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by绿水

公共组
限定词：猫粮
谎言by绿水
他认识她。
他知道他不是女的，虽然他个人资料里显示的性别是女。
经过翻看这个人社交账号的历史动态，他现在知道了杨晔养了一只宠物叫小猫，很可爱，杨晔会晒出给它准备的小衣服，新买的宠物粮，玩具，可是她只晒物品，食物，不晒它，但他从未怀疑过这只小家伙的存在。
她上线的时间并不规律，有时连续几天都不在，偶尔发一条动态，进入她的个人空间显示两天前来过，有的时候连续几个小时都在线，
他发现她并不是偶然，他主动给她的动态点赞，对她发了第一条信息。
最后她同意了他的邀约。
他和他约在公寓楼中见面，他手里拿着一份猫粮，这是他们的约定物，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提出来买点猫粮，对方在电话里笑了起来，笑容带着些嘲讽，却并没有拒绝，他心中忐忑不安，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
他不一定能认得出我。
他暗自在心里安慰。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因为身高和穿搭，颇有些引人注目。
这个人现在真的穿着深蓝色的裙子，个子长高了一大截，长发洒落在肩头，他穿着眼神再也不像过去那么阴沉了，他头发留长了，加上略显纤细的小腿，高跟鞋，从背影看更像是个女生。

“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王超。”
"好久不见，徐警官。”
他原来准备好的的谎言被直接识破了。
在这一瞬间，他失去了自己的谎言，摆在明面上的，想要隐藏和欺骗的事情，已经不能再称之为谎言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更多，我还知道你读了公安院校，走吧，我带你去我家，我们好好聊聊。"
一周前。
局里在调查一场涉案规模颇大的涉毒案，他们很快摸到了核心人物，疑似幕后老大的阎天成。
阎天成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做事滴水不露，几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们调查决定从阎天成身边的人下手。
徐康参与了调查，因为同事的意外失踪，几天都没合眼了，脸上的黑眼圈有点重，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振精神。
“小徐，这次找你来负责线下的跟踪，我们新找到了一个人，被发现到和阎天成一起进出的人，他很经常初出入于星光会所。”
“好。”
一张照片被推了过来。
“这个人叫杨晔，男，临江市本市人，二十三岁，江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

徐康看着这张图，竟觉得有些熟悉，他的眉毛皱起，逐渐凝成了一个结。
李云钊的声音灌入他的耳朵，他忽然捕捉到了两个字 - 杨晔，这好像验证了他心底冒出来的可怕猜想， 杨晔……如果是杨晔的话。
照片的违和感就得到了解释。
杨晔是他高中同班同学，杨晔不仅是他的同学，他们曾经是朋友。
久违的画面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杨晔用很难形容的的眼神看着他，脸色发白，有什么东西在摇摇欲坠，他每说出一个字，杨晔的表情就好像要破碎了一样。
“我搭理你和你说话，是我看你可怜，身边一个朋友都没，你不会把同情当爱了吧，我不喜欢你，我是正常人，不喜欢男生，以后你离我远点。”
在许多人的注视下，他不想被当成异类，心里又乱又慌，在用伤人的话语撇干净关系后，落荒而逃。
他没有再回头看杨晔的表情。
在这件事后，他们几乎没再来往了，同学们变本加厉地欺负杨晔，本子上被写满了变态，死xx,各种难听话，他的抽屉没再干过，湿漉漉的，椅子上是被踩过的痕迹。
杨晔和往常一样，照常来学校，来一个人，揍一个人，处分不停。

他身上多了更多的伤疤，眼角，脸颊，嘴唇，头上的血迹。更多的伤疤藏在衣服下面。
在下半学期，杨晔转走了。
在这件事后他总后悔自己那天说出的话，但他直到杨晔走前都没找到杨晔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没有对杨晔道歉，他后来拨打杨晔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没想到这一次又偶然碰到了杨晔。
时隔多年之后。
他们又见面了。
 ……
杨晔带他来到了自己住的公寓，进了门屋内很暖和，开着空调，屋内的摆设不多，地面有些杂乱，但很干净。
由于他和杨晔认出了对方，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底细，谈话直奔主题，一下子缩短了原来需要的时间。
徐康把来意说了，对方的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因为我过去喜欢过你吗？"
“不，不是，我保证我没这样想过。”
他慌忙为自己辩解道，感觉自己的脸正在发热，窘迫着急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出来。
杨晔侧眼看着年轻的老同学，感觉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正义，耳朵都隐隐发红了，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如果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帮你这个忙。”
“做什么？”
“我们慢慢谈，我会告诉你。”
“你养的猫呢？我好像没看到它。”
徐康为了转移自己的困窘，同时他看到了地上的骨头玩具，想起了自己带的猫粮，神使鬼差下问了一下。
“猫？你是说小猫吗？”
“嗯。”
“我没有狗狗，所以也没猫。”
“没有吗？”
"以前我很想养一条猫，可惜父母不同意，后来我在外面发现了一只流浪狗，是被抛弃的土狗，它在垃圾桶旁，经常喂他东西，我就当自己悄悄养了一只狗，不过别人是养在家里，我养在外面。”
“它和我熟了起来，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我每次叫它名字的时候，它都会过来。”
杨晔像是想到了美好的东西，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他垂下了眼睛，然后闭上了眼睛。
"可惜我还是把它害死了，因为我关照了它，那个时候继父看我不顺眼的，有一天……"
那一天，杨晔放学后没有在垃圾桶旁看到熟悉的小身影，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些不安。
继父靠在墙上露出恶心的笑容，好像已经等候他多时。

