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第八团》by江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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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团by江乌
限定词：尖利指甲
第八团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大漠里的风经过千里的炙烤，早已变得干燥闷热，带给人热浪般的感受，使人无处可逃。
张小敬顶着开裂起皮的嘴唇从梦中醒来，在满目疮痍的垛口悄悄探出头，此时夕阳打在有刀疤的脸上，张小敬感到一阵刺眼。土墙下方是一片片尸体，在肆虐的狂风下被黄沙掩埋了大半，几个时辰前的战斗似乎不曾发生过。张小敬慢慢缩回垛子里，兄弟们大多数还没有醒来。右侧的敌楼上，大唐三辰旗迎着风猎猎作响，虽是残破不堪，却还屹立不倒。
“萧规那小子，还在敌楼里躺着的吧？”张小敬晃荡着慢慢撑起来，身子弯得像是一只弓腰的猫，脚下挪着步子，踢着碎石子，找准空档，慢慢拖了过去。
刚刚适应敌楼里的环境，张小敬就发现一双锐利的双眼发光般的盯着自己，心里顿时一阵突突，随即笑道：“你小子，吓我一跳，眼睛别瞪出来了。”

在张小敬的笑呵声中，萧规回过神来，伸了一下懒腰：“哟，你不好好在下面看着，跑上面来干嘛？躲躲这烤人的烈阳？”
“嗯，我是来看看你护旗护的咋样？”张小敬说着，一下子坐在了萧规身旁，背倚靠着城墙，“还有水没有？”
“你一上来准没好事，喏，给你水。”萧规递过来一个水壶。张小敬打开壶塞，倒向嘴边，却是一滴都没有了。
“没了！”张小敬把壶甩给萧规，刀疤在脸上颤动，慢慢闭着眼养神。
“哈哈上当了吧？”萧规笑着，透露出些许无奈，“咱们都被困六天了，哪还有……”
突然的戛然而止。
“噗”的一声，张小敬感觉脸上有些温热的湿润，他用手抹了抹脸，一股血腥味冲进鼻腔。“不好！”他猛然睁开眼，看到一把带血的刀穿出萧规的胸膛。
“啊！”一声惊恐的喊叫声在屋内回荡，张小敬猛然起身，面对着从窗户渗进来的些许月光，看到了被尖利指甲深深嵌入的指印，指印处是战争留下的疤。他知道，自己又梦回到了烽燧堡……

“老闻，老闻……丫头调香呢……”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张小敬来到了“闻家香铺”。回到长安，队长闻无忌就带着女儿开了一家香铺，张小敬也随着来到了长安，做了不良帅，而萧规则是回到了故乡。
“张小敬。”闻染看着闯进来的张小敬，停下了磨香的动作，笑嘻嘻地看着他，并在张小敬的催促声中擦干净手去准备茶水。
“丫头，别没大没小的，你爹呢？”张小敬走到厅堂里挂着的三辰旗跟前，那是大唐的军旗，也是第八团的遗留，是将日月星合并在一起，象征天下最为明亮之物。接着，张小敬握起右拳，掌心向心口轻击三拳。这是第八团的手势，象征九死无悔。
“我爹？在内屋呢。爹！爹！张小敬来找你了！”闻染冲着内屋喊道。
“喊什么，我听到了。”在女儿的催促声中，闻无忌从内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头绳正绑扎着头发。
“老闻，我又梦到了第八团，梦到了烽燧堡之战。”张小敬坐在桌旁，喝了一口闻染刚倒好的茶水。

“唉，第八团……”闻无忌嘴里嘟囔着，向着三辰旗轻击心口，“他们啊，都留在了那里，魂魄流浪在无尽沙漠下的艳阳里，再也看不到长安……”
“流浪，流浪……老闻，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当初为何死的不是我？他们留在了那里，而我们到处流浪，也许我们才是流浪的魂魄……”张小敬脸上的刀疤颤动着，“大漠，战场，才是他们的归宿，也是我们的归宿。可是啊，如今就在这大唐的中心，我却像个流浪的人，格格不入找不到归处……”
“你要知道，我们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也是为了他们，为了在战场上死去的那二百一十七位兄弟。”闻无忌看着三辰旗，仿佛又回到了烽燧堡。“总有一天你我，再加上萧规，再不会流浪，会和他们团聚……”
张小敬喃喃道：“萧规啊萧规，不知他现在何处？”
张小敬从敌楼悄身而下。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醒来，从他们干燥起皮的嘴唇、蓬乱的头发、残缺的战甲、颇有些萎靡不振的神态上可以看出，每个人都快到达极限了。可是援军，援军？哪有什么援军？有的只不过是无边无际的等待。

