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by littlehey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盲选组
限定词:面具
虚假
这里是梦想乡。
这是所有人实现梦想的地方。
两年前,全世界最优秀的人被筛选出对工作有狂热爱好的一千人进入全封闭的梦想乡中,探索人类未来可实现的最优解。
人们真心期待着再次指数级别飞涨的科技打破壁垒,因此这个梦想乡避免了一切会引起纷争而减缓发展速度的原因。成千上万的机器人负责基础工作和日常维修。他们每一个都具有超级计算机的能力。
今天,我再一次穿过广场,抬头望夜色,北斗七星告诉我现在是午夜三点,正适合做私密的小事。
我一脚踹开扔在路中间的人机转换宣传单。智脑不允许部分人士进行人们将自己的大脑上传到云端,以数字的形式活着,尽管这与梦想乡实现你所有愿望的宣传相悖。有限的一千人不足以支撑这样大的冒险。我猜原因是这个。
我经常把这个论点挂在嘴上用以论证世界上没有极致。哪怕是梦想乡。

在看到这个博物馆之前,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没有福尔摩斯迷能抵抗一顶复古猎鹿帽的魅力。瞧瞧它美丽的花纹,精致的裁剪。而它眼下仅与我相隔一层玻璃。
木棒落下,玻璃碴子飞溅。
同时飞出的两张透明纸被我携带的光脑所识别为危险物品。我赶在机器销毁之前抢过了它们。
两张纸上有不同的字迹,写着两封信。
第一封是一个叫陈帆的外科医生写就:
时间不多了,我的妹妹陈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记得,她十三岁那年经过验血确定身份后,被接回家中第一天,大颗大颗的泪珠挂在脸上。
我下定决心要对妹妹好,于是她拿着我买到的身份,得以一起进入梦想乡。
她有了童话的城堡。
有一天,她来找我,说她想要换一副脸。
我不疑有他,直到我在楼下看到了那个和陈舟长相一样的女孩。
在梦想乡里,也有人际关系的差别。陈舟竟然嫉妒这个女孩拥有那么多的笑容和关心。

面对我的质问,陈舟在我面前哭得像第一次我见到她一样。
我又一次心软,把记忆植入了那个无辜女孩脑中。现在她们是一束双生花了。
我给那个无辜的女孩起名叫做陈州。
看着更新的梦想乡资料,陈舟很满意。她有了最完美的面具。唯一的漏洞就是我可能会说出换脸的真相。
她把我困在修改记忆的机器中,想要我忘记。
是你自己把这封信放在机器隐藏的凹槽中的,24小时后记忆清零的陈帆,请你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第二封信的口吻则更加哀伤:
我竟然到这一刻才明白,静静在路边草丛中寻找丢失实验白鼠的人不是陈舟。第二次,用卑鄙的通行证和面具敲开我心门的才是她!
很显然,陈帆已经遗忘了这一切。他也被恶魔蒙在鼓里。
我爱过陈州,原谅我这样叫你,我的女孩。为了你,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

我会带着真相死去。我的死会让最高智脑发现一切……它会给以陈州原本的人生。
第二封信上血迹斑斑,背面还有几行字:
字迹伪造得很好。可惜我不认识什么陈帆陈舟和陈州。侦探迷朋友,你被耍了。ps:虽然我不记得这血迹什么时候沾上去的了,但的确是我的。
没有署名,也就意味着无从查起。我试着让光脑鉴定笔迹,得出的结果是:
第一封信的主人确实是陈帆,第二封未知。
我点开公共资料查看陈帆陈舟陈州三人,发现陈帆陈州都没有任何异常。也对,如果信的内容为真,眼下唯一保存记忆的就只有陈舟了。陈帆,陈舟的哥哥,帮助她换脸后被她修改记忆,出了意外导致他没有收到自己的信;陈舟和陈州的情人,他不知换脸的真相,被陈舟所骗,当他同样被推进记忆修改机器中,他发现了陈帆的信,最高智脑不允许人才的死亡,他就会用生命换来那宝贵的注视。

