你当年的说法,但是如果那个男人从这里就开始尾随你,你接下来又是在哪儿被他抓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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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改变了。走出章鱼烧店的瞬间,侦探意识到她的风衣已经不够用了。凉飕飕的脑门让她莫名其妙地慌张起来,还好她的线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告诉她接下来应该去的地方就在两人脚下。
他似乎很喜欢突然和侦探拉近距离。她注意到了。不知这是一种套取情报的策略还是没水准的调情方法——总之,侦探蹲下来,和他一起将井盖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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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啊,”她喃喃着,“为什么你出来之后就进了下水道呢?”
她的线人愉快地哼哼起来,“奇怪,奇怪,真奇怪。其实道理很简单,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下手了,不过从前我回到现场时警方和我都不明白他是如何快速逃走的,现在我知道啦,是通过这口雨水井。”
他们一起伸头向井中看去,好像看到了一个白衬衫的身影背着她将近两米的线人在水道里跋涉。
“你觉得他去哪个方向了呢?”侦探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从这里到达市里的任何地方,下水道是城市的血管,是全城大堵车时最好的交通方式,你不觉得吗?”线人和她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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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费功夫。”侦探想到。“那么你还记得自己最后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吗?”
男人天真地摇摇头,“我凭着求生的本能逃出来的,根本顾不上去记自己到底是从哪儿出来的。我害怕他抓到我。”
啊!侦探恍然大悟。她的线人撒了一个关于他自己的谎。目前他还不知道已经被她察觉了。但是这个谎言对于案件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她想通了一个关节,又落入了下一个之中。
“不如我们再做一次情景再现!”侦探提议道,“我们下到井里,你凭着直觉走,在你碰到的第三个出口出去,说不定能收获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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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到井中,灯光再一次亮起,整个城市的地下网络徐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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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地下兜兜转转,侦探为了缓解难闻的气味带来的尴尬,试图和她的线人谈论一些轻松的问题。
“你对这个凶手的看法是怎样的呢?”侦探仰起头,向身边的线人发问,“你认为他是个变态天才吗,还是个单纯的精神病患……”
“侦探啊,”他微笑着说,“难道你要将我们两人绝妙的性张力搁置到一边,在如此无聊的时刻谈论这样更加无聊的话题吗?”
他指的是他们缠吻般渡火的初遇。侦探终于从案情里拔出来,想起她的线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蹩脚的调情技术。她不否认对他抱有好感,但这又和他今晚的行为举止无关,而是有着别的什么——更深的联系、未被拼凑起来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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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在水声中感受到了第三次强烈的违和感。
原来如此!
她的步子越来越小,直到成功落后于她的线人。侦探从背带上解下手枪,用下水道的水声掩盖了拉开保险的声音。
“你真的很喜欢三这个数字。”侦探正义凛然地说道。“制造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是你,大难不死的线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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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线人举起双手,有些狼狈地转过身来,无奈地看着她。
“你是如何推理出我就是凶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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