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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的电话》by因理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过期的电话》by因理


公共组
限定词:春游
《过期的电话》by因理
时间回到了六岁的春游。如果经历一样的事情,就会成为一样的人吗?春游之前,姐姐和我猜拳输了,姨妈只能带我们其中一个去欧洲玩。
所以是姐姐不能去,是米修不能去,而我是米斯。不是吃的米丝,我讨厌米斯这个名字,也讨厌米丝这个谐音,我讨厌这个诚实得愚蠢的我自己。
不要问为什么只能带一个人去,如果要问,这只能说对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当初只能勉强养一个小孩的父母为什么能生出双胞胎来?
其实就是钱的问题。
姨妈一家人出国玩。我的父母也想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但他们只能支付一个人的费用,所以他们只能二选一让姨妈带上我们之间的一个。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岔开路口的,因为这个二选一,姐姐米修成了世界著名的芭蕾舞者,而我米斯只是一个普通人。
当时我偷偷将母亲一枚很漂亮的戒指带到了春游,原因是臭美,是炫耀,是一点小小的虚荣心。我们很少能像同班同学一样经常换新衣服,有新玩具。但这一点小小的炫耀能轻松治愈我的一点自卑,敏感,或者别的什么。

《过期的电话》by因理


我现在抓着戒指,小朋友们看到亮晶晶的戒指都觉得很稀奇,围在我的身边,他们眨着大眼睛,眼睛又亮又闪的。只是一枚小小的戒指,就能让人站到世界的中心。
“哇,真好看。”他们这么说道。
只是热闹过后,她们又散去,凑在一起谈论他们的爸爸妈妈给他们新买的游戏机和游戏卡带,什么ns,ps,又4又5的我都不懂。刚刚还在世界中心闪闪发光的我,又成了世界里无人问津的一个角落。
姐姐扒开一个零食口袋,问我要不要吃小蛋糕。这在我们小时候是很奢侈的零食,上面有浓浓的奶油和甜甜的草莓,只有春游的时候妈妈才会给我们买。
我说不要,谢谢。然后我跑去人堆里面,拍拍班里最调皮捣蛋的男孩子,问他:“你想看看这个戒指吗?”
小男孩的目光被这枚戒指吸引了,虽然他们刚刚已经看过了,但是没人能拒绝这些新鲜好看的闪闪亮的玩意。
如我所愿。这个戒指到了这个最调皮捣蛋的男孩子手上没多久,就到了别人的手上。我看着戒指传过了好多人,像击鼓传花一样,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他们正在过马路,我突然大喊:“我的戒指呢?是谁拿了我的戒指?”

《过期的电话》by因理


那个正拿着戒指的小朋友转身举起戒指,“在我这!”
有辆车要从前面过去,而那个小朋友还什么也不知道。
车辆在刹车,在鸣笛,很吵,我捂住了我的耳朵。我看到老师连忙将人扯了回来,戒指从手上落到地上,被车轮压过,戒指上亮晶晶的宝石和指环分离了。
宝石在车轮下被路上的沙子摩擦过,变得灰扑扑的,不再亮晶晶了。姐姐在一旁震惊地捂住了嘴,另外一只手捏住我的手臂,“妹妹!”
我装作慌张的样子,泫然欲泣。姐姐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安慰道:“没关系,不要怕,我会和妈妈说是我带来的,是我弄坏的。以后我是米斯,你是米修。”
我看着姐姐的眼睛,点了头。从此以后我就是米修,她才是米斯。
我掉着眼泪,“妹妹。”
“没关系的姐姐。”姐姐抱住了我,抱得很紧,我在哭,她在安慰我。我们两个一起出生,长得一模一样,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面临不一样的选择,还是平凡和天才的两端。
而当初春游的我,诚实的我,愚蠢的我,听到姐姐那样的话,摇头拒绝了姐姐。妈妈生气地将去欧洲的名额给了姐姐。姐姐怀着愧疚去了欧洲,在俄罗斯看小天鹅的她,被一位舞者看上,成为了她的徒弟。从此我和姐姐被分到了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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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戒指,也不是我主动给的别人,而是那个调皮的男孩抢了过去。这次没人来抢,我自己给的。我后悔了,我无法理解当初的我为什么不顺理成章摆脱米斯这个名字。
但我这次做到了,我现在就是米修,以后我还要成为著名的芭蕾舞者。
戒指还是坏了,姐姐承认之后,妈妈果然很生气,所以去欧洲的名额还是在我这里。这是我第一次去欧洲,我从来没有去过欧洲。我在巴黎放鸽子,在伦敦坐双层巴士,在俄罗斯看芭蕾,我成为了那位舞者的徒弟。
成为舞者的徒弟后,我又回到了未来,坐在电脑前,我疯狂地查找米修的消息,却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关于我是芭蕾舞者的消息。米修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出来的结果经常是普罗马修斯相关。
在电脑前,蓝光打在我的脸上,看起来一定很恐怖,说不出什么原因,我的手脚都是冰凉的,我感觉我的身体在抖,我敲下米斯二字,缓缓按下回车,上面赫然写着——米斯,芭蕾舞者。
不对,冷静一点,我这么对自己说,也许我才是米斯。我拿起手机按下姐姐的手机号码,上面显示出来的名字是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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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将姐姐的通讯录名字写成是米斯。我经常在看她跳舞的时候,幻想我才是那站在舞台上的人,幻想我在世界的中心,幻想我是米修,而米斯才是我姐姐。
电话接通了。
“喂。”我声音有些抖。
“喂?”那里很吵,音乐声很大,还有小孩子的声音,应该是在剧院。
我没有说话,姐姐又开口了,“姐姐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我不是你姐姐,我是谁?”
“嗯?你不是我姐姐,你是米修,对吗?”姐姐笑了,笑得好温柔,我有点想哭。
我挂了电话,将滚动条往下拉,拉到米斯的经历处,我停下了。米斯开始学习芭蕾的时间并不是六岁,而是八岁。
我点开了一个关于米斯的访谈。
“……原本学芭蕾的是我的姐姐,嗯,对,八岁那年我的姐姐出了车祸。当时,我只记得我妈妈接我放学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她听了一会儿就立刻背过身。我发现妈妈哭了,虽然她假装没哭。然后她又打电话给我姨妈,说在暑假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去住,我觉得有些奇怪,一直问才知道原来妈妈哭的原因是什么。我很担心姐姐,所以我跟着去找她……后来我也开始学了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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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我刚刚只是想哭,姐姐说我一定很痛,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去找我,想陪我坚持下去。
“姐姐没有继续下去?”主持人问。
“嗯。”姐姐点了点头,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难过,“大概很痛吧。”
我仔细回想了我八岁的那年暑假,原来当时父母将我寄送到姨妈家是因为姐姐出了车祸,而我什么也不知道,还在为可以住姨妈家的漂亮房子而高兴了好久。
我再次拨通了姐姐的电话,米斯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着。
“喂?”姐姐笑着说,“怎么又打过来?我准备回去,要不要吃小蛋糕?我给你买了带过去好不好?”
眼泪掉在手上,很烫。
姐姐也一定很痛过吧,但这注定是一通过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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