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by 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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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by Tom
限定：我其实是一具人偶
（一）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柯克兰就站在甲板上，呼吸着熟悉的空气。人们都说，落叶归根，在离开故乡十年后，柯克兰终于也要回到故乡。
“喂！柯克兰！那边那个就是你说的世界第一大的城市了吧？”船长卡尔萨斯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对故乡的回忆。
“嗯，过了这片海域，你见到的第一个港口就是隆里城最南边的港口了，也是最大的一个。差不多大的还有好几个，不过要更往北了。”柯克兰回应着卡尔萨斯。
“嘿嘿，”卡尔萨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家了吗？”
柯克兰有些愣神，“想就对啦！一会儿你就直接回家去呗，我们也正好就在你说的那什么最大的港口补给，顺便逛逛，看有没有什么方便携带的特产之类的。”
柯克兰摇了摇头，“那我还是建议你们跟我一起走吧，因为它，很特殊，这座城市。”
“特殊？”卡尔萨斯露出困惑的神色，“不过是一座 城市，难不成还能长脚走路？还是说能飞起来？哇！这么不可思议吗！！！诶…”

“不是，”柯克兰同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因为，这座城市是由人偶管理的。”
（二）
“您好，根据治安法条令管理规定，对于第一次来到隆里城的游客，我们需要进行身份登记和认证，麻烦请您配合工作。”身着警服的高大男子一板一眼地说着。
“好的，这是我十年前的身份认证，现在还有效嘛？”柯克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卡展示在警察面前。
“扫描，开启。”警察本就严肃的脸变得面无表情，眼眶中射出红色细线扫视着卡片，“身份认证中……loading，身份认证成功，欢迎回家，柯克兰先生。”
“谢谢。”柯克兰微微点头，“那我的朋友？”
“请您的朋友及时前往市政厅办理临时身份认证手续，否则在不违反治安条例的情况下，最多能在本地停留三天。”警察说完就转身离去，查验下一批人员的身份去了。
“好的，辛苦。”柯克兰面对着警察的背影依旧说出了感谢的话，随后他转头望向船长。
卡尔萨斯嘴巴张得甚至能塞下十个鸡蛋，“你你你，刚刚那个是人偶？那这些也都是人偶？！”卡尔萨斯瞠目咋舌地用手指着路过的行人。

柯克兰挑了挑眉，充满恶趣味的看了看卡尔萨斯，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吓他，“不全是，这座城市里还是有很多人类居民的，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人类和人偶的比例大概是七比三吧。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变没变化，虽然说是人偶代为管理，但是应该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哦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路上那些人都是人偶呢！最近才看完恐怖片真是…”卡尔萨斯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其实这些都不是人啊，他们突然眼冒红光看着你啊，之类之类，你之前生活在这里就没想过这些事情的发生嘛？”
然而柯克兰并没有第一时间搭话，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你嘴巴是不是开过光？”
卡尔萨斯脑中瞬间浮现出刚刚所说的话，“哇！你不要吓我啊，我禁不起吓……”边说，卡尔萨斯边抬起头。
果不其然，路上的大多数行人突然齐齐转头，眼冒红光，盯着他们俩。
“对不起，我错了，柯克兰，怎么办？”卡尔萨斯咽了咽口水，刻意压低了声音。
“跑。”话音未落，柯克兰就溜了。
留下一脸懵逼，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卡尔萨斯。
卡尔萨斯挠了挠头，冲着那些眼冒红光的人偶发出意义不明的嘿嘿尬笑。

“嗨~”
他挥了挥手，随后开始转头狂奔，
“柯克兰，我***！！！”
（三）
“所以，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卡尔萨斯扶着墙，喘着粗气望向柯克兰。
“我也不知道，”柯克兰倒是气息平稳，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逃跑的样子，“我们进去说。”
柯克兰指了指眼前的小别墅。
“私闯民宅犯法的吧…”卡尔萨斯话没说完就立刻闭嘴了，因为柯克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钥匙。
所以你的真实身份是那个蓝胖子吗？！
不要随便从口袋里掏东西啊！
卡尔萨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跟着柯克兰进了屋。
找了把椅子坐下之后，柯克兰才开始说话。
“可能是程序故障了吧。”
“啊？”
“就是字面意思，”柯克兰整了整衣领，开口解释，“我们这儿的人偶，并不是说被创造出来就可以不用管了，人偶也是需要定期维护的，而维护内容就是身体检查和程序检查，也就是软件和硬件检查和更新，根据大家反馈上来的意见，及时修复错误，同时定期对人偶进行更新换代。”

