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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阿落》by夏神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A《阿落》by夏神


限定词:宛丘
阿落

这几天,石墨剧团正在准备他们的新戏剧。
剧院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剧作家兼导演陈牧坐在剧院的第一排座位上,旁边是剧团团长黄湖,他们正在挑选新戏剧的女主角。
“下一个!”剧务朝幕后喊道。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怯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她朝观众席上的两人鞠了一躬。
“导演好,我叫……”
陈牧挥了挥手,打断她说话:“不用浪费时间了,开始演吧。” 
女孩显然有点不知所措,然后看到团长黄湖也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她才深吸一口气,接着展露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小腿一蹬,开始跳起舞来。
石墨剧团的新剧是关于一位巫女舞蹈家——阿落的故事,她用原始的舞蹈来向上天祈求,祈求风调雨顺,祈求谷物丰收,为了村子,为了这片土地的人们。后来她却被村民们残忍杀害,因为村民们发现,阿落竟然真的会魔法。于是,村民们害怕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村民把阿落绑起来,活生生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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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跳完了,女孩喘着气,向两位评委投以期待的眼光。
黄湖朝陈牧看了一眼,陈牧低头在笔记本上划了一个叉,同时也回看黄湖,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黄湖略带歉意地说道。
女孩点了点头,失望地说道:“好的,谢谢老师。”说完就退下了。
剧务正打算朝幕后大喊:“下……”
团长黄湖打断了她的喊话:“等一下,我和陈牧老师聊聊。”
接着,他转头问陈牧:“这个已经很好了,你还不满意么?”
陈牧没说话,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面试了很多个了。” 黄湖叹气,“你想好你要的是哪种类型的女主角吗?”
陈牧有点生气:“这我当然知道。”
黄湖看了一眼他,继续说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执着。”
陈牧笑了笑,兴奋地说道:“你不知道,这次我特别喜欢她。”
“她是谁?那个巫女么?”
“嗯,你听过‘宛丘’这首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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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湖摇了摇头。
“讲的是一位男子对一位巫女的爱慕之情,它里面写道‘洵有情兮,而无望兮’,这就是我对她的感觉,我太爱她了,却不敢奢想得到她。”
黄湖有点难以理解:“她不过是你剧中的一抹角色,你已经得到她了。”
陈牧否认:“你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她。我只是把她创造出来,但却没有真正地拥有过她,她从来不属于我。”
陈牧失落地看向某处。
过了一会儿后,陈牧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算了,说了你可能也不会懂,继续吧。”
对于这句话,黄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场务招了招手,示意可以继续了。
场务喊道:“下一个!”

许多天过去了,石墨剧团还没有结束选角的工作。陈牧非常挑剔,在他没有找到心仪的女主角之前,他宁可不排练这出戏剧。
在大家都开始感到厌倦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剧场内,场务喊道:“下一位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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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位梳着乌黑长发,身材匀称的女孩,穿着一抹长裙带着风,光脚走了进来。她穿得很朴素,身高不高,却也不是那种极瘦的类型,皮肤有点黝黑,眼睛炯炯有神,脸上带着笑。
陈牧一看到她,就坐直了。黄湖观察到他的这一迹象,心想道,看来有戏。
面试者被要求表演这出戏中最重要的祭祀舞的片段,它既优美酣畅又原始野性,带着人类身为动物的那一点兽性,与大自然产生最深处的共鸣。
女孩开始了舞动——两位观赏家看得入了神——她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仿佛漩涡一样把人们的目光都吸进去了。她身体的每一次舞动,口中的念白,手和头的摆动,都是那么灵巧自然。
她随着音乐舞蹈,越来越融入,仿佛她们就是一体的,她和音乐和舞台和大自然和那个角色,融为了一体。
音乐停下来了,她也停下来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喘着气,静静地看着观众席的两位。
反倒是团长黄湖略带期望地看向陈牧老师,他点了点头。陈牧低着头,深思熟虑了一会儿,终于也予以回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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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你了。”

