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时刻》by不能成精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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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限定词：天然黑
幸运时刻
一
我之一生中，有三次幸运时刻。
第一次，是9岁那年遇上我师父，魔教教主季白，从此过上了人见人怕的魔教少主生涯。
第二次，是19岁初出江湖，捡到一本破书，也就是我现在仗之纵横江湖的《云锦心经》。
第三次，是29岁那年自恃武功大成转战江湖，却不想被无心老和尚狮吼功震碎心脉。若非遇上“他”，我早已命丧黄泉。
——by现任魔教教主季夏
二
作为以上话语的听众，我当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个失忆之人，不管季夏说什么，我都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他说随他说，可我打心眼里就不信。
别问为什么，直觉。
听季夏说，他是在一个破山洞里捡到我的，见我失忆得有趣，就顺手带了回来。
假的，这话也就能骗骗小孩。
他一个现任魔教教主有这么无聊，也没有这爱心吧！
就算没了记忆，光凭这些日子的观察，我也知道季夏绝对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家伙。毕竟这可是一个毫不避讳的将“魔教”挂在嘴边的圣教教主，看看周围教众一脸牙疼的样子，啧啧。
有时候我也会思考自己以前是什么身份。正道大侠、魔教叛徒、争位失败者……最后都被我排除了。

为什么？
因为季夏连他那本《云锦心经》都给我看过，虽然是我在书架上不小心捡到的，可季夏看到了也没要回去。
所以我现在偷偷怀疑，季夏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特殊癖好。
被骗死人不偿命的季夏喜欢？
我打了个冷战，这太可怕了。
三
我做梦了，噩梦，因为梦到了小时候的季夏。
别问我为什么认识小时候的他，要不怎么说是梦呢？
小时候的季夏真不可爱，阴沉着一张小脸，天然黑得发亮的大眼睛被刘海遮住，一点也不像他。
季夏目前还是个小乞丐，他跟其他流浪儿不一样，见到什么富贵人物走过来也不会一拥而上，就蹲在街角阴影处，守着他那个仅有的破陶碗。

当然，这种稳坐钓鱼台的乞讨法，饿上几顿也是该然的。
我默默的跟着这小破孩流浪过一个个城市，硬生生用脚丈量了半个江南省。
可最近季夏的情况实在是不太好。
南方梅雨季节说下就下，季夏淋了两场就开始咳嗽。
可这种连阴雨的时节是在荒凉的可怕，连街边小贩都没几个，更不用说行人。
饿了一天多，果然，季夏开始发烧了。
鼻尖通红，头热得可以烙饼，季夏那双异常黑亮的眼睛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小小的身躯倚靠在街角边的青石墙上，连再次落下的雨滴都无力躲避。

快避雨啊！
我心里着急的喊着，可梦里的季夏已经听不到了——人已经昏过去了。
这样下去，明早街边必然会多一具流浪儿的尸体。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几个小贩也四散而去，整条街越发凄凉。这雨，像是提前为季夏的逝去而哀悼。当然，也可能是在催促季夏赶紧去地府报道。
季夏不是说过9岁有个幸运时刻吗？
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就在此时，一个白衣人从漫天雨幕中缓步而来。周遭的雨滴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发的避开白衣人。瓢泼大雨之下，这人竟然白衣一点未湿。

我心头一跳，这人是季白吗？
原来……季夏是在这个状况被捡回去的。
可我眼睁睁的看着白衣人走过来，路过季夏身边，然后不紧不慢的将季夏抛在身后。
我陡然意识到，他不想捡走季夏！
这个可是季夏啊！你未来的宝贝徒弟，未来将魔教发扬光大的季夏啊！你快来捡走他！
再不救……季夏可就死了。
就在我心急如焚之际，忽然有了知觉，有了实体的感觉——对，这阵子我都是以背后灵的形式跟着季夏。
随即，头疼欲裂和极度的虚弱感袭击了我，差点再次痛晕过去。

可是不行！
忍着虚弱和头痛，我费力的挪动着脚步奔向那个白衣人。
季白，快停下！
快转身，捡走你徒弟吧！
可白衣人并未听见我的祈祷，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我敢打赌，以他的武功一定知道我跟着他，可白衣人依旧没有回头。
就这样，我从下午跟到晚上，从城里跟到郊外。
头脑昏昏沉沉的，我也不知道这样坚持跟下去有什么意义，可能这个白衣人根本就不是季白，也可能梦里的季白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徒弟。
就在我以为会一直走下去之时，忽的撞上了什么，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一股疼痛从手肘和屁股蔓延上来，难受极了。

