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by江乌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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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你喜欢我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吗？”
小嗨对着角落里的全身镜低声嘀咕着，而全身镜里的她也默默地跟随她的动作。
……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看样子将要下雨了。
“你好，我是乐尘，一位心理学家。”在小嗨面前坐着的是一位身穿便装的医师。
小嗨警惕地上下打量乐尘许久，又探头看了看他的手腕。
“哦，我没有戴手表。你看。”乐尘挽起袖子，抬起手腕给小嗨看。
小嗨又狐疑地观察了一会儿后，随即便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并且眼睛看向下面的地板，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其实你不用害怕，我那块手表是黑色的电子表，不反光的。”乐尘看似随意说着，其实他撒了谎，但是他必须这样说。因为眼前的这个病人——小嗨，惧怕一切能映出倒影的物体。家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就找来医师对她进行治疗。

“不不不，即使是黑色电子表，表面还是玻璃。”她忽然神经质般的站了起来，又飞快坐下，并偷偷看了乐尘一眼，继续蜷缩着。
“那是很小的一块，没关系的。”乐尘以手表为话题，慢慢开始深入对话。
“很小也不行，他们会凑到上面窥探我们，不信你自己出去之后试试就知道了，别在这里尝试啊……”
“凑近看玻璃，当然能看到自己的眼睛在上面的倒影。”乐尘耐心地解释着，就像对面坐了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不，不是这样的，你被骗了。镜子里的世界是另一个世界，并不是倒影……”小嗨靠在椅子上，蜷缩得更紧了。
“那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或者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别急，慢慢来。”乐尘皱了皱眉头，引导着小嗨慢慢回答问题。
虽然小嗨蜷缩在椅子上，却始终没有处在静止状态，一直在不安地蜷缩着身子，仿佛想要把自己靠得更紧，眼睛里充满了警觉与不安。

“那你见过他们吗？”乐尘见小嗨没有回答，便追问了下一个问题。
小嗨忽然静止，一切动作归于平静，静静地盯着乐尘，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陷入了蜷缩状态。
“那他们什么样的？”
小嗨沉默一阵，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叹了一口气道：“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怪物？什么样的怪物？”乐尘不解地问道。
“你要是看得时间足够长，就能知道那是一群模仿我们的怪物。”小嗨接着问道，“有烟吗？”
乐尘愣了一下，从包里翻出了一盒烟，并给小嗨点上。小嗨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像是释放出心里的不安。
“只要你看得足够久，就能看出来，其实镜子里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
乐尘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推了推眼镜，仿佛在思考些什么。“你说的这个现象，在心理学上叫做‘感知饱和’现象。就像平时长时间看一个字，就会不认识那个字，越来越陌生……”

“不是的，你被骗了。”小嗨打断了乐尘的话，“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当你看镜子的时间足够长，镜子里的那个‘你’会出来把你换掉。”
“嗯……我来这里之前提前尝试了长时间照镜子，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那是你照的时间不够长。”小嗨挥了挥手。
“那……要多久？”
这时，乐尘发现小嗨的眼神里出现一丝恐惧，她用双手捂住脸说道：“两天，至少两天。”
“隆隆”的雷声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儿便听到密集雨声。
……
小嗨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女孩子，时常做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把头伸入水桶里憋气，突然哈哈大笑，跑到雨中淋雨，长时间盯着某个物品等等。这天，她准备长时间盯着镜子，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家的角落里有个全身镜，她面对着镜子坐了下来，开始一动不动盯着镜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觉得时间停滞，一切都被排除在外，显得异常安静。

“嘀嗒……嘀嗒……嘀嗒……”慢慢消耗下去的热情在一点点动摇着小嗨继续盯下去的决心。她忽然开口对着镜子说道：“你喜欢我吗？”之后又自言自语答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我喜欢你。”她发自内心地笑着，能想象出那灿烂的笑容出现在镜子上。但镜子里映照出她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
小嗨从搞怪的状态里脱离，就顺手去拿身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镜子里的她并没有喝水，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嘴唇微动发出声音：“你喜欢我吗？”
小嗨没有经过思考，随即就在心里默默答道：“我喜欢你啊。”在这一瞬间，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嗨就仿佛被定住一般，开始只是眼睛无法移开，接着就觉得手指是僵硬的，从指尖一点点往手臂扩散。她想要低头，却发现脖子也是僵硬的。她想要逃跑，可是腰和腿也开始变硬，根本就不能动了，恐惧瞬间席卷了她的脑海。

镜子里的小嗨开始笑，起先是很温柔的笑容，然后变成很恐怖的笑容，接着整个脸慢慢地裂开，嘴里还呜呜地说着：“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
雨越下越大。
“……然后呢？……你是怎么逃脱的？”乐尘听着小嗨的经历，莫名有些紧张。
“我当时喊不出，动不了，只能看着她在镜子里对着我笑，我以为我死定了。”乐尘注意到，小嗨的手臂上慢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他也有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慢慢来，别着急。需要喝口水缓缓吗？”乐尘安慰道。
“不用了……‘她’诱惑着我回答了那句话……”小嗨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之前喝下去的一口水，因为身子变得僵硬而顺着嗓子流了下去，这样就呛到了我，瞬间一切感知又回来了，我能活动了。然后我一边咳嗽一边爬着离开镜子……”
“那……你回头看了吗？镜子里还有什么？”

“看了……镜子里的‘我’正恶狠狠地贴在里面，嘴里还说着，‘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小嗨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从另一个角度看，你这两天不吃不睡，会不会是出现了幻觉或者是错觉？”乐尘斟酌地问道。
小嗨逐渐平息，用沙哑的嗓子说道：“你知道有些宗教里有个仪式，是个处刑仪式，叫‘摄魂’吗？”
“什么？”乐尘听说过这个仪式，不过从小嗨这里听到还是让他感到有些诧异，现在这种仪式被定义为邪术，鲜有人知道。
“就是把人绑在椅子上，然后用镜子围住。”小嗨停顿了一下，“每天都会有人给犯人灌食，在这期间会用黑布罩住镜子，不过罩的时间很短。大概最长也就一个多星期，犯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要么半生半死……”
“疯了死了，这个好理解，半生半死是什么意思？”
“人还在，魂却没了，不说不做不想，怕黑怕光怕一切。”小嗨深吸了一口气，“可以说是被吓死的。”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小嗨明显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从一本破书上看的，有描绘这样的场景。嗯，我就留心观察试了试，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偶尔还能在有玻璃反光的地方看到这种情况……所以，所以很警惕你戴没戴手表……”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是逃掉了吗？”
“不，也许不是这样。”她摇了摇头，“也许我并没有逃掉，而是已经在镜子里，你们……你们都是怪物。”她缩成一团，不停颤抖。
“嗯……先签个字吧。”乐尘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后续我会再联系你。”
小嗨接过纸笔。
“你是左利手？”乐尘看着小嗨写字是用的左手。
“对。”
乐尘接过纸笔，发现小嗨写的字是从右往左的顺序，他不解地看着小嗨，小嗨依旧蜷缩在椅子上，不住地颤抖。乐尘没有多说什么，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