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一行爱一行》by行一方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盲选组:侠客行
限定词:隐龙诀
题 目:干一行爱一行 by行一方
壹
太白山上,凌雪阁内。
师父负手而立,一袭银白劲装勾勒出精壮的身躯。他严苛地训斥道:“太慢了!重来!”
一个略带稚气的少年紧紧地抿着唇,听闻师父的话,只微微点头,又将手中链刃甩出,通体乌黑的链刃如一道黑色闪电闪过,瞬间拆刃化链,紧紧地缠绕在一只刚掠过的黄雀上,链子尽头是一把锋利的弯刀,利刃直逼颈喉。
“师父终于开始教无双隐龙诀了。”藏白眼中满是欣赏,他这位小师弟虽然才入凌雪阁三年,却进步神速,前几日与他这位师兄切磋,竟也能打得有来有往。
“隐龙诀是阁内最高深的功法,若能所成,无双便能出师成为真正的刺客,为皇上分忧了……”师父朝东方虚拱了拱手,又忍不住轻叹。
太白山下,有个再平常不过的村庄。
一位年轻的猎户日常满载而归,身上挂满了猎到的奇珍野兽,引来路过村民的一阵议论和眼红。

这小子,比山里最老道的猎人还要技艺精湛。
他用猎物卖得的银钱将茅草屋换成了木瓦房,在村民都还在野菜窝窝头充饥时,他就顿顿吃肉了。
不知有多少农家女子眼神炽热地盯着这位又俊又有本事的猎户呢。
他进门随手将猎物解下仍在一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刚睁开眼睛不久的小黄雀。
“啾——”小黄雀虚弱地叫了一声,他赶紧用叶子捧了水来,细心地喂给它喝。
贰
无双随意坐在地上,屈膝细心地擦着链刃,先是把九枚刀刃擦拭干净,又将每一节链一一涂上油。随手一挥,链刃分分合合,在利刃与钢链之间切换,闪过银光寒寒。
“不错,作为刺客,必须要把兵器当成第二条性命般看待。”
“师兄!”无双眼睛一亮。
藏白揉了揉无双的头,俯下身接过链刃又细细翻看着,将细微处又擦拭一番,“你竟没有发觉我就在你身后,被师父知道了又要斥责你不够警觉。”
“师兄若想隐匿起来,便是整个凌雪阁也没几个能察觉到的,是师兄太厉害了!”

藏白将链刃递给无双,又从怀中轻轻地拿出一团毛茸茸的淡黄。
“啾——”
无双小心地用手指点了点小黄雀的脑袋,不小心把它戳得歪倒在藏白的手心里。
“轻点——”藏白握住师弟的手,用更轻柔的力道抚着小黄雀,“它的伤还没好呢。”
无双怀念地说:“以前在家时,父亲也常捉了鸟逗我玩。”
“师父带你上山时你还小,你父母竟也舍得放你出来?”藏白好奇。
“师傅说凌雪阁是皇上特设的,父亲觉得这是个吃皇粮的差事,比跟着他打猎强。”
藏白笑着说:“你刚上山时谁也不理,却只跟我亲近,晚上还偷偷哭着跟我说想回家,现在你独自睡,不知夜里还哭鼻子吗?”
无双涨红了脸起身:“师父说无双现在已经快出师了!做刺客的人,怎会哭鼻子!”
藏白看着黏他的小师弟如今小大人般,好笑地把小黄雀往前递了递:“好啦,你现在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是马上就要执行任务的刺客呢,怎还会想着回家做猎户呢,是师兄不好,说错了话。”

无双的脸笼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只听他低低地说:“师父说,干一行爱一行。现在的无双是刺客。”
他从来都是执拗的人。
叁
太白山里,一男子轻巧地隐蔽在树上,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一呼一吸间竟让人毫无察觉,连五感更为灵敏的灵兽也不曾有异。
男子手中链刃闪着寒光,闪电般一甩便缠住了眼前那头豹子的颈部,尾部的利刃轻轻往前一送,见血封喉。
他很习惯现在的生活,学到杀人的本事现用到猛兽身上,打猎的本事比当年父亲要强得多。
回到那座漂亮结实的房子,他先取出今天在集市上换来的小米,在小黄雀身前的小碟里撒了一小撮,又熟练地料理刚打的那只肥硕的鸡。
血已经放得差不多了,他烧开水浇在鸡身上,又拔毛清洗,用一根带着嫩意的纤枝穿起,架在火上烤着。不一会儿,油滋滋冒出,滴在火里爆出声来,屋里满是浓香。
他对着酒壶大饮一口。已经等得太久了,他想。
没有杀过人算什么刺客。
肆

