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疑心病》by夏神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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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
疑心病
我的父母已经死了。清晨第一缕光照进来时,我突然想到这件事。今天是他们的忌日。我从徐旭峰那粗壮的胳膊中挣脱起来,他是我的炮友,长相尚可,但性能力一般,有点早泄,人倒还不错,只是无趣,没有想深入了解的欲望。
“怎么了?”他看我匆匆穿着衣服,问道。“今天要去给我妈扫墓。”我照着镜子。“你这都忘了?”我解释原因,“我跟他们其实不是很亲,小的时候都是外公外婆养我的。”
时间紧迫,我开始胡乱上妆,粉底眼影口红,一顿往脸上糊。“那你也不能忘得这么彻底吧。”他说。我不想回答,遂即转移话题反问:“你怎么还不起来?”他这才懒懒地站起来,怀抱我,把头挨在我耳边说:“还想做。”我一脚踢开他:“没空。我弟在等我。”
我对着镜子,扫着阴影、散粉,左右对比,涂上口红,变换着姿势,看看哪里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好看么?”我问他。“美。”他给我竖了个大拇指。“你说我要是有个妹妹得多好,也像我这么漂亮。”我说道,突然我灵光一闪,又感觉有点不对,问他:“我有吧?我有个妹妹的。”他哭笑不得,“我哪知道你有没有。”

我怀着疑虑,搭上了早高峰的地铁。墓地在城市的郊外,其实今天是我妈的忌日,不是我爸的,但两人的墓放在一起,照惯例是要顺便一起扫的。我爸死的早,我刚成年不久,他就去了。我妈是在前年死的,突发心脏病,被发现时人都僵了。
我爸妈都是农村人,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我妈生我弟时,我爸才来城市做小本生意,那时我都已经五岁半了,早些年间过得还挺苦,后来慢慢就好了,还在这里买了套房子,不过我工作后就搬了出去,现在是我弟在住。
虽然是早高峰,但毕竟是通向郊外的地铁,人不怎么多,不过也没座位坐,我靠在门边,心里还在想着那件事——我应该有个妹妹,而且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不对,不不不,我摇了摇头,你没有。我对自己说,可能是记忆错乱了吧。
也许是老了。记忆力退化。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是老了,脸上的皱纹也明显了,用多少高档护肤品都没用,房子还是租的,结婚?这辈子是别想了。不想结婚,也没本事结婚。一事无成啊,我总结,我的三十岁,一事无成。

出了地铁站,离公墓还有一段距离,恰巧又下起了小雨,路上湿滑。我有点渴,在路边的书报亭买了瓶水喝。看亭子的是位小姑娘,看样子还不到十岁,我问她爸妈去了哪里,她说爸爸去对面马路买早餐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早餐还没吃。扫完墓再吃吧,肚子也不饿。我经常不吃早餐,原因是我常常工作到半夜,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虽然常年过着这种日夜颠倒的生活,自己却也不觉得有问题,如果是我妈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了。
我看刚那报亭的小姑娘挺像我妹的,如果我有个妹妹,是不是也这么大了?或者比这还大些?甚至要比我弟大?对呀,说感觉是我的妹妹,但没感觉是我弟的妹妹呀。待会问一下他,问他有没有觉得自己可能还有个姐姐?
挺傻的,我觉着这个问题挺傻的。但值得生气的是,我来到墓地时,我弟还没到。他不会是忘了吧?还是习惯性迟到?他没我这么没良心,一出生就有我爸妈陪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跟二老的关系也挺亲的,嘴甜,特别会哄我妈开心。

不过我妈有时候也怨他,怨他害死了我爸。我爸是在骑摩托车载着他在路上兜风时,被车撞死的,人都被撞飞出去了,好在我弟命大,没死,要是他也死了,我妈就不活了,但他在医院住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救活起来。其实我妈也不忍心怨他,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可是老张家的独苗啊(我妈的原话)。
我稍微打扫了一下墓碑周围,在蹲下点香时,我弟终于赶到了。“嗬,这路上塞的呀。”他气喘吁吁。“别装模作样了,我看你是忘了吧。”我头也不抬。“别在爸妈面前说这些话,他们听到作何感想?”他说。
我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他,问:“你啥都没带啊?”他也看了看我,说:“我以为你带了。”我说,”怎么是我带,不能是你带呢?每次都是我带东西来,你两手空空的,好意思嘛?“他说,“不是,那每次都是你带,我以为就默认以后都是你带了呗。我哪知道这次你没带啊?”
我没空跟他吵架,继续说:“那怎么办?附近有没有地方买的。”他问,“你要买什么?”我说,“香蕉,苹果之类的水果吧,咱妈爱吃梨,买点梨回来。”他没好气地说道,“这里哪有梨卖,也没有其他水果卖,热腾腾的包子倒是有,在那边早餐铺。”我说,“那你去买点包子回来,也不能什么都没有啊。”

他撇了撇嘴,转身便走,我又叫住他,“顺便也给我买点回来,我没吃早饭呢。”他没回过头,比了个ok的手势,就离开了。我弟这个人其实挺懂事的,不过也是我爸害的,以前他们俩把他宠得无法无天的,但自从我爸死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沉默寡言。我妈倒是挺欣慰的,说孩子终于懂事了。
我跟我弟关系还挺好,不过小时候经常打架,打到激烈起来,我爸妈甚至要把我们各自拉开,我们才会消停,刚开始打架时,他是打不过我的,但等他长到了青春期,我就渐渐打不过他了。
我弟回来时,雨势已经小了不少,半空只飘着毛毛雨。我把冒着热气的肉包放在墓前,两人按着祭礼,烧香又拜祭,还把墓碑擦得程亮干净。仪式都做完后,我才拿起包子啃了几口。包子是叉烧馅的,但我比较喜欢吃普通肉馅的,不过我弟说也买了普通肉馅的,可能都给爸妈吃了。
我倒是没了解过我爸妈爱吃什么馅的包子,我甚至连他们爱不爱吃包子都不知道。这样说起来,我算是个不孝女了。“喂,你觉得你会有个姐姐不?”我冷不丁地问道,我知道,我一定会问这个问题,不管它有多傻,我不问出来,我心里就不舒服。

果不其然,我弟的反应是愕然,他问:“你这是什么话?我的姐姐?不就是你吗?”我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还有个姐姐?”他问,“你的意思是,你有个姐姐?”我说,“不,是有个妹妹。”他挑了挑眉头说,“那你去问问他们。”说完,指着那两块墓碑。
我翻了个白眼,是,我知道这很滑稽,也很无厘头,但不知为何,这个念头突然间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或者说,它唤醒了我的记忆,还是谁的记忆。我不知道,算了,不想了,或许真的是我在胡思乱想吧,老了,总爱想些有的没的。
“快点吃,吃完走吧。“我弟催促我说道。我问,“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他说,”不是,这里多晦气啊?“我说,”唉哟,那你这是觉得咱爸咱妈晦气了。“他连忙朝墓碑鞠了一躬,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咱爸咱妈别生气,我只是说,这个地方不是让你吃早餐的,真是的,在这里吃东西还有理了?“
看他这样子,我不禁笑出声来,他又朝我瞪了一眼,我不紧不慢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天色烦闷,雨雾弥漫,我举着伞,随他离开了墓园。

评阅语:A,非常阴郁的心理悬疑故事,与其说是怀疑自己有妹妹,不如说是多年家庭生活不受重视的总爆发。怀疑的种子出现得莫名其妙,但是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难以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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