可撞倒我的白衣人脸上毫无愧疚，一脸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这什么破师父！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上去给了白衣人一拳，以示愤怒。
当然，拳头理所当然的没有打到白衣人，我反倒因为用力过猛而五体投地，泥土亲切的糊了我一脸。
我尽力了，季夏……
就在我昏沉的时候，耳畔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有趣。”
四
醒来之后，我把梦原原本本的讲给季夏听。季夏好奇的问我结局，我面无表情的说：“病死了。”
季夏笑的前仰后合。

被人梦到死了还这么开心，季夏果然暗恋我。
五
我又做梦了，噩梦，还是因为梦到了季夏。
这时候的季夏已经出落的人模狗样，一双黑亮的眼睛笑成了弯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没一个字能信的。
当年那个阴沉小孩怎么会长成这样？
一定是季白的错！
年仅19岁的季夏已经是魔教教主了——前任教主季白突然爱上了官家小姐，无良师父拍拍屁股，转身去准备科举以求出身，偌大的魔教就这么落在了季夏手上。
季夏混得真惨，上到左右护法，下到普通教众，找不出半个真当他是教主的。

至于原因？
当然是因为季夏他不够强。
要不是顾及着不知道在哪埋头苦读的季白，季夏早就被魔教大小势力联手做掉了。
在魔教，不够强就是原罪。
看着季夏为了避祸离开魔教闯荡江湖，看着季夏淘换了本速成但损根基的《魔灵禁录》，看着季夏因为修炼速成功法而日渐苍白的脸。
我一日一日的看着。
季夏一边吐血一边练功，一边打架一边淡定的吐血。那股小时候乞讨的狠劲再一次浮现在季夏身上。
真是个不讨喜的小破孩。
只是，季夏再这样练下去，怕还没等到他打服魔教高手，自己就得失血而亡。

季夏的十九岁快过完了。
可他从没去过什么旧书摊，也没见到过什么破书，更没看到过什么《云锦心经》。
终于，我忍不住趁着夜晚上了他的身，把那本曾在季夏书架上看过的《云锦心经》默了出来。
想了想，又在末尾署上自己的大名——“季秋”——季夏硬给取的，不叫不给饭吃那种。
反正，不是在梦里吗？
第二天，看见桌上突然多出来的武功秘籍，季夏本能的退后几步，转身直接翻出了这个临时住所……
小破孩疑心真重。
季夏真就再也没回过那处庭院，也从没试图拿回那本《云锦心经》，看得我在旁边抓心挠肺，只想按着他的头开始练，换掉他那本吐血神功。

这可是百年前的云锦真人唯一真传，怎么不知道珍稀呢？
不死心的我，趁着夜晚再次上了季夏的身，回到那处宅院，把拿回来的《云锦心经》放在他床头上。
就在我以为季夏会再次逃跑之时，瞪了《云锦心经》有半刻钟的他，竟然翻开了书页！
还是从头到尾、一字不漏读过去的那种。
可看季夏那阴沉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书写了什么辱骂他的话呢。
等季夏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唇角竟是抑制不住的开始上扬。
这是终于看出《云锦心经》的高妙之处了？

六
醒来之后，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下意识的飞奔向季夏的书房，确切的说是书房里的那本《云锦心经》。
可当我真看到那本秘籍的时候，却突然失去了证实的勇气。
“翻呀，怎么不翻了？”季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好整以暇的道。
“不想翻了。”
“嗯！也行，那它没用了，烧了吧。”
季夏说到做到，拿起那本发黄的《云锦心经》就往火盆里丢。
别！
我身体比脑子还快，下意识的扑上去接住，有一种宠物狗扑球的既视感。
……

被身体反应出卖了的我，张了张口，尴尬的不知该说些什么。绝对被季夏看去笑话了。
反正意图都被发现了，我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翻到秘籍的最后一页，末尾赫然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
“季秋”
完了，噩梦成真了。
“我……你……那个梦……”我磕磕巴巴的，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季夏这时候反而不笑了，细细摩挲着“季秋”那两个字，低声说道：“欢迎回来，我的半身。”
所以，季夏果然暗恋我吗？
像是感觉到我想歪了，季夏跟着解释一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