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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如果在夏日,两个他者》by狂山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A《如果在夏日,两个他者》by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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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我想我要完蛋了。
如果在夏日,两个他者
“我想我要完蛋了。”
李知夏一手搅拌杨枝甘露,沉痛地说。戴鸣雨坐在他对面,叼着吸管鼓起脸颊,不作回应,对他的夸张习以为常。她长发高高挽起,双手贴在水果茶的塑料杯壁上汲取冷意,掌心干燥微热;杯子下部,双手没有包覆住的地方,能看到杯壁外侧凝结起水珠,但它们并未滑落到杯底桌面,而是不动声色地蜿蜒向上,流进了她的手中。
李知夏贴心地停顿了半分钟,没等来捧场,意有所指地清了清嗓。
戴鸣雨嘴角微动,嫌弃又好笑:“好好好——你又干什么了?吵死邻居把执法处引来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李知夏的表情一下子垮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们说好那天出去旅游,谁知道会临时改行程?我一向遵纪守法,这不是碰瓷嘛。居然罚我静默三个月,差点没饿死我。”
“一家三口,三条人命,小的只有五岁,饿你三个月很宽容了,”戴鸣雨客观地评价,嘬了口茶,杯里一下从接近满杯到足可见底,“如今管理比以前严格,要是这事发生在现在,起码五个月,多半还要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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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着时髦的英俊青年不禁打了个冷战,猛地舀了两口杨枝甘露;有些瑟缩的动作与他的古铜色耳骨夹和夸张变色墨镜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十分滑稽。坐在他们隔壁桌,不时悄悄打量他的两个年轻姑娘见状,没藏住好奇的眼神和善意的笑容。
戴鸣雨的双唇轻轻搭在吸管上,不见她用力,杯底的茶就顺着吸管倒流上来,瞬息之间,杯中的水分消失殆尽,连塑料杯本身都失去了一层光泽,显出一种风化后的干脆质地。她用余光确认周围人都暂时没在瞧他们,随手把杯子推到桌上施了障眼法的小块区域里,从内里藏着的剩下五杯里拽过一杯,照旧双手搂住,将话题拖回正轨:“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又要完蛋了?”
“什么叫‘又’啊……”李知夏嘟哝一句,神色愁苦,“我跟你讲过我有个老邻居吧?他搬家了,现在和我住在一栋楼里。”
戴鸣雨把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欣赏了一秒新做的指甲,回忆片刻,笑说:“你是指你住在李树上、他住在李树附近草丛里的那种‘邻居’?那个——姓唐的?”
李知夏点点头,哀叹一声:“就算我们都化形那么多年,我看到他还是背后发寒。毕竟当时他把我一家吃得只剩我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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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这次搬家是来解决你的?”
李知夏心里不安,没反应过来其中的揶揄之意:“那倒不是,他换工作。但我们作息相似,我都在电梯里碰到他三次了。”
戴鸣雨很清楚,面对天敌的躲避本能不是化形能消除的,面对食物的捕猎冲动也不行。生命危险确实存在。她两口喝完第二杯冰奶茶,换了第三杯,随口建议:“实在不行你就搬家呗,反正你租约快到期了吧?”
“没钱。”李知夏心虚地说。
戴鸣雨面露不解:“你做平面模特的收入呢?”
“一半在理财里不能动,还有一半套在股市里了,”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的钱只够吃一个月的饭。”
戴鸣雨沉默片刻,表情有点古怪:“所以你今天是要问我借钱?”
李知夏摇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讨好:“我是想……问你借房子住。”
戴鸣雨挑起一边眉毛,心下意外,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嘴里的吸管响起细微的咔嚓声。灰白色的粉末从她嘴里窸窣落下,在塑料杯的封口膜上积起薄薄一层。她低头看了眼,撇撇嘴,换了第四杯,这次是酸奶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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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夏解释道:“你不是差不多要开始巡汛了么,这都伏月了。”
听见他提起这事,戴鸣雨“啧”了一声,隐约露出唇下尖利黑黄的牙齿。
“又要去做义工,”她略带不满地皱起眉,“整整两个月四处奔走,两三天就要换一个地方,我怎么定心写连载更新?全勤奖金又泡汤了。”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李知夏的声音里多出一股隐约的嗡鸣,单调连绵,稍稍安抚了面前的女郎,但她身下的半边桌椅已经悄然升温,变得十分干燥。
“至少合作处报销所有的路费和住宿费,对吧?”