事情似乎进展得很顺利,石墨剧团也兴冲冲地开展了他们的排练计划。女孩名字叫杨帆,二十四岁,是西南边的小县城考来大城市的,在戏剧学院读研究生,出来外面自己一个人租房住。
排戏很辛苦,尤其是在石墨剧团里,陈牧是出了名的严格和挑剔,他奉行一个准则,要求在这个舞台上的所有演员都要达到他剧中角色的那个状态。
排练进行得很顺利,杨帆很快就适应了日夜颠倒的排戏生活。
“对,继续!继续!喊出来!声音要给出来!对!把握好节奏!” 陈牧在舞台上引导着杨帆。
“不!不要!”杨帆扮演着巫女喊道。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你要记住它。”陈牧继续说道,“暂停一会儿,休息一下。”
团长黄湖走过来,把水递给杨帆和陈牧。杨帆低着头说了一声谢谢,陈牧自然地接过了这瓶水。
“怎么样?”
陈牧回答:“还可以,接下来还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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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黄湖转身,问了一下杨帆:“你觉得怎么样?”
杨帆或许是没想到黄湖老师会跟她搭话,身体一震,惊了一下:“啊,还可以!陈老师对我帮助很大。”
黄湖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叫他陈老师,就叫他老陈好了,一个剧团的,不用这么生分!叫我老黄,哈哈,是不是很像狗的名字?”
杨帆被他逗笑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时,陈牧喊了一嘴:“好了!继续排练!”
黄湖对杨帆示意了一个眼神:“继续排练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杨帆微笑地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街头的木椅就落满了雪。除了一点小问题之外,排练进行得很顺利,小问题主要集中在杨帆的身上,她在扮演着阿落时,总是达不到陈牧想要的那个情绪要求。
杨帆的性格其实和阿落的性格相差很大,阿落是纯洁而外放的,天真浪漫;而杨帆却是内敛的,敏感脆弱。因此,她在演阿落时,自身性格里最深处的那一份怯弱,还是无法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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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问题么?”陈牧问她。
“我知道。”
“行,你知道就行,来,继续。”陈牧退了两步,让出舞台。
杨帆开始演绎阿落被烧的那个片段。陈牧眯着眼睛,翘起手,观察着她的表演,直到她表演完。
陈牧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还是不够。”
杨帆呆在舞台上,不知道作何表情:“老师,我已经很用力了。”
“这不是用不用力的问题,你不是她,你做不出来!” 陈牧摇摇头,然后继续喃喃说道:“可是,你又是她。”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长的很像她,但是性格一点都不是她。”
黄湖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杨帆抢先答道:“老陈说我的情绪没有到那个点上。”
“你再演一次。”
“不用演了。”陈牧说道,“她不是就不是,演一百次都不是!”
黄湖转头对陈牧说道:“你是不是疯了?没有人可以做到百分之百像另外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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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她明明可以做到的!”陈牧冲过去指着杨帆,“你看她的脸,完完全全就是阿落!只要再像一点!再近一点点!她就是阿落!”
黄湖拍掉他的手:“你疯了吧,这样指着一个女孩。”
此时,杨帆已经吓得有点哽咽。
陈牧冷静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点私人情绪就干扰我们的排练效果。”
杨帆愣住了,黄湖也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啊?”黄湖回答道,“我和她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
“好,随便你,再说了,你这不是在排练,你这是在折磨演员。”黄湖喊道,“你看看现在已经几点了,大家都没吃饭呢,就排到了半夜,就为了达到你的完美要求?”
陈牧一听这话,气就上来了。
“那行!大家都别排了,这么不想排,别排了!走吧,休息,回家吧!”陈牧转头就走。
黄湖也在气头上,并没有挽留。杨帆呆呆地看着快步走出去的陈牧老师,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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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盯着桌面的稿件,外面大雪纷飞,他的眼睛里燃着火焰,却冷冰冰的。他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很久。
接着,他猛地拿起一堆的稿件,把它们用力地撕得粉碎,纸屑像雪一样落得满地都是。

据说,艺术家都有点疯的。
陈牧冲到了杨帆的家中,说是想要跟杨帆谈谈。杨帆虽然独身在家,却也开门了。
然后,陈牧就拿出刀抵在了杨帆的脖子上。杨帆吓得浑身发麻,脑袋发胀,手止不住地颤抖。
“杨帆,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永远得不到她?”
杨帆回过神后,开始尖叫。陈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抹布,塞到了她的嘴巴里,然后把她的双手捆绑住。
陈牧拿刀拍了拍杨帆的脸颊,笑了笑,然后猛地把她推到了地上。
杨帆呜呜地叫道。
“明明我可以得到她的,明明你可以成为她的!”陈牧笑道,“可是,她又在我的眼前就这么滑走了。”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无数次梦到她,她是那么地洁白无暇啊,可是你却肮脏下贱,勾引黄湖,不要脸的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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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是她,可是却长了一张她的面孔!真可恨啊!”
“不过很快,我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陈牧笑道,“我们一起在一起。”
上海的雪也恰到好处地落下了。

黄湖在家呆呆地看着电视,播音员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下面一则新闻是上海市公安破获一桩奸尸案……”
评阅语:A,非常切题的一篇,把创作者的病态和偏执刻画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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