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by爱烤火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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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 3. 早上好，以防我见不着你，所以下午好，晚上好，晚安！
8. 只需要一个糟糕的一天，一个理智的人也能成为疯子。
12. 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
《天平》by爱烤火的鱼
“早上好！”穿着笔挺西装的楚安踏出家门，面带笑容地对着邻居说道，刚要迈出一只脚，突然又收了回来。“以防我见不着你，所以下午好，晚上好，晚安！”
邻居拿着塑料软管浇着花，也满面笑容地问了个好。
楚安带着灿烂的笑容迈步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楚安是个律师，他一直对世间的一切抱着质疑的态度，去研究了许久的法律，于是他成为了一名专业的律师，同时也是个受街坊喜爱的好邻居，他今天要去为一个证据确凿的杀人犯做辩护。
“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
“他在无意中，反击过度，杀害了原告家属，这让我们感到痛惜……”
“但是作为跟我们平等的人，他应该有义务，也应该有权利来弥补受害人的家庭，和这个社会，而不是粗暴的以命抵命。”

……
楚安在法庭上慷慨陈词，极富感染力的措辞和坚定的眼神，是他独有的个人魅力，很快，法官和陪审员都被说服了，在原告家属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下达了20年监禁的判决。
人人生而平等，多美好的期许！楚安从不把自己放在天平的其中一端，他学习法律多年，坚信自己能够公正地成为把持着天平的人。
夜晚，醉醺醺的楚安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这次的雇主格外慷慨，眼红的同事们找了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把自己灌得够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脑袋，叹了口气，楚安仰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放松地笑了笑。
“楚安，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黑乎乎的屋里突然响起一个低沉且嘶哑的声音，楚安吓得浑身一激灵，站了起来。
“谁？！”
“你坚持‘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并以此在法律的战争中取得了许多场胜利，但你从没有考虑过那些获得不了平等的人。”
黑暗中，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楚安慢慢地朝着记忆中的厨房退去，突然感觉身后撞上了什么，还没等楚安做出反应，就被身后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摁回了沙发。

“你坚信自己执掌着法律的天平，你不杀人，但是很多人却因为你无辜地死去。现在我给你一个拷问自己内心的机会。”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楚安侧头猛眨了几下眼，才适应了光线，看到客厅里有两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其中一个翘着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部老式手机。
“你的邻居科西切是一个在逃的杀人犯，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逃跑，被他杀害的人却失去了本该拥有的美好人生。本来应该由我们来给他处决，但是我今天看到你那扭曲的‘平等’，所以我们决定跟你玩一个游戏。”
一边说着，那个黑头套走近楚安，拿走了他的手机，并把自己手上的老式手机放在楚安面前。
“杀了科西切，来换取你活命的机会，你之前从没有把自己放在你心里的天平上，这一次，你必须亲自站在天平的其中一端，你的性命、你的邻居科西切的性命，都在这座天平上。给你一天的时间做出选择，在明天的午夜12点之前。”
楚安僵硬地看着眼前的黑头套，大量的信息冲刷着自己的脑袋，让他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不要妄图报警或者通知身边的人，我们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做出关于‘平等’的选择，这部电话里面已经存了你父母，以及跟你所有关系比较密切的人的号码，我想你作为一个聪明的律师，应该懂这代表着什么。那么，晚安。”

说完，壮汉松开了楚安，跟着另外一个黑头套慢悠悠地离开了屋子，只剩下科林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突然楚安好像想起什么似得，拿起那部手机，翻开通讯录，发现里面确实存着所有跟自己关系密切的人的号码。
这时候楚安仿佛才回过神来，习惯对一切保持质疑的他不肯相信那黑头套的话。四下摸了摸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拿走了，看着这部老式手机，楚安犹豫了一会，开始按报警电话，结果刚按下两个数字，突然电话就响了起来。楚安吓得一激灵，把手机都丢到了一旁。死死盯了好一会，铃声似乎没有停歇的打算，楚安咽了口口水，慢慢拿起了电话。
“我没记错的话，我刚刚夸过你聪明，我希望这么愚蠢的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还是那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楚安颤抖着手挂掉了电话，深刻的恐惧已经笼罩了全身，楚安紧闭双眼，瘫在沙发上，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零散地耷拉在额头。
第二天，楚安顶着强烈的困意收拾了一下自己，出了门，邻居科西切还是跟往日一样捏着塑料软管在浇花，楚安嘴角勉强一扯：“早上好。”说罢便抬脚继续往外走去。