“无双,为师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师父一脸凝重。
京中大乱,皇上被迫退位,新帝在战乱中登基,首要做的事便是收拢曾经的皇上——如今的太上皇手中所有势力。
凌雪阁作为一支黑暗中的利刃首当其冲。
如今阁内分裂,作为太上皇的拥护派,因他拒绝为新帝所用,阁内新帝派虎视眈眈,太白山上暗流涌动,让他不得不防。
“是!师父!”无双朗声应下。
藏白不知去了哪里,无双找不到人,只跟师父告一声别就下山了。
一脚刚踏入山外,一个噩耗就传入无双耳中。
他的师父,连着拥护太上皇派的所有门人,被屠戮殆尽。
师父死了,如今凌雪阁也不是从前那个组织,他突然又成了孑然一身没有身份好归属的人。
他不再是个刺客了。
伍
他想像从前一样,做一个猎户。
猎户无双做的最后一件与凌雪阁有关的事,是悄悄潜回山上,想带走那只藏白送与他的小黄雀。
曾经藏白的隐匿身法是最强的,如今他也几乎不逊于师兄了。

凌雪阁里气氛肃然,天下最好的刺客都集于此地,几乎比皇宫禁地还要难以穿行。但无双却自然的像每个人的影子,轻巧地来到从前他的寝室。
却看到小黄雀身首异处,僵直的坠在地上,旁边是一小滩干涸发乌的血。
无双再无留恋。
再没人像他一样,刚出师就归隐了吧。
可见就算是皇粮也不是能吃一辈子的。
无双一向不在乎这些,山上也好山下也好,刺客也好猎户也好,反正他原本也只想做一个像父亲那样的猎户。
只是偶尔会想起藏白师兄,不知他是否还活着。
他想起了师父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杀了来杀你的第一个人。”
已经等得太久了,他从前算不上刺客,如今更不算。
陆
无双在灯下擦拭着链刃,凌雪阁特制的兵器,用来打猎也是极好。如今他虽是一名普通的猎户,链刃仍是他第二条性命。
他仍像从前那样细细擦拭着,每一把刀刃,每一节链条都不漏下。
门被敲响,无双怔了怔,从没有人在夜里来访。

他翻手将链刃握住。
门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在熟悉地笑。
“师弟——”
无双忍不住扑上去,抱住藏白惊喜得有些颤抖。
“师兄,你还好吗?”
藏白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熟练地像本能。
“阁里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倒自在。”藏白环视一圈温暖明亮的屋子,眼睛停留在那只小黄雀上。
他轻声说:“小黄雀不是原来那只了……”
“原来那只早已死了”无双难过地说:“我去看过。”
无双给藏白倒了一杯刚温好的酒:“师兄怎么找到这里的?”
藏白冲他眨眨眼:“你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了?”
无双忍不住笑,隐匿、情报、刺杀是他们刺客最擅长的。
“师兄,师父不在了,我想就在此隐居,不再回山上了……”
何况,山上怎会容得下他?
藏白眼里暗流涌动,转眼闪过几个截然不同的思绪。
“你若回去,阁里新皇拥护派定不会放过你性命;你若不回,新皇也不会放任掌握众多皇家秘密,却不为他所用的刺客存活于世……”藏白眼睛直盯着无双,嘴唇却毫无血色。

“那你呢?”无双紧绷着身子问。
“我…”藏白紧紧握住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为新皇而活。”
“你要杀我?!”无双心脏被猛然攥住挤压:“你要杀我吗?师兄。”
藏白默然。
无双轻声说:“师兄,你是第一个要杀我的人。”
藏白眼圈瞬间红了。
无双抬头,看着藏白逆光的脸:“师父说,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杀了来杀我的第一个人。”
“原来是你。”
“竟然是你。”
“欺师灭祖,背叛师门。”
为何又要做出这不得已的样子来取我性命?
无双飞身挥起双刃,断水刃直取藏白命门。
藏白急速退却,与他拉开距离,链刃飞出成鞭,一招隐雷鞭几个呼吸间便挥来数十次。
无双左手做刃,右手挥鞭,只待链鞭缠绕上便挥刃杀去。
二人隐龙诀均已大成,一时间竟分不出上下。
“啾——”
一声微弱的叫声在猎猎打斗声中几不可闻。
藏白闻之身形略微滞涩,被无双一招冲云链锁住,呼吸间便飞身上前,左手一挥,鲜血迸溅而出。

柒
链刃一向是吹毛立断的,藏白修长的身躯倒下。
无双俯视着藏白,面无表情地说:“刺客怎能中途分神?师父曾说过,干一行爱一行。你连师父都杀了,想必他的话你也未曾放在心上。”
链刃从藏白手中滑落,他逆光仰视着无双的脸,伸出手来,又很快垂下。
无双俯下身,把藏白的手放在自己头顶轻轻揉了揉。
不太熟练。
他起身小心地捧着小黄雀塞进怀里,双手握着链刃走出屋子。
脚下踩着的是藏白的血。
今后是猎户无双,还是刺客无双?
无双感受着胸口那点温热,就像脚底的鲜血一样滚烫。
用琵琶行的描写手法描写一段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