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By茹八一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盲选组
被限定词:美丽的歌喉
《勿忘》By:茹八一
蒹葭看着窗外的枯黄,心中感到一阵恐慌。身为一名被誉为“新世纪的夜莺”的实力派歌手,她在年轻人群中享有巨大的声誉。除旧迎新,此时马上就要来到新年交替,蒹葭也接到了很多演出邀约。经纪人小毛正在热火朝天地接打电话、敲击电脑帮她安排演出日程。“她真忙,可感觉她有点感冒,这几天太累了吧。”蒹葭在心中感叹完转头看向窗外,此时来自于西伯利亚的冷锋正在过境,北风阵阵,席卷着大地。一阵悸动再从心中萦绕而起,她不喜欢冬天。
“小丹!妈妈上班去咯!早饭在锅里温着,你早点起床吃饭。”做医生的妈妈声音传来。阿丹不耐烦地用被子捂住了头,昨晚打游戏导致睡得太晚。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像爸妈期待的那样,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可我成绩还行,下学期好好复习,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是寒假,马上过年了,放纵两天也没什么。”她嘴里嘟哝着,沉沉睡去。
“受疫情影响,本市所有大型活动取消,任何市内人员、各企事业单位、学校……不得外出。请大家配合工作,居家隔离,我们万众一心……”咔~小毛摁掉电视,垂头丧气地对蒹葭说道:“完了,咱们在这座城的演出取消了,刚才安导打电话过来,说是暂时在酒店居住,办不了出城证明,一切食宿花销算导演组的。”蒹葭点点头。小毛继续说道:“你休息一会,我出去再采买点食品物资。”蒹葭下意识就站起身想说要不自己去买,可是被小毛回身挥手止住,雷厉风行的小毛已经转身出门。“该想办法给她的合同再加点料了。”蒹葭躺倒在床上拿起手机刷起知乎,她感觉自己有点乏力。“等睡醒了一定要吊吊嗓子,今天还没有练歌……”意识渐渐模糊。

当蒹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她感觉自己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想要一杯水喝,可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而是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是防化兵吗?”她想起自己在防化部队当兵的哥哥发来的照片,下意识问道。“您好,我们是军人但不是防化兵噢!”离她最近的防护服里传出了一道悦耳的声音。是个姑娘呢!蒹葭想问自己怎么了,却感觉浑身没有力气,她想咳嗽却觉得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咳,很没礼貌。防护服里的姑娘显然看出了她的窘境,取来了一只隔离袋。蒹葭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摘下不知何时自己戴上的口罩,对着隔离袋一阵猛咳。然后她觉得自己口腔中充满血腥气,她看到了隔离袋里的血……
电话铃响起,阿丹从睡梦中醒来。家里很黑,已经是晚上了。“再也不通宵打游戏了。”阿丹心中想着接起来电话。妈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小丹,医院有急事,妈妈最近几天都回不去了,你爸过一会会回家一趟,他把你送到爷爷奶奶家。你把该拿的衣服都拿上,把家里电源、水阀全部关掉。我不多说啦,要忙了。”“喂,喂!妈?”“怎么了?”“不要紧吧?”“一点小问题。放心~”“好的妈妈,你照顾好自己。”“好!”嘀~~~电话挂了,阿丹清醒了过来。“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阿丹觉得自己似乎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做医生的爸爸妈妈在自己记忆的某一瞬也有过类似的行为,突然不在家很长时间。不是汶川……不是玉树……是什么时候?

“啊~”小毛忍着剧痛爬起身来,她想找找蒹葭在哪。旁边的护士迅速过来扶着她并问道:“您怎么了?有什么事我来帮您。”“谢谢您,我是在找另一位病人,蒹葭。我知道她也来到了方舱。”“噢!新世纪的夜莺!她在C区,暂时过不去,但是我肯定她现在病情很稳定。”“谢谢您。我很抱歉自己添麻烦了。”坚强的小毛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蒹葭哭了出来,她想张口问问情况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到废了的地步,发不出声音对于一名歌手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她想给父母打电话,她想问小毛怎么样,她想开口说话,她想,歌唱。可是这一切都伴随着喉咙传来的燥热和撕扯般的剧痛而成为奢望。
阿丹来到了爷爷奶奶家。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实际上很大程度上来讲,她就是爷爷奶奶看大的。所以这次依然没有什么不适应,他们迅速融合在一起。电视上的新闻不断传来不好的消息,感染人数每日都在上涨,雄鸡地图上红色的区域日渐扩大。每天在微博上都会有诸如“武汉挺住!”“中国加油!”的声音。阿丹心急如焚,她知道爸爸妈妈都被抽调去了哪里,她着急,每晚都在后悔那天早上应该早起,至少能给妈妈一个拥抱。只有奶奶和爷爷才能安慰孙女,老两口知道自己的女儿女婿在前线,心中也很担心,但还是要照顾好自己这个马上要高考的孙女为要。然而某一天,随着奶奶在厨房做饭时突然倒地,小丹和爷爷陪着奶奶来到了方舱。要一起隔离观察了,在打包携行物品时她没有带游戏机,而是带了满满一书包课本和作业本。直到她知道奶奶的临床就是那位“新世纪的夜莺”。