“嘿，等等！”科西切叫住了楚安，楚安心里一抖，僵硬地慢慢扭过头，看到科西切还是像往日般面带笑容，只是在楚安眼里，这个笑容似乎有些不一样。“楚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安张了张嘴，大脑迅速运转：“阿哈，以防我见不着你，所以下午好，晚上好，晚安！”说罢，指着邻居露出了跟往常一样那金凯瑞式的灿烂笑容。
“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昨晚家里的灯似乎开到非常晚。”科西切耸了耸肩。“当然我并不是侵犯你的隐私，只是作为邻居的关心。”
楚安保持着笑容，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到了公司，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楚安还是有些神经质的疑神疑鬼，四下查看，总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然后打开了电脑，开始输入本地警署的论坛地址。刚开始输入了几个字符，突然电脑出现一个弹窗“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楚安猛地抬起头，左右身后都没有人，这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看向身后的头顶，在办公室装了很久的摄像头角度好像有了些微妙的变化，现在正对着他。

不敢多看，楚安又低下头，迅速删除了地址栏。
坐立不安的楚安偷偷瞄了眼摄像头，站起身跟在一个准备去楼道抽烟的同事身后，在门口的摄像头盲区找了个借口，低声跟同事借来了手机，然后揣进兜里进了厕所，检查了一下没有摄像头，在隔间里谨慎地打开手机，又开始准备按起了报警号码。
刚解锁屏幕，突然隔壁的隔间传来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我已经不想再警告你了。”
楚安整个人僵住，过了好一会，默默地关上手机，慢慢站起身走出隔间，而隔壁则再没有动静传出。
“你怎么了？流了这么多汗，昨晚喝太多身体不舒服吗？”还在楼道抽烟的同事看着楚安关切地问道。“不然回去休息一下？我帮你去跟老板讲一声就好。”同事担忧地看着楚安。楚安突然眼前一亮，忙道好，然后直接从楼梯蹬蹬蹬地就下了楼。
楚安出了大楼，匆匆往警署的方向走去，没过太久，就到了警署，路上没有横生枝节，楚安松了一口气。
“你说有两个黑头套威胁你，让你去杀了你的邻居，而且你的邻居还可能是个在逃杀人犯？”在最里面的房间，警察听完楚安说的话，皱着眉若有所思地问道。

楚安拼命点头，警察想了想，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东西甩在楚安面前：“你说的黑头套，是这样的吗？”
这一刻，楚安的心跳直接漏了好几拍，看着面前的黑色头套，楚安缓缓抬起头，感觉自己颈椎如同生锈的轴承一般。
“警告到此为止了。”在进门后就把门锁上的警察站起身，一把扼住楚安的喉咙。“我们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但是看来你似乎不太在乎这个机会？”
“咯……我……”楚安被掐着喉咙，话都几乎说不出来，手脚并用也无法从这个铁塔般的壮汉手下脱离。这时候，警察突然松手，楚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混着口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如果你遇到的是其他人，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但是我还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只能选择相信我们，或者……”
“我相信，咳……我相信你们！”楚安几近崩溃，没想到警署里面居然也有黑头套的人……
警察亲切地搂着楚安出了门，顺便跟同事打了招呼，说跟邻居的一点民事纠纷而已。
失魂落魄的楚安回到了家里，沉默地呆坐在客厅许久，涣散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夜晚，科西切下班回到了家中，独居的科西切正在考虑是不是把昨天的披萨热了吃掉，突然听到了敲门声。一开门，发现是楚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几罐啤酒和一份热腾腾的披萨。
“老伙计，早上谢谢你的关心，我在想，我亲爱的邻居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科西切开心地笑了起来，连忙让开门口请楚安进了屋，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前，科西切迫不及待地拿下一片披萨一边吃着一边打开了电视。
“科西切，从你搬到这里已经有两年了吧？真佩服你整整两年，每天都在清晨给花浇水。”楚安打开一罐啤酒推给科西切，看着他喉咙涌动几下，吞下了一大口披萨，楚安咽了咽口水道。
“噢，那当然，我可不能亏待了我的那些小宝贝，对于一个单身老男人，那可是我的精神支柱！你给我带披萨不会是想跟我要一些花吧？那是不可能的！”科西切有些激动地说。
“不不，你怎么可以把你亲爱的邻居想得这么坏呢？”楚安自己也开了一罐啤酒，向科西切失意了一下，看着科西切迅速吃完一角披萨，又狠灌了一大口啤酒，放松了一些，自己也喝了一口啤酒。“科西切，能给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吗？”

