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周》by我家停电了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限定词: 她吃着西瓜,流下眼泪
行周
(一)
“二人跑了小半天,气力早已经跟不上,只是凭着一股底力勉强向前。路西的山坡虽有树林遮掩,但进入难免留下痕迹,而且他们肯定也不会放开这么明显的出路,想必是进去容易出来难,还不如...温行周听着越来越靠近的马蹄声,终于下定决心冒险试这一把。
他拽了下那姑娘的衣袖,低声说了句‘这边!’,便也不管她的反应,直接就从路旁的崖壁一跃而下,右手按着崖侧凸起的岩石借了一道力,顺势跳进崖底的河流中。河水不是很深,索性悬崖的落差也不怎么大,温行周掉到水中也没受什么伤。他浮在水面上稍微等了一下,便听到‘噗通’一声,随后一个湿淋淋的人就在他旁边探出了脑袋。”

“二人屏住气潜入水底,扒着河床上的石头一点点往来路游。约摸一炷香的功夫,那姑娘先撑不下去了,浮上水面换气。温行周见状也没硬撑,跟着她一起浮了上来。又游了一会,二人见前方有段坡势较缓的所在,又觉得已经游这许久了,若是追兵留意观察,大概早就发现了,既然侥幸没被发现,还不如趁此机会回岸上再拉开一些距离。便一起又沿着坡爬回到了路上,向着南边又一口气赶出了几里路。转过两三个山坳,二人终于心神略定,兼着实在是疲惫不堪,在一片荒地上停下歇息。”
“二人一路逃过来,又是翻山又是涉水,头上身上全都湿透了,也不知是汗水多一些还是河水多一些。衣服也被割得破破烂烂,胳膊、大腿、腰身上都难免露出一些肌肤。二人看着彼此的狼狈样,同时笑出了声来。”

“温行周累得狠了,刚脱离危险就直接躺下来了,右腿伸直,左腿屈起,对着天空抱了个拳,用着尽可能豪迈的语调问道:‘在下温行周,一路同行,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那姑娘虽然坐得比温行周规矩不少,笑得却一样放肆,指着温行周说:‘你这人当真莫名其妙,我是谁你不知道,我那仇家是谁想来你也不知道,半路遇上居然来助我脱困,还一路跟我逃到这里。你连个前因后果都不问就来帮我,也不怕反助了恶人?’她也不等温行周回答,就收回右手学着他在胸前虚抱成拳,努力扳正脸色,但还是难掩促狭:‘江纳音,请多指教。’”
“温行周正有不知多少话想问,仓促间又不知从何说起。刚奔波了大半日,他躺在地上越歇就越觉得口干舌燥,便站起身道:‘我见来路上有片瓜田,我去摘几个来罢。’”

杜良面无表情地敲着字。半夜一点了,如果不是存稿在这几天的忙碌中消耗殆尽,他也不想在这时候码字。尤其是这种女主出场的关键情节,理应是该在一个周末的艳阳天,吃饱喝足之后愉快地写出来才是。
劫后余生的两个人会怎么对话呢,杜良本来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比较欢乐场景。但真写到这里却又觉得两个从未谋面的人,虽然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但真到说话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尴尬的,尤其是他们还对彼此有所戒备。杜良觉得嘴有点干,拿起手边的咖啡猛喝了一口,继续写着。
“不多时温行周就抱着两个西瓜回来了。他将西瓜轻轻的放在地上,抽出剑来比划了几下,只觉得剑身太长,无论用哪里切都是别扭,最后还是拿用起来最顺手的剑尖将瓜剖成几片。”

