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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湖》by 不灭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A《大湖》by 不灭


公众组
限定词: 狂山
大湖
“你知道吗?据说贝加尔湖曾经有上万米深,两千多万年过去,它现在只有一千多米了。”
我对坐在对面的女孩子说,她穿着灰蓝色的高领毛衣,头上戴着酒红色的贝雷帽,米白色的风衣被她放在腿上御寒,她的眼睛从窗外的风景上移回来,笑了一下说:“喜马拉雅山上也发现过海螺化石,面对沧海桑田的变迁,人类渺小的像个微不足道的片段。”
这个女孩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ID叫狂山,我们都是一个小网站的写手,这家网站虽然名气不大,但是背后的东家非常有钱,而且非常任性,时不时就搞点匪夷所思的抽奖,前年送人去挪威看极光,去年组织印度洋海钓,今年抽两个人去贝加尔湖参加母公司的夏令营,我和狂山就是今年的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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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坐火车。”狂山看着兴致高昂的我,“我没坐过几次火车,这种这么久的火车更是第一次,听说这还提速了?”
“对,咱们坐的这趟车也被叫做东方快车,已经跑了几十年的路线了,当年从北京到莫斯科,一路上要跑半个月,我爸那时候是这趟车的常客,他从广东那边买一批手表和液晶屏的计算器,到俄罗斯去卖。”我打开餐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奶茶,已经进入蒙古境内了,虽然是夏天,隔着窗户也能感觉到清晨的一丝凉意。
狂山好像有点惊讶:“噢!我听说过这种,叫倒爷吧,听说还挺危险的?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好像就是说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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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当年这趟车上经常有抢劫案,一趟车上一次能有好几个团伙,几十号人。他们很有章法,从大使馆或者从进货渠道就开始盯上目标,摸清楚对方有多少钱,几个人,好不好下手,然后在车上作案,嚣张的时候都能把火车停下去追跳窗逃跑的人。”我喝了口奶茶,顿了顿:“不过我爸运气不错,最惨的一次也就是让人抢了两千块盘缠,他身体比较硬朗,对方都是打散了作案,也是求财,看他给了钱也就没难为了,有的乘客被扒光了搜,其实他当时军大衣的夹层里面还掖了八千。”
狂山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饶有兴趣地问:“你这次去贝加尔湖,想干啥啊?”
我怔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等我回答,她又说起来:“我好早就想去了,你听过周深的歌吗?就有一首唱这个地方的。”我笑了起来,张口唱起来:“多少年以后,往事随云走,那纷飞的冰雪容不下那温柔。”她眉眼中扬起难抑的喜色,顺口接上:“这一生一世,这时间太少,不够证明融化冰雪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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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重又把眼神移向窗外的风景,这时我们的列车远处是一片不知名的山脉,一些云萦绕在半山腰,这是高原地形特有的天高海阔。“我这次去,想在那边找到些灵感,这几年写网文其实感觉很没劲,我想写,怎么说呢,传统文学?或者叫通俗文学?反正就是比较老派的小说吧,就像我小时候看的那些书,是它们引领我走上这条路,结果我现在却每天在研究什么黄金三章和流行段子。”
我拿起杯子,给她也倒了杯奶茶,北方的奶茶入口有一种独特的咸涩,“我小时候在西北长大,邻居家有个几十头羊的羊圈,我和邻居小伙伴就喜欢看书上写的苏武牧羊的故事,他放羊的地方据说就在贝加尔湖。我以前很喜欢看科幻,但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写出什么样的故事,写作是一种表达,在成长的过程中,我觉得自己在慢慢失去向世界表达的欲望。”我向她笑了笑,“以前我哪怕写日记,都要考虑某天不小心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所以就字斟句酌尽量写的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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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笑起来:“切,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我点头称是:“对,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她抱着冒着热气的奶茶杯,又问我:“那现在呢,你现在有什么想写的吗?我看你更新挺频繁的,每期活动都参加,但是写的怎么说呢,不说的话不会觉得是同一个人写的。”
我沉吟了一会:“我也不大清楚,这个可能还是要靠某种顿悟一样的东西吧,现在我可能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那就持续让自己保持在一种写作的状态中,想不清楚,就不去强行定义,把日常当做一种积累,某一天突然悟了,顺理成章就出来了。”我斜靠在车厢上,松软的靠背很舒服,“小时候很多人觉得我有天赋,聪明,文笔也好,文理都很强,我从来不写作业,但考试总前三名,作文也经常不扣分,但是我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倒不是说我谦虚什么的,我是对于这种东西很迟钝,谁强啊,谁弱啊,在我眼里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我没有那种识别或者说定义人的本能。在写作上我的感悟是,自己其实是个比较弱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擅长的是什么,有些人很会讲故事,有的人辞藻是我怎么也写不出的华丽。我有一段时间很沉迷王小波的文章,我觉得他的字里行间有一种至真至诚的东西,要说有什么是我所希望自己拥有的,我希望是自己也能有一种真诚的风格,我写的东西,读者能很容易看懂,很容易共鸣,激发出他们内心和我共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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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山眯着眼睛,嘴唇搭在奶茶杯沿上,透过热气的眼睛显得很朦胧:“创作,真是美好又困难的事情呢。”
我点了点头:“是啊,美好又困难。”
火车在铁轨上呼啸着向北前进,再过几百公里就是这趟旅程的终点贝加尔湖,我从背包里抽出一本摘抄的诗集,随手翻开一页,戴上眼镜看了起来,这是一首现代诗人写的诗,用来纪念帕斯捷尔纳克和茨维塔耶娃:
我们多么草率地成为了孤儿。玛琳娜,
这是我最后一次呼唤你的名字。
大雪落在
我锈迹斑斑的气管和肺叶上,
说吧:
今夜,我的嗓音是一列被截停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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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是俄罗斯漫长的国境线。
我想象我们的相遇,在一场隆重的死亡背面
玫瑰的矛盾贯穿了他硕大的心;
在一九二七年春夜,我们在国境线相遇
因此错过了
这个呼啸着奔向终点的世界。
而今夜,你是舞曲,世界是错误。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百合花盛放
他以他的死宣告了世纪的终结,
而不是我们尴尬的生存。
为什么我要对你们沉默?
当华尔兹舞曲奏起的时候,我在谢幕。
因为今夜,你是旋转,我是迷失。
当你转换舞伴的时候,我将在世界的留言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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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去我的名字。
玛琳娜,国境线的舞会停止,大雪落向我们各自孤单的命运。
我歌唱了这寒冷的春天,我歌唱了我们的废墟
然后我又将沉默不语。
评阅语:A,故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作者自己的内心剖白,结尾的诗歌为全文增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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