“闻队回来了！”听到有人喊了起来，张小敬向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闻无忌身背着一只死去的灰狼，踉踉跄跄地小跑着。其他人赶忙跑去接应，烽燧堡顿时有一股热烈被掀了起来。
“老闻，我刚才梦到了长安。”张小敬坐在气喘吁吁的闻无忌身旁，看着不远处架起的烤狼架子。
“哦？梦到长安了？跟我说说你梦到了啥？”闻无忌躺在阴影里，闭着眼大口喘气。张小敬许久没有答话，闻无忌睁开眼问道，“说呀，怎么不说了？”
“我梦到，咱们第八团的兄弟，都来到了长安城，咱这些老哥们天天聚在一起，你还开了一个香铺，整天乐乐呵呵的。”
“天天聚在一起？”闻无忌突然笑了，“你呀，梦到的太美好了……”歇息了一阵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并伸手拉了张小敬一把，“走吧，吃狼肉去。”
夕阳已经完全落在了山的那边，天色骤然变得阴沉黑暗，那一团火像是黑暗中的明灯，照亮着周围，也照亮了众人归乡的渴求。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流浪，流浪在塞外，援军不到的流浪。

“嗖”的一声，在垛口有响声传到张小敬的耳中，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声音。“不好，敌人趁黑摸上来了。”一个念头在张小敬脑海里闪出，一边抽出刀，一边对着闻无忌说道，“敌人上来了。”
果不其然，敌人利用飞虎爪已经快要爬上来了。张小敬奋力向前厮杀，顿时砍断了几个绳子，可是越来越多的敌人还是冲了上来。烽燧堡上陷入了一阵兵刃战……
张小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闻家香铺”的桌上，屋内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袅袅上升的烟气，使他感到一阵的清明。
“我怎么睡在了这里？”张小敬缓了缓神，记起自己刚才在和闻无忌谈论着第八团的事，结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扶着额头慢慢来到前厅，看到闻染在和买香客人交谈着。
“怎么样？刚才的安神香效果如何？”闻染在送走客人后，笑嘻嘻地说道。
“还不错，就是犯困。”张小敬倚靠着柱子，眼睛盯着闻染。闻染让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看到了张小敬手上的伤口，“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又被自己抓伤了？”

“夜里做梦，指甲在墙上磨得尖利，一挠就破皮了，不碍事。”张小敬缩回了手。
“哪里不碍事了？我这儿有伤药，你先敷上，我去找剪刀把指甲给你剪剪。”闻染转身去找。
“丫头……”张小敬刚要说出口，却是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八团的兄弟们！大唐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不退！不退！不退！”在闻无忌的呐喊声中，第八团的战士拿起兵刃，为了自己，更为了大唐，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张小敬抬头看了看敌楼的萧规，他守护在三辰旗的旁边，砍杀着一个又一个爬上来的敌人，飞溅的鲜血染红了飘扬的旗帜。
敌人越来越多，往往是砍杀一个爬上来两个，渐渐的第八团呐喊的人少了，声音小了，可没有一个人产生临阵脱逃的念头。他们共同的信念是保卫大唐，不退！
“嘭”的一声，张小敬感觉后脑勺被击中，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在奋力杀了一个身后的敌人后，他委身在地，眼前的最后一幕是闻无忌跑来救他。

“张小敬，张小敬，张小敬……醒醒，醒醒……”在一阵呼唤中，张小敬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环视一周，发现身处在大帐中。
“幸得盖嘉运盖长官来得及时，救了咱们啊。”闻无忌看着醒来的张小敬，指着一同躺着的萧规说着。
“其他……其他兄弟们呢？”张小敬艰难地问道，他似乎预感到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就只剩咱们三人了……”一阵沉默，长久的沉默……
闻无忌采办香料回到香铺，看到张小敬还在呆呆地看着三辰旗，拍拍他的肩头，说道：“他们时刻保卫着大唐，咱们要做的就是替他们在长安城好好活下去。”
“是啊，好好活下去，可是第八团的其他兄弟们呢？他们怎么办？他们就这样留在了那里，魂魄流浪在塞外，再也回不到家乡。”张小敬继续说道，“咱们三人也在流浪，时候到了自然要回去……”
“我想啊，我们会前往光明的地方，没有战争和死亡，没有疾病和辛劳，那里有金色的田野，飘香的铺子，和等待我们归去的第八团。”

评阅语：A，是个很动人的同人故事，过去和现在通过梦中的闪回纠葛在一起，难分彼此。唯一缺陷是人物对话太现代了，一点古代味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