只是,这次的意外显然更大。他没有死亡,可能只是流了点血。他遗忘了陈舟陈州“姐妹”。所以他认为这只是场意外。理所当然地,最高智脑也并没有介入。陈舟逍遥自在地享受着这个美好自由的梦想乡。
我咬着指头想,如果如第二封信主人所说,这仅仅是一个玩笑,但我却郑重其事地调查,那真是太丢人了。
眼下仍有全部的记忆的,只有陈舟了。那个换脸,又清洗所有人记忆的凶手。
资料里写明她的梦想乡合法丈夫为心理科王晏清大夫。
这可能是极其重要的切入口了。
头顶的猎鹿帽是福尔摩斯的象征,它会带给我好运吧。
第二天接近晚上,我终于见到了王晏清。
王晏清看看手表,冷淡地说:“只有五分钟时间,还请您把握节奏。”
我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您跟您的妻子陈舟关系如何呢?这关系到某件案子,还请您配合。”我指指头顶的帽子。

王晏清是唯一进入梦想乡的心理学专家。他是心理学和脑神经科学双料博士,主要研究脑神经科学的他估计是憋久了,说起话连绵不断。
“陈舟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可以推断,她有意识地表现出典型母爱行为,应该并不是在孤儿院里长大,而是幼年就开始模仿他人比如亲生父母,她对朋友表现出刻意的谦恭,会平均地吃掉每种食物。”
我惊得握不住手中的光脑。这和信中有些出入,但细细想来,更合适地解释了陈舟换脸的行为。
“如果你要找陈舟,下午1-3点是她和邻居上床的时间。我个人建议还是4点以后。”王晏清站起身,委婉暗示送客。
我感觉好像漏了什么,竭力想要抓住,却只触到了浮云的游影。
“等等,陈舟在你之前有过男朋友吗?”我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
王晏清回忆着回答:“据我所知,没有。我是她的第一个目标,当然,她也是我第一个病人。”

梦想乡里没有人有烦恼,所以心理医生毫无用武之地。
难为他了。
有没有一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虚假的呢?
虚假的父母,朋友,兄长,姐妹。
虚假的脸蛋,性格,身材,学历。
虚假的爱情,婚姻,幸福……
甚至……心灵……
重重化解了这个人的伪装,竟然空空如也?这意味着什么?
陈舟就是这样一个几乎由虚假构成的人。她戴着面具,面具成了她的灵魂。
可她又这样生活在梦想乡里。这大概是她唯一的真实。
我回到博物馆。破碎的玻璃已经恢复原状了,连带那顶漂亮的古老样式格子猎鹿帽都安静地待着。
它与我偷走那顶,别无二致。修复机器人就是这样神奇,引人赞叹。
打破玻璃,我把两顶帽子叠放在一起,吹着口哨走出旋转门。靠近谜题真相的快乐冲上我的头顶。
躺在床上,我仍久久不能入睡,看着星星一点一点爬上来。

差不多凌晨,我还在思考整件事件唯一的证据和疑点,两封信。王晏清的判断毋庸置疑,那么为什么陈舟也和第二封信的主人一起失忆了呢?
明明我的精神并不疲惫,但眼皮却在不停打架。模模糊糊中我听到一个刻板的声音。
“编号zs000051697,事件:无关人员参与并发现真相,处理方式,所以参与人员数据读取一天前,删除相关操作可行性。处理完毕。”
意识漂浮在云端,头脑中的什么东西仿佛断裂……
我用尽所有残存的理智整理这句话包含的巨大信息量,原来第二封信的主人确实已经因自杀而死亡一次,他带着那两封信倒流回24小时前。为了避免重复的事件发生,他再也不会遇到陈州寻找走失的实验白鼠,也不会因陈舟而死亡。
他信手将信放在博物馆中猎鹿帽展箱的夹缝中,自以为开了个玩笑。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所有人可能都曾经死亡。

这只不过是时间的把戏,它玩弄梦想乡所有人,把每一条分叉线都在变换中压榨殆尽。在人工制造的平行世界中,我们是泡影,是困在地狱永不超生的死魂灵,是戴着生前记忆织就面具的木偶。若世人需要我们,戏剧开场,帷幕拉开,我们不知疲倦,围着燃不尽的火焰舞蹈。
最高智脑不是我们的全能管家,而是监察者……
这是一个梦想乡,一个完全虚假的世界!
我真想告诉人机转换主义者,其实某种意义上,他们的诉求不可能再次实现。
暗讽闺蜜虚情假意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