他没搭理他，走过客厅，却看到了瓷砖上没冲洗干净的血迹。
杨晔停下了脚步。
看了一圈四周，随后发现了一个突兀的黑色朔料袋。
黑色的垃圾袋里散发着血腥味。
他伸出颤抖的手，还是拉开了袋子，浓烈的血腥味冲入他的鼻子，他看到了一颗头颅，白色的毛发一边完全被被染成了血红色，上面有着斑斑血迹，眼珠黑洞洞地望着地面，像两颗玻璃珠子。
一股窒息感涌了上来。
妹妹死了后，母亲和父亲争吵不休，母亲觉得是父亲的疏忽导致的，父亲一开始还有内疚，后来只剩下不耐烦和厌恶。
父母毫无意外地离了婚，母亲有些精神恍惚，有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出门找妹妹，或者有时把他当成了妹妹。父母亲的情绪变化无常，经常突然发难，他的眉眼有几分像父亲，母亲因此对他产生了恨意，一天，她带回来一个男人，后来，这个男人成了他名义上的继父。
他继父是个无赖，是个游手好闲的人，全靠嘴上功夫把他母亲哄得高兴。
杨晔和继父关系自然不好，杨晔从不会给这个男人好脸色，他继父也看不惯他，觉得这是自己套钱路上的拦路虎，小杂种，两个人很快从口头争执发展到了动手。

他继父故意恶心他，单独对他说过段时间就让你有个妹妹，你不是死了个妹妹，放心她很快就能回来。
杨晔打架不一定很有技巧，可他够狠，狠到什么事都敢做，和他打你就一定吃不到好处。
他和继父打了起来，继父落入下风，最后气急败坏地走了，继父为了报复他，逮到了机会，弄死了小猫。
继父笑嘻嘻地看着他，好像在欣赏他的表情，他感觉血管在突突地跳着，跳着，突破了一切，一股悲伤和狂怒涌上了心，他抓起放在墙角的酒瓶子，朝着继父冲了过去，砰地一声，玻璃碎了，有血从继父头上冒出来，他继父发出痛呼，骂了小兔崽子，两个人扭打了起来。
事后来他挖了一个坑，把小狗埋了进去。
“……抱歉。”
徐康忍不住开口道。
“没事，我跟你说不是为了让你道歉才说的，我发的照片，你现在可能觉得是谎言，但它是真实的，那条狗的名字叫小猫，是我曾经养过的狗。”
徐康听着杨晔的话，内心有些触动，他没有再说话了，把话语权留给杨晔一个人。
“你当时可是我的朋友，后来就不是了。”
杨晔话锋一转，落到了他身上。

徐康听着杨晔的话，想到了过去的事。
杨晔被孤立是因为他性格阴沉，真正被欺负是因为一次照片事件。
杨晔被人撞见穿了裙子，和母亲走在街上的场景。
那个好事的同学发到了网上，很快被更多人看到了，从此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杨晔沦为了大家的笑柄。
被同学孤立，歧视，欺负，好在他性格凶狠，不是甘心受欺负的人，在家常便饭的打架后，敢来招惹他的人变少了。
和徐康成为同桌是一个偶然，徐康最开始确实是觉得杨晔可怜，他会在私底下给他帮忙，会给他说话，把笔记本放在右上角，时间长了发现杨晔并不像是别人说的那种人。
徐康后来听同学说他的母亲精神有问题。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在一次外出活动中，他们去了一个景点，当地有一个写心愿的祝福池，杨晔写的牌子被人盯上了，上面的话语被曝光了，他可能和杨晔一直好下去，成为真正的朋友。
……
“当初的事都过去了，你做的对，不应该和我这种人扯上牵连，那次牌子上我撒了谎，放心，我不喜欢你。”
“对不起。”
杨晔说出了内心真实的话。

“喝杯水吧，我去倒。”
“谢谢，我不渴。”
“你别说这么客气，听着难受，别忘了我还没说条件，你就拒绝我，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
“好。”
水的温度正好，他一饮而尽，露出了脖颈。
“我……”
徐康还想说些什么，他忽然间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手脚也越来越无力了，他的身子一歪，瘫到了沙发上。
“好好睡一觉吧，徐康。”
杨晔黑沉沉地看了会徐康，他打开后来，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
“阎总，是我，我有事和你说……”
 注：写的有些仓促粗糙，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