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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在你我的坟上》by狂山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重逢在你我的坟上》by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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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死于爱宠黑寡妇
重逢在你我的坟上
白玉走进村口的小饭馆,在离门口最近的油腻四人桌旁坐下,从肩上摘下硕大的双肩背包轻放在塑料凳上,压得凳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桌上应声飞起一层苍蝇,慢吞吞走过来的老板见白玉一身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书卷气,笑着安慰他:“没事哈,我们这的苍蝇干净得很,都是吃米吃菜的。”
白玉穿着白衬衫、驼色薄外套,短发柔顺地贴在额头,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从头到脚打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始讲课,而不是徒步去往比这偏僻村落更偏僻的乱葬岗遗址。
但他坐在这肮脏的饭馆里,没有露出任何的不适,听见老板的话,温和地笑笑:“嗯,我不介意。您这里有什么吃的?”
桌面下,他双脚微动,踩中了一只爬虫。甲壳在他脚下碎裂,他宛若毫无知觉。
数分钟后,端上来一份勉强看得过去的炒饭,碗沿还碎了一块。白玉毫不在意地把碗转了半圈,擦了擦手上因此沾上的油,不声不响地吃了起来。
店里一共只四张歪歪扭扭的桌子,此时仅白玉一位客人,老板闲来无事,好奇地打听:“哎,小伙子,一看你就是大老远跑过来的,到我们这穷地方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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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规矩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开口:“我是学历史的,听说你们这里有座明代的老宅,来看看。就在往南两公里的乱葬岗遗址后面是吗?”
中年男人一下露出些许忌讳的神色:“那鬼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怎么,有什么不好的说法吗?”白玉眼里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您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饭馆老板许是看年轻人讨喜,摆摆手,耐心解释:“没什么不能说的,那地方邪门了几百年,但没影响过村里人,不靠近那边就没事。但你说,谁乐意家附近有这么个东西呢?”
“您说得对,”青年附和道,“您说那地方邪门是指……那座白府的宅子?还是乱葬岗?”
“都一样!”老板一挥手,皱眉嚷嚷,“按村里老人的说法,那鬼宅和死情人岗差不多是同一段时间出现的。其实,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俩谁先谁后,到底有没有关系,但白府的故事总绕不开死情人岗,死情人岗的故事也绕不开白府。”
白玉微微扬起眉:“‘死情人岗’?”
“你来的时候没听过这名字?哦,我知道了,学生听的故事都没这种封建东西吧?”老板哈哈一笑,“这乱葬岗啊,邪性得很,解放后不是全埋了填平了吗,但时不时还是能看到原来的样子,半夜白天、晴天下雨,都有可能,没个规律。你要非去那边,说不定也能看到——这乱葬岗上啊,歪歪斜斜的全是死人,而且,只有小伙子和大姑娘,最怪的是,全都是一对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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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满意地看到白玉露出了惊讶又入神的表情:“一对对的?”
“对啊!”他一拍手,“看见个小伙子,不出五步一定有个姑娘,要看见个姑娘,不出五步一定有个年轻男的。他们的死相那是千奇百怪,有些吓人得很,看了半夜要叫鬼压床,但不管怎么死的,死了多久,一定是一对对的。还有人看到过两副骨架子抱在一起,仔细一瞧,也是一男一女。所以才叫死情人岗嘛。”
白玉听得专注:“那这和白府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关系可大咯!”
老板说到兴起,倒有了几分说书先生吊人胃口的样子,手一背,转身到柜台后摸索起了香烟。
白玉一边等待,一边吃着炒饭。几只苍蝇在他眼前飞舞,他不紧不慢地伸出左手一抓,全都抓到掌心,搓捏了两下,把它们全都捏成了黑乎乎的糊状物。他拿纸随意擦了擦,左手照旧扶住碗。
老板错过了这一幕,终于翻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了一支,慢悠悠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烟气,这才说下去。
“你说那白府是明代的是吧?我告诉你,比那早多了!我们村里的人都说不准它是什么时候的,但好几百年了,这宅子看着破破烂烂乌漆墨黑的,偏偏就是没倒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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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白玉从善如流地问。
“因为宅子里一直有人住!住的是谁?就是那死情人岗上的一对对死情人!”