科西切拿第二块披萨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拿起披萨狠狠咬了一大口，有点含糊不清地说：“我的好邻居怎么会对一个中年男人的过去感兴趣？这不像你。”说着向楚安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披萨。
楚安没有动披萨，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直到科西切把手伸向第三块披萨的时候才缓缓地说：“我对中年男人的过去并不感兴趣，但是如果这个中年男人在过去……杀过人呢？”
科西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猛地站起身：“楚安，你……你在说什么？”
看着科西切这副神态，楚安突然放松了下来，靠在了沙发上，顺着丝绒的纹理缓缓往下滑了一段，笑着说：“看来是没错了，我亲爱的好邻居，我真是没想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楚安捂着脸癫狂地大笑，科西切缓缓后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安，我知道你最近休息得不是很好，也许你该多喝两罐啤酒，好好睡……”话说到一半的科西切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倚着墙捂着胸口缓缓坐下。
“杀人犯在我隔壁住了两年，身为律师，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楚安站了起来，走到科西切面前居高临下地说着，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我亲爱的好邻居，你这个杀人犯，逃离了司法机构的惩罚，作为不平等的一端，你现在应该把你的生命还给被你杀害的无辜受害者了！”

“不……你没……没有权利……”科西切的眼神开始涣散，残留的意志让他坚持地对着楚安说着。
“不！我有！司法的天平现在就握在我的手上，我现在就是能决定你命运的法官！”楚安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精神上的折磨和生存的压力压榨着他的精神，他已经快疯了。“你杀了人，但是没有抵命，你已经欠下了一条命，而我现在能用你欠的这条命活下去，这太公平了！太公平了阿哈哈哈哈哈哈！”
“干得不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铁塔般的黑头套从卧室走了出来，摘下了头套，是白天的那个警察。“这个游戏，我们很满意。”
楚安看着那个警察，精神快要错乱的他已经没有了昨天的畏惧之心，他指着已经闭上眼的科西切说：“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我给你们了！现在到你们履行诺言了！”
“诺言？我们说过，这是一个游戏，而游戏，是需要一个结局的。”
楚安后退两步：“什么意思？结局？”
壮汉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科西切：“演够了吗？”
在楚安逐渐瞪大的眼睛中，已经停止呼吸的科西切睁开眼慢慢站了起来：“干得不错，这个游戏，我们很满意。”他深呼吸了两下，戏谑地看着壮汉道。“我们之间的游戏，是我赢了，我说过的，只需要一个糟糕的一天，一个理智的人也能成为疯子。”

壮汉耸了耸肩：“好吧，反正这么多年，我从没赢过你。”
楚安感到一阵头晕，踉跄两步倒回了沙发上：“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科西切带着淡淡的微笑，坐在了楚安对面：“对我和我同伴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对你而言，则是帮助你认清自我的一次历练。你口口声声说着人人生而平等，但是却从不将你自己与他人划上等号，你收取金钱，帮助杀人犯逃脱本该有的严惩。你为了自己活命，在没有确定的证据下便要对邻居痛下杀手。我本以为你能看透自我，但是很明显，你输了。”
楚安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很可惜，这局游戏最终还是你输了。”科西切扭头对着壮汉说了一句，然后又扭头看着楚安，眼中开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从不认为人人生而平等，楚安，一旦你认可我，你就将成为我，可惜了。你是个优秀的律师，本来应该在你的岗位发光发热的，真的很可惜，我本以为你会坚持你的理念的。”
楚安瞪大了眼睛，瞳孔逐渐放大，身体慢慢顺着沙发滑落，壮汉伸出手对着楚安和科西切的脸各摸了一下，只见楚安脸上的肌肉开始不正常的颤抖，而同时，科西切脸上的肌肉也开始发生了同步的颤抖。

身边的壮汉叹了口气：“科西切，不死的黑蛇科西切，这种游戏你究竟要玩多少年才肯罢休？”
科西切笑了笑：“在无尽的生命里，总是要找点乐子的，不是吗？要知道，其实我真的觉得他是个优秀的律师，我是真的想帮助他的。”
壮汉撇了下嘴，没有回答，他收回了手，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警方通报，失踪多年的杀人犯科西切近日被发现死于家中，初步判定死因是食物中毒。”
“早上好。”楚安拎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笑容满面地对着邻居苏珊大妈说道。
“早上好，楚安，发生这种事真是太恐怖了，您已经决定要搬家了吗？”
“是的，多谢关心。”
“好吧，您是个好邻居，我会想念你的。”
“再见。”楚安说完，便准备扭头离开，刚要迈出一只脚，突然又收了回来。“以防我见不着你，所以下午好，晚上好，晚安！”
评阅语：A-（原评A，超字数降低半档）画面感很强，读起来有刀刀见血的美国恐怖片味，用了三个限定句，但哪句都不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