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抓人》by Diu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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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 失忆
鬼抓人
好痛，头好痛。
　她从黑暗中醒来，身下是老旧的地毯，手捂住疼痛的部位，干涸的血块像劣质的油漆一样粘在头发里面。
　观察自己，她的头发长而柔软，微卷，身上穿着垂到脚踝的连衣裙，布满划痕的小皮鞋。摸索周围，没有提包或者手包，她的衣服上没有口袋，关于自己她一无所知，因为，她失忆了。
　她是谁？身处何地？又是为什么受伤？无数问题在她脑中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黑暗中几米外门缝里泄进来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诱惑着她。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了，感觉身体里没什么异样，除了记忆空空如也。
　总不能坐以待毙，她朝着门踉踉跄跄走去。
　突然她被人从身后抱住，她俩一起摔倒在地上，那人跨坐到她腰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凑到唇边：“嘘——”
　借着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看清他的脸，她莫名觉得少年如此熟悉。
　有着棕色卷发戴着毡帽满脸雀斑的少年一脸惊惶，“别出声，外面的鬼在找我们。”他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捂住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冰凉。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相信他的时候，门外传来嘈杂声：“一定要找到她。”“在这大海上，还能飞了不成，仔细找。”
　鞋跟敲击地板，门底漏进来的光被阴影截断了，她知道，他们在找她！
　时间仿佛冻结了，连同她一起，她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
　她与少年对视着，脸贴着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渐远，鬼们离开了。
　青年从她身上下来，见她不动，便问道：“你没事吧？”

　“你是谁？你认识我吗？我们在哪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别闹了，是我啊，斯旺”
“我好像撞了头，失忆了。”她如实回答。
　少年的表情有些古怪，突然抱住了她，跟刚才一样用力。
“我可怜的爱丽丝，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吗？”
哦，原来我叫爱丽丝啊，她想。
“我们乘坐的船遇到了事故沉没了，我们抱着木板在海上漂，好不容易遇到了船只，可是这是一艘幽灵船。”斯旺握着她的肩膀，“那些幽灵一定是想要杀了我俩，让我们陪他们做伴儿。”

“天啊，那真是太可怕了，我们该怎么办啊。”爱丽丝吓得小脸煞白。
“不要怕，我们可以趁他们不注意，偷一艘小船，然后划到岸边去。”
“我的天啊，那真的能成功吗？”
“相信我，爱丽丝，我可是斯旺啊，惹怒了别人逃跑最快的斯旺。”少年正了正帽子做了个鬼脸站起来，“我出去探探路，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千万不要出来，他们还没死心。”
少年离开了，只剩下爱丽丝。她摸着黑找到了蜡烛跟火柴，点燃了一束烛光。

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房，角落里摆着衣柜跟床，拉开柜子，里面空无一物。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本来插着鲜花，早已枯萎。墙上是一副肖像画，不知为何上面的人物一片漆黑，令人毛骨悚然。爱丽丝牢记着斯旺的嘱托，一直一直在房间里等待。房间里没有钟表，更没有窗户，少女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她以为少年已经被抓不幸遇害。
穿着短裤的少年回来了，笑嘻嘻用背靠住门：“猜猜我找到了什么？”他扬起手，给爱丽丝看他手中的面包。

“我不饿，你吃吧。”她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面包放回斯旺手里。
“好吧，那我不客气了。”斯旺接过来啃起来。
“找到船了？”爱丽丝有些急切地问。
“差不多吧。”少年抹了抹嘴，“还差一点儿。”他没再说什么，推门离去。
情况不容乐观，爱丽丝开始担忧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爱丽丝的鞋尖提到了什么东西，它滚了几圈撞在墙角不动了。
她走近才发现，那是刚才那块黑得像煤炭的面包，她把它捡起来，吹了又吹还用裙子好好擦了一遍，决定留给少年，毕竟他比她更需要补充体力啊。

“我找到船了。”少年第二次回来的时候面容有些苍白，临走的时候他拉开衣柜的门让爱丽丝坐进去。
“等我回来接你，在此之前千万不要出声。”他亲吻了她的额头。拉低帽檐匆忙离去。
这一次的等待比上一次更久，爱丽丝双手握着蜡烛，为斯旺祈祷。
蜡烛燃尽了，差点烧到爱丽丝的手。
于是又只剩下黑暗。
她抱紧了自己。
门吱一声开了。
是斯旺吗？
脚步声不止一个。

“这里找过了。”一个声音说。
“那就再搜，我不相信找不到她。”
爱丽丝往里缩了缩。
衣柜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门外站着好几个幽灵，看起来比她年纪还要小一些。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有的受过伤露出了骨头。
“找到你了！”他们齐声说。
爱丽丝不禁尖叫起来。
幽灵们露出迷惑的表情。
“只是做游戏不要这么认真吧，诺拉姐姐。”一个拎着破布娃娃的小女孩说，她的脖子也跟手里的布娃娃一样被划开了，露出里面的肌肉跟血管，脑袋歪向一边。

“这次，换你们当鬼喽。”旁边的一个幽灵忙着把眼球塞回眼眶里。
爱丽丝，或者说诺拉全都想起来了。
“啊，是啊。换我当鬼了呢。”她说，鲜血顺着她的发际线流淌下来，染红了半张脸庞，她站了起来，一小块面包穿透她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她已经死了，怎么会忘记呢。难道鬼也会有失忆的时候吗？
诺拉的视线投到门边站着的少年身上，他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她笑不出来，爱丽丝是孩子们养的狗的名字。

给女孩子小辫儿涂胶水，往人被窝里放青蛙，在人坐下的时候学放屁……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黑心的商人欺骗了孤儿院的修女，把孩子们装上了开往新大陆的船，路上偶发火灾，大人们忙着逃跑，孩子们被丢在船上。
诺拉忙着疏散小一点的孩子，自己被掉下来的木梁砸中脑袋。
弥留之际，有个人一直握着她的手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的。”
一些孩子侥幸上了救生船，另外一些就被留在了船上，变成徘徊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