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的最后一夜》by亦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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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天外飞仙
1.
我是一个刽子手，但是你们不要想歪了。我可不是电视剧上那种肚子上肥肉晃动，行刑之前还要喝一口酒喷到刀子上的那种。
这个称号是我生前被人给我取的，行走江湖嘛，有个称号总归是不一样的。
因为我所处的世界，和你们在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你们大概想象不到在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练武之人。
是的，你没听错，练武之人。
练武之人总想要证明自己是天下第一，古往今来，多少人因为追求天下第一最终走火入魔。
其实我也曾经是天下第一，我的师傅告诉我，只要我参透了天外飞仙这一招就会天下第一。
我对天下第一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因为我当时快饿死了，师傅说收留我就要练剑，而唯一目标则是要练会天外飞仙这一招。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旁边包子铺传来的香味，立刻答应了。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我踏入的这个世界，是不被允许的存在。我虽然和其他人正常上着学，但是我有意无意提起过练武一事。
周围的人都一脸鄙夷，“那不是小说中才有的世界么？而且当大侠什么的逊死了。”
然后一群人开始囔囔着说自己要当超人，要当蜘蛛侠。

我在旁边翻了翻白眼，决定不和这些小屁孩计较。虽然我当时也是小屁孩之一，但是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重新让练武之人回到这个世界的阳光之下。
师傅听了之后苦笑不已，“你什么都不懂啊……你什么都不懂啊……”
然后就去喝酒了，和一群据说曾经是各门派武功第一的人。
但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群喝酒太多喝出啤酒肚的中年失意大叔而已。
2.
所以我是怎么成为天下第一的呢，是我在和师傅过招第一千零一场的时候，我打败了师傅。
师傅说：“你以后就是天下第一了，这招天外飞仙你已经快过我了。”
原来天下第一并不难当，只要打败了每天醉酒拿剑手抖的师傅就可以了。
然后很快也明白了师傅当时说我什么都不懂的意思。
因为我亲眼见过小胖在人群中因为见义勇为使出招式救了人之后，被大家视为怪物抓走之后再无音讯。
小胖是降龙十八掌的继承人，他的师傅年事已高，听到消息后像疯了一般大笑道：“这世间终究还是容不得我们啊！”
然后吐血而亡。
当时天气刚入深秋，残阳如血，几十个门派的人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在看小胖师傅的尸体，还是看远处慢慢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但是我被这一刻震撼到了，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我却真实的感觉到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愤在蔓延。
我想起师傅有时候喝醉酒后对我说的话，“不知道把你拉入这个世界是对还是错啊。”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本来按照师傅的意思，练武之人视这个世界为江湖，江湖恩怨分明，一刀斩断所有。同时心怀狭义，他们是最纯洁之人，一生只追求自己想得到的境界，无所谓艰难困苦。
一个心中有江湖的人，定不会被世间凡尘所扰。
“但是这个世界，遗忘了我们太久。”师傅经常对我这样说道。
3.
幼年时的梦想被我放到角落里落灰，我成了人群中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曾经和师傅一起喝酒的酒友渐渐成了山上的木牌，师傅经常拎着酒去山上喝酒。
我等到半夜师傅还不回来还得去山上背师傅下山，虽然我身轻如燕，上山下山如履平地，但是背着一个醉酒耍酒疯的老头子还是有点累。
如果不是为了带回师傅，我甚至都会忘记自己会武功一事。师傅也念叨好久了，说让我收个徒儿，好把天外飞仙传承下去。
我不做声。
我已经不是当年为了吃口肉包子就可以什么事都答应的小孩了。

后来有一天我突发奇想，想去寻找同道中人。其实现在这个世界找什么东西并不难，我在网上开始混迹各个论坛和聊天群。
终于，我找到了。
然后我们相约见面，对方只有一个要求，见面之后要过招。
我同意了。
师傅知道后只是说，记得点到为止。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死在了我的剑下。
这是我和师傅以外的人第一次对决，从身体里涌出的兴奋感让我控制不住自己。
对方显然也很兴奋，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使的招数是打狗棒法。
我们两个过了十几招后，对方杀机渐起，我被逼无奈，最终使出了天外飞仙。
对方倒下前说了一句：“原来这就是天外飞仙。”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悔恨、恐惧。相反我看到了兴奋甚至是解脱。
其实我也分不清当时我到底是被逼无奈还是自己在期待可以使出天外飞仙这一招。
于是我开始约人对决，对决之后残存在身体内的兴奋感让我迷恋不已。
我没有失败过一次，而对方在倒下之前都会说一句：“原来这就是天外飞仙。”
我对这种方式渐渐着迷，师傅那边很久不去了，我想要打败更多人，只有打败更多人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被忽视太久了。
4.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对决的人会是师傅。
师傅来的时候带着面具，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二话不多摆出对决的姿态。
打着打着我感觉出了不对劲，对决招式太过于熟悉，我手中的剑开始迟疑起来。
不料对方开始步步紧逼，因着心中对胜负欲的渴求，我开始露出杀机。
其实这个时候，我心中已经知道对方是师傅了，所以究竟谁会是天下第一，我也很想知道。
当我和师傅摆出相同的姿势时，我知道这场决斗快到尾声了。
我和师傅使出相同的最后一招——天外飞仙。
尾声：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师傅的是，年幼时的我，知道天外飞仙之后想的是，这一招练了之后是不是会变成神仙，成为神仙之后是不是凡世间一切的烦恼都没有了。
师傅，你看啊，你追求了一辈子的天外飞仙，最终还是困扰其中，我也是。
有谁能真真正跳脱出这俗世呢？
所以，为什么这个世界容不下练武之人呢？因为练武之人想在这个世界开辟一席之地，他们认为自己和别人太不一样了，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大家不过都是凡尘俗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