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By 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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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限定词：囤积癖
秋夜
我和她一起走上了桥。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我能说些什么，于是我就像我们第一次约会那样，走在她身侧，落后她半个身位，只是偶尔才敢偷偷看她一眼。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披肩的长发伴随着慢悠悠的步伐轻轻晃动，我依稀记起来第一次约会的场景。

那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约她出来。
是晚上9点55，我发的微信给她。
“那个...年后我能约你出来看电影吗？”
然后就是数着秒度过的好几分钟，时间在那几分钟内被无限的延伸，无限的拉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有消息。
“要是没有时间就算了啦，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仿佛是为了掩饰我的慌乱，三分钟一到，我就迫不及待的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开脱，仿佛是为了证明，刚刚我说的话就是随口一提，你不要放在心上。

只是我骗不了自己。
然而，还是没有消息，我不知道手机对面的她是有事情在忙，还是在以沉默作为回应。
于是，又是煎熬的720秒。
我放弃了，我把手机放到一旁，仔细思考着这些天来我在聊天过程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哪些话让她不开心而我还不自知。
通知铃声响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立刻解锁手机。
“年后再说呗，最近好像没什么好电影，刚刚在敷面膜。”

太好了，原来是有事情去了！
我们出来的那一天，正好是二月十四，情人节。
我并不是特意选在这一天，而是当时的情况，我们两个都有空的时间就只有这一天，不过还好，她似乎对此并不反对，欣然赴约。
我们看的电影是韩寒导演的《飞驰人生》。
电影我不知道，好不好看，我只知道，我们两个坐在一起时，我所感受到的她的呼吸，她身上的淡淡香气，还有她的侧颜。

电影结束之后，我们像是情侣一样，逛街吃饭，直到夜幕降临，我和她就走在这座桥上。
我始终落后她半个身位，我能看见她的左手一晃一晃，可我不敢，更没有勇气去果断的牵起她的手，我害怕这样会导致她的反感。
于是我选择了一个更加更加愚蠢，让我总是后悔的做法。
我走到她身边，然后用细如蚊讷的声音去问她，“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她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似笑非笑，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

但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把手交给了我。
......
“我都还记得。”
她的温柔嗓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那个时候你竟然还问我能不能牵我的手，我当时想的就是绝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男孩子！这种事情还要问吗？”她好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竟然笑了起来。
“那个时候啊，我觉得你好像是不一样的，至少和我以前遇见过的男孩子是不一样的，以前有个男孩子追我的时候，也太直接了...”

“就是那个直接跟你说，你是他人间芳菲的四月天那个？”我接上了她的回忆。
“嗯呐，就是那个，总之那样我也接受不了。”
......
她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的故事，我们的回忆。
有一次视频通话，她以为我戴了耳机，于是没有丝毫遮掩的跟我说，“那你要亲亲我吗？”
看到我讶异的表情后，经过解释之后，就羞红了脸。
当时还在异地恋的时候，她偷偷一个人躲在被子里边跟我打电话边哭的那些夜晚。

在总是见不到我的时候，在她生病，难过而我不能陪在她身边的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啜泣。
她停了下来，停在了桥中间。
“可是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的说那些诛心的话？”
......
三天前，我们又吵了一架。
原因就是她问我这周末能不能出来见她，我说不行，要值班。
她不太会藏她的情绪，她很失落。

于是我打电话给她，可是我却说了一句，“如果上周我们没有吵架，我就出来见你了。”
而上周吵架的原因，也是因为我说话的原因，在决定国庆去哪里旅游的时候，她跟我说她不知道某地好不好玩，要我看的时候，不要被小红书上的滤镜给骗了，可是我却又说，“我没听说过某地哪里好玩了，我只知道aa、bb、cc好玩。”
回忆起来，很多次吵架都是因为我的一句话惹怒了她。
准确的说，是我说的不正确的话，不合时宜的话，不经思考的话，才导致了吵架的结局。

......
“我生气的时候，我能来找你！为什么你生气的时候你不能找我？我委屈的时候你不但不来哄我，你还生气拒绝见面，你太过分了，为什么我能做到的事情你做不到，我们的付出从来就不对等！”她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了。
“你总说你喜欢我，你珍惜我，都是放屁！你在电话里刺我一下是为了什么，你的意思就是本来能出来见我结果被我自己作没了是不是？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扎我的心。”

“你真的。”她像是一下子被抽离的魂魄。
“真的对我不好。”
“我不喜欢你了，真的。”
“我不要这样对我的男朋友，不要。”
“为什么啊，这样对我。”
“我会很难过的啊，你一边怕我离开你一边又让我难过。”
“我到底要怎么样嘛...”
她哭着把要说的话全部到了出来。
她像是丢掉了她所背上的包袱，她像是抛却她所囤积的回忆，她像是不再需要我了。

那些记忆，不是她刻意囤积的结果，是她曾经爱我的证明。
今夜她把那些全都丢下了。
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哭泣。看着她用袖口抹掉眼泪。
看着她逐渐红肿的眼。
可是我没有行动。
我所有想说的话都如鲠在喉，我所有的话语都被我自己死死压在了喉咙之中。
我的那些话，全是开脱，辩解，与“我没有要这样对你。”
她不需要这样的话。

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我还有什么立场，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去拥她入怀，再去好生劝慰？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寂静疯长。
路人，车辆，蝉鸣，一切都仿佛被冻结。
只有眼泪仍在流动。
只有哭声仍在回响。
月光渐暗，星色失辉。
......
“我要回家了，比较晚了。”她走到路旁，开始拦的士。
显示着空车的的士很快停在桥中间的路边。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
于是的士载着她绝尘而去。
这座我们第一次约会走过的桥，今晚，没有走完。
她走了。
我点上一根华子，缀着烟火，坠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