“江纳音看着他将右手尽可能得摆在身后,握着剑将西瓜一片一片的切开,只觉得怕是杀猪的屠夫来用这把长剑都不会比他更滑稽,忍不住拍手笑道:‘你这人怎地出门连个匕首都不带,切个西瓜都要用上剑的。’”
“温行周摇了摇头,说道:‘我又没有什么仇家,哪里知道会被人追杀,住不上客栈,只好在野地里切西瓜吃。’说着将西瓜切好,递了一片给她。江纳音结果西瓜,吃了几口,又忍不住道:‘西瓜要选那种皮的颜色深,拍起来声音清脆,手感有弹性的才好吃,你跑了这一趟倒挑了些生瓜回来。’说完又觉得后悔,人家路上帮着自己摆脱追杀,刚才又去摘了西瓜切给自己吃,自己却在这里嫌弃他,实在说不过去,低头又吃了几口瓜之后低声说道:‘我,我也没带匕首出来。’”

杜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写到西瓜来,人家小说里男女主角培养感情都是看星星看月亮,自家男女主角培养感情却是衣衫不整地分西瓜。
不过西瓜还是挺好吃的,可惜冬天不好买,他想着,爸和他一样爱吃西瓜,可惜因为糖尿病这几年一直都吃不成了。以前都是爸出去买西瓜,他买起西瓜来不会挑,没少被妈骂过。挑西瓜的准则念叨的自己都会背了,皮深、音脆,说的头头是道,最后去买西瓜都还是要爸去。
杜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人到了晚上总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明明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他又努力的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什么甩出去一样。
“温行周吃掉最后一片西瓜,甩了下衣袖,猛的坐直身子,正色道:‘其实,我知道那些人是谁。’”

(二)
“温行周又在江陵住了三天,最后还是决定去找一趟江纳音。他穿过城东的集市,来到他早就打听好的江边的宅子。温行周走到门前,却觉得不妥,又折返集市买了一个西瓜,才敲开了屋门。”
杜良也买了个西瓜,剖作两半准备用勺挖着吃。这种章节总会让他觉得良心隐隐作痛,但同时却又很爽。他还清楚得记得江纳音刚登场的情节,那段还是他处理完父亲的后事之后码的第一章。转眼间小说中已经过去了五年,现实中也过了有一年半了。
时间并不能治愈一切,他现在还记得当时的那些细节,而温行周和江纳音也不能接受自己真的忘了彼此。不过过去的总是会过去,杜良也准备好用自己的笔劝说那些读者接受现实了。
“温行周看着坐在几案上抚琴的故人,三年未见,她的样貌却一如往昔,仿佛岁月流转、人情世故都无法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但温行周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用这种话作为问候的,他呆立了一会,稍微往上提了一下手中的西瓜,叫道:‘纳音。’”

“江纳音嗯了一声,放下琴,走到桌子边。温行周也走过去,掏出匕首将西瓜剖作几片,瓜瓤鲜红,放出阵阵甜香。”
“江纳音微微蹙眉,道:‘你怎么还带了西瓜来。’温行周听她这么说,也只得叹了口气,道:‘我确实不该带的。’”
“温行周低着头,继续说着‘三年了,我早就该来的。当时我实在是...我也不指望你原谅我,我只是觉得我应该。’”
如果温行周是个更有操作的人,他们的结局可能会好上不少吧。但杜良就是喜欢温行周这种呆呆的慢半拍的人,和情商太高的人一起多没意思。他回忆着,愈发肯定“完美过去”“最好结局”实在是过于的不现实。
“‘我来问吧’江纳音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当年在傥骆道上的时候你就都计划好了吗?’”

“温行周连连摆手,急道:‘没有,我是后来才。这么说吧,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三年前不告而别就是为了自己来做。’”
“‘你倒是择得干净,那就是我技不如人了。’江纳音说完语气却软了下来,‘我不像你,我没有你那么执念,所以我才只能坐看你成事,所以才会让你进这扇门。但事情发生了就会变成过去,再也没法改变,我没有办法真的恨你,但也没有办法不怨你了,请回吧。’”
事情发生就会变成过去,过去的那些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杜良咬着勺子,想着这句话,渐渐出神,过了许久才继续写道。
“江纳音看着温行周将屋门缓缓掩上,突然意识到虽然此时还近在咫尺,她却再也没法亲眼看着他渐行渐远了。她又咬了口西瓜,眼中却浮现出了那个躺在地上对着天空抱拳的身影,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一滴滴地落在桌子上。”

关于江停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