老板啧啧作声,摇了摇头:“我还是从头给你讲吧。”
“据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总之是白府刚造好没多久,白府的主人,白老爷,刚在这一片立起了好名声。这白老爷其实也就三十来岁,反正是得了个什么功名还是受了赏赐,也不做官,就回老家教书,人也长得好,脾气也好,书也教得好,什么都好,镇里的人都喜欢他。
“结果,没过多久,有天他出门散步,看见了镇上的寡妇——我们都叫她黑寡妇,原因你听我说下去就知道。
“黑寡妇来镇上没多久就死了相公,还在服丧,一身白惨惨的丧服在街上买东西,被白老爷瞧见了。黑寡妇据说很好看,脸上有块红色的胎记,都遮不住她的漂亮。
“白老爷是第一次看见黑寡妇,当时就被她迷住了,还不是一般的迷,是中邪那种迷,很快,镇上人都说黑寡妇是个狐狸精,硬生生毁了白家,连带着镇子也衰败了。”
白玉不解地笑道:“怎么就直接跳到毁了白家了?”
“哎,不是,我说得太快了,”老板拍了拍脑袋,“是这样,我刚说了,白老爷是个绝世的大好人呐,结果,他看上黑寡妇之后,直接把她抢进了白府,还变得神经兮兮的,不允许黑寡妇踏出白府一步,把她当宠物那么个看管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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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宠物?”
“是啊,据说,白老爷给黑寡妇的手上脚上都套了链子,每天要亲自给她喂饭、洗澡、换衣服——哦,说到衣服,黑寡妇刚进门时不还穿着丧服吗?白老爷说这是在咒他,就逼迫黑寡妇天天穿着黑衣服,所以我们才叫她黑寡妇。”
白玉微微皱起眉:“听上去,这和黑寡妇没什么关系,倒是这位白老爷本身脑子有点问题。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装得特别好。”
“哎,你和朱家的小妹倒是一个说法,她也从小就这么说,说黑寡妇没错,是那白老爷天生有病,不过我们都觉得,应该还是黑寡妇的问题吧,否则怎么白老爷看到别的女的都没犯病,偏偏看到她就疯了呢?”
老板摇摇头,深沉地分析。
“总之啊,白老爷疯了之后,把黑寡妇关在白府里,没过多久,黑寡妇趁着一个空档,用自己的钝簪子硬生生扎死了他,然后一把火把白府烧了,自己也死在火场里,镇子也因此迁走了不少人,慢慢败了。”
“结果,白府远处本来有一片乱葬岗,在这场大火之后,不知怎么就自己挪到了白府前面,岗上的尸骨全都变成了各种各样死法的白老爷,每个白老爷边上总有一个复仇完自杀的黑寡妇。说是黑寡妇到了地府,向阎王爷告状,用自己百世苦役换白老爷百世英年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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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本来没人信,但据村里老人说,从他们有印象开始,乱葬岗上还真是一对对的年轻男女,胆子大的凑近看过,有几个女的脸上真有红胎记,只不过有小有大、有深有浅。”
“——哎呀,叔,你又在跟人讲白家那疯子和黑寡妇的事啦?”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白玉背后响起,但他暂时没理会,因为他看见面前桌上爬过来了一只漂亮的鼓腹蜘蛛。
“难得来外人么!你回去烧饭啊?”
“是呀。”
趁着老板和来人寒暄的功夫,白玉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轻轻把蜘蛛捏到手里,带着浅笑点燃了它,手一翻,目送它挣扎着落到瓷砖地上,很快没了动静。
“哎小伙子你瞧,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朱家的小女儿,”老板忽然回身叫他,恰好再次错过他的举动,“她也和你一样,觉得白老爷是个疯子。我们都说啊,那是因为她和黑寡妇一样,有个胎记,所以特别同情她哩!”
白玉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算不上美丽,却格外魅人的女孩站在他身后,低头朝他笑了笑。
在她的右脸,有一个沙漏形状、从额头到嘴角的巨大红色胎记。
白玉的眼睛慢慢亮起来,神色极端狂热,又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深切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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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阅语:A,一个有点邪性的故事,听故事的人突然也变成了故事里的人。总体还好,不过我很喜欢白玉用打火机烧死蜘蛛这个小细节,很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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