“那是他们应该的,”戴鸣雨把第五杯水果茶拽到面前,推开空杯时用了点力,在上面戳出一个洞,“我又不是他们的员工,也不是这群——”她冷淡地打量四周,“——还要我配合‘社会建设工作’?要不是内丹上打了追踪码,啧。”
李知夏明智地保持沉默,一声不响地吃起自己的甜品。等戴鸣雨喝完最后一杯冰饮,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再次开口:“那房子……?”
戴鸣雨回过神,思索片刻,答应了:“就两个月啊。不要再不小心把我邻居也杀了,到时候还要连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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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李知夏连忙点头,“一到时间我就搬回去,反正秋天一来我也不出门了,不怕遇见他。”
他随手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电影差不多要开始了,走吗?”
“走,”戴鸣雨拿包起身,“我先去补个口红。”
李知夏弯起手指,在桌上轻叩一记,和她一同离开了甜品店。
隔壁桌的两位女孩目送他们远去,终于能放肆地进行八卦。
“他们两个都长得好好看啊,”其中一个赞叹道,“是情侣吗?还是姐弟?”
另一个尝试分析:“看神态不像情侣,哪有男朋友在女朋友面前像只鹌鹑的。”
两人想起刚才青年的动作,忍不住相视掩笑。
“不过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后开口的女孩可惜地说,“刚才店里好吵。”
她的友人赞同地点头,揉揉耳廓:“耳朵里嗡嗡的,现在好多了。”
顿了顿,两人又点评起那对男女的时髦衣着。
“那个小姐姐的裙子颜色好特别,”其中一人说,“刚才有点想问她链接,但她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另一人也说:“确实,从来没见过那种绿,干枯的草绿?但是里面好像有一点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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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是掺了点红色,还是有点闪的材质。但是完全不觉得丑诶,反而特别和谐,有种……像是……”她努力试图描述,“热气蒸腾的草叶?感觉下一秒就要着火了!”
“什么奇怪比喻啦!”她的朋友下意识笑骂,但仔细品味后,又发现很难反驳,“……你别讲,这个比喻还真的很精确。”
“对吧!”女孩得意地说。她喝了口奶茶,想起什么:“说到这个,这段时间真的好热。”
“是真的热,”她同伴附和道,“我们这里都两个礼拜没下雨了,南方几省开始发洪水,能不能平均一下啊。”
“就是嘛。”
两人正在抱怨天气,忽然听见隔壁桌响起一声疑惑的自语:“这怎么搞的?”
他们转头望去,发现是服务生在收拾桌子,他正盯着手里的空塑料杯,不知被上面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女孩也“咦”了一声,伸手戳戳对面的好友:“你看桌上。”
只见桌面上,一侧放着杨枝甘露的白瓷小碗,另一侧却整齐地码着五个高高的塑料杯。如果加上服务生手中的那一个……
“……小姐姐点了六杯饮料?”女孩不可思议地说,“还都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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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问对方:“你刚才注意到了吗?”
对方也错愕地摇头:“完全没有。我没注意她在喝什么,就记得她一直抱着杯子……他们只坐了二十分钟吧?”
两人对视一眼。
“这算灵异故事吗?”一人试探着问。
她朋友脸上残留着惊讶的神色,试探着回答:“什么灵异故事啊?冰饮大胃王?”
她们停顿一秒,忍不住笑起来,很快把这插曲抛到脑后。
“呀,我的冰激凌什么时候化光的!”
评阅语:A,现代都市里的精怪故事,有意思的是旁观者的视角,有点惊鸿一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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