内心中的焦急才被压下去稍许。
小丹妈妈这几天愈发疲劳,连续几夜值班,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小丹爸在另一家医院,两人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自从几天前知道小丹爷爷奶奶住院后她心中的那道坚固防线已经出现了严重裂痕。但是还不能崩溃,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自己治疗,更多的人正向自己的医院汇聚。目前物资短缺已经得到缓解,国家已经全力以赴支援自己的城市了。“只希望苍天垂青自己年迈的父母吧,小丹,你要加油!”小丹妈妈不停在心中祈祷着。
蒹葭望着旁边的高中生,她正在看书,自从来到这里,从开始她兴奋地围了自己两天后很快就开始进入了除了照顾爷爷奶奶就学习的状态。因为自己对她承诺,如果大家都能从方舱健康出去,就一定要为大家开一场专场演唱会。小朋友也很懂事,没有多来打扰自己,只是在自己需要跟小毛联系时负责叫医生护士来帮忙。蒹葭苦笑着,她现在虽然可以说话,但是依然不能唱歌,嗓子已经毁了。她想着以后出去了怎么才能完成对孩子的承诺,自己为了鼓励她撒了谎。“还是要努力康复啊!”她为自己打着气。
小丹奶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几天前老头子也确诊,孙女现在报了志愿者,穿着防护服两头跑。她很难受,可孩子还有临床的小姑娘一直在鼓励自己坚持。医生护士为了自己也已经竭尽全力,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知道自己支撑不住了。这天,阳光明媚,顺着方舱的透明玻璃晒到床边,小丹在旁边写作业。这时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了力气,好像恢复健康一般。她对着孙女轻声说道:“小丹,扶我去看看你爷爷吧。”小丹一抬头,乖乖地去叫了医生护士。

茹医生知道这位老太太不行了,回光返照。但他还是批准并亲自和小丹扶着老太太去看老伴。旁边床的“夜莺”看懂了自己的意思,也站起来帮忙,她恢复的不错。一步、两步……他们来到了山西区,来自山西省的大夫们正在此处全力救治病患。看着山西区墙上画着的醋坛子,老太太笑了,对她孙女说:“我年轻的时候可小气呢,你爷爷在外面跟别的女娃有一点接触都不行,他老说我是醋坛子,但依然照顾我的情绪,跟所有公社大队里的女同志保持距离。用你们现在的话怎么说?”
小女孩小声说:“小心眼子。”老太太走了几步路已经有些乏了,她靠着墙哈哈大笑,口罩遮不住她笑弯的眼睛。茹医生一挥手,旁边的夜莺已经推来了推车,他们扶着老太太坐下,来到了老大爷的区。小女孩也明白了什么,她啜泣着推着车,陪着奶奶看着远处床上的爷爷。爷爷病重,她们不可以进去。茹医生退开了,他觉得自己想哭,但他不敢走太远,老太太现在随时可能离开,自己得尽职责。
小丹爷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不行,护士帮他把床的上半部升了起来,他一眼就望到了远处隔离区入口的老伴还有孙女。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几十年的长相厮守,相濡以沫让他明白这是到了要诀别的时刻。他止不住自己的哭,他看到自己的妻子也在流泪,可她在笑,笑着流泪。

看到这一幕,帮忙推车的蒹葭觉得自己的喉咙堵着的东西似乎是被什么决堤的洪水冲开了。她扶着旁边已经摇摇欲坠的小丹,眼泪源源不断地落下。
二十分钟后,小丹奶奶不在了。周围所有暂时没事的医生护士都聚拢过来,为这位慈祥的老人送最后一程,然后大家很快散开,不断有新的患者被送来,她们闲不住。蒹葭抱着丹丹,她仍在抽泣。
这时,丹丹突然听到耳畔有歌声传来,她擦了擦眼睛,看着身旁的大姐姐。“你的嗓子好了?”她想问却说不出口,一直以来想要听“夜莺”现场的愿望似乎在这一刻实现了。歌声婉转,让她觉得温暖,她下意识想叫奶奶一起听,可是却看到了已经空了的床铺,还有床铺上朝阳洒下的一律晨曦……
经过所有人的不懈努力,数月后,这场席卷了全国的疫情被成功遏制。
旧年已已,逝者安息。新年已至,生者奋进。
不忘初心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