看到卡尔萨斯一脸想说什么的表情，他笑了笑，“你想的那种，把人偶丢到什么熔炉里面销毁是不存在的。更新换代主要就是程序。”
卡尔萨斯舒了口气，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那然后呢？”
“然后？定期维护更新，然后继续投入使用，如此往复循环，让人偶更加适应人类需求。”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卡尔萨斯想了半天也没懂为什么这些人偶会突然盯上他们，甚至还要发动攻击。
柯克兰没有回答，他劲直起身往房内走去，“你等我一下。”
“哦。”
卡尔萨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没一会儿，柯克兰就提着一个手提包出来了，“我们出发吧。”
怎么就突然说走就走了啊！
卡尔萨斯眨了眨眼，“去哪儿？干什么？”
“我们去市政府，去解决问题。”
……
市政府门口。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接近着。
或许是人偶们都被派去寻找某些外来游客了，市政府门前竟然空无一人。
靠后的那个人压低声音，“柯克兰，门口不是没人吗？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

前面的人影一下子绷紧了身体，“哦，不好意思，那我们正大光明的走进去吧。”
于是，卡尔萨斯跟着柯克兰走进了大厅，又七弯八拐地上楼，最终走到了一个办公室的门口。
柯克兰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是非常稚嫩的少女音。
柯克兰带着卡尔萨斯推门而进。
少女靠着明显大一号的座椅，把脚搭在了办公桌上，开口说道。
“欢迎回家，父亲。”
（四）
卧槽？
卡尔萨斯瞬间脑补出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女儿重病，父亲外出寻找治疗的方法，十年之后，父亲归来，发现女儿竟然住在……呸呸呸。
“嗯，我回来了。任务完成了吗？温蒂。”柯克兰语调沉稳，就是每天回家一样的日常问候。
不问还好，一问少女就站了起来，指着柯克兰破口大骂，“任务？张口闭口就是任务，我没你这个只会说任务的爹！你他妈一走了之，自己爽了，留我给你擦屁股，凭什么！”
“谁教你说脏话的。”柯克兰眉头一皱，声音隐含怒意。
“没…”少女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但是随后她立马梗着脖子，“我自己学的！我有爹生没爹管！子不教父之过！”

“你说走就走了，我呢？！我也是人偶啊！我也要定期维护啊！凭什么只有我维护他们的道理，我呢！我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少女越说越委屈，“凭什么！他们有人维护，保养，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也？
卡尔萨斯敏锐地注意到了少女的用词，他撇向柯克兰。
“其实我也是人偶。”柯克兰头也没回，但还是向着他解释了一句。
柯克兰没有再问，而是把手提包内的电脑取了出来，轻车熟路地连接上了办公桌上的维护系统。
“今天的问题是怎么回事？”柯克兰问向站在一旁的女儿。少女小脸涨得通红，她死死地抿住嘴唇。隔了半天才用小声说，“是我自己写的程序，我想让他们发现你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柯克兰的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跃动着，他删除了那些冗余复杂的程序，添加了新的补丁，对全城的人偶进行了临时维护和更新。
“对不起。”
他开口。
少女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哪怕是十年未见，她也没有想过这个印象中威严的父亲也会向她道歉，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你，都是最特殊的人偶型号，原本对人偶的维护和保养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但是我被创造出来后，被发现我也能对人偶进行维修维护和保养，于是他们就安排我来一手负责这件事情，他们自己成日游手好闲无事不做，因此，我对标自己的架构，创造了你。”

“所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替代品，让我来受苦？你这十年……”少女以为自己知道了更让人难过的事实。
“不是的。你的名字是温蒂，是风（Wind)，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风。那就是我在你身上所寄托的东西。十年过去了，我一直在寻找两全其美的方法，但是我失败了。所以我回来了，过去你所承受的责任，以后就交给我吧，世界很大，你替我去看看吧。”柯克兰平静地说着。
少女咬紧银牙，随后故作轻松道，“我不要做谁的眼睛，尤其是你，我就算要去看，也是替我自己，也不是替你！”
“嗯，好的。你可以走了，温蒂。”柯克兰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只是温和的开口。
“咳…”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我能插个嘴吗？”
柯克兰和温蒂同时转头望向他。
“我想说，为什么，不可以把维护管理的工作交给人类自己来做？”
柯克兰开口否认，“因为只有我们…”，他意识到了自己要说的话的漏洞，随即闭口不言。
“没错。”卡尔萨斯清了清嗓子，“远东有一句谚语‘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要强加给你们。”

“柯克兰，温蒂。我有一个想法。”
（五）
甲板上。
“这样真的可以吗？”少女开口询问。
“人还能给尿憋死不成？离了你们，他们难道就真的成为废物了？你们已经留下了供他们学习的资料，你要相信，这种情况下的人类的潜力绝对是远超你的想象的，温蒂。”卡尔萨斯靠着栏杆，神色轻松。
“哦，那好吧。”少女不再说话，任由海风吹散了她的发丝。
卡尔萨斯抬手看了看表，通过特制的扩音设备向全船发出号令。
“扬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