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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逃》by你的眼睛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A《逃》by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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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by 你的眼睛
被限定词:脱单
万花楼的花魁姑娘跟卖油郎跑了。大家都这么说。
其他姑娘们闲聊起来纷纷艳羡,虽然卖油郎身份低微,也没什么钱,但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是一种幸事。有心气高的姑娘嗤之以鼻,明里暗里透露出赵侍郎家的公子过两日就来赎自己,这不比跟个穷卖油的好么。马上有对头出言嘲讽,看你的赵公子能在睡了几个粉头后想起你来。另一个又骂将回来,好不热闹。
外头熙熙攘攘,但万花楼里的人很少聊这些,可能是没了摇钱树的关系,每次有人提起,老鸨都一脸的不高兴,在打了第三个“多嘴多舌的娼妇”以后,那个姑娘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在万花楼。何况老鸨很快又买了一个新的美貌娘子,人还没见到,艳名已经远扬。听闻新美人“其玉无暇”,老鸨找了几个婆子把她浑身扒光,在身上细细地打上格子却没找到一个疤痕痦子,有个婆子昏了眼,说找着一个,却是她的肚脐眼。
这样的人,自然是吸引了全城无数目光,所有人都想验一验她是不是真的无暇。
阿粟不管这些,她只知道水边的桃花又开了,粉嫩的花瓣衬着狭长的绿叶煞是好看,鱼儿一天多似一天,水里踩着还是凉飕飕的,但已经有水鸟嬉戏了,等下次……嘶,下次,我做个网兜来,就能抓着,岸边大石头下面的螺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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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阿粟被打时候心里想的事,她越不吭声,老鸨越气,嘴里骂着赔钱货下手也就越狠。
“妈妈何故要在我门前耍威风?玉荷哪里做得不好,您打骂奴就是了。”
桃花种在桃夭馆,老鸨原也是看阿粟偷懒不干活却逃出来玩耍想给个教训,却被她的倔性给激怒了,此时自然只好给现在这个出尽风头的姑娘两分薄面。
阿粟轻而易举地被玉荷带走疗伤,好吃好喝地供着,兴许是年纪轻,不到三天,又能下地活蹦乱跳的。
玉荷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阿粟长得不难看,尤其是眼睛,水汪汪圆溜溜的,瞳仁又大又黑,像是小狗的眼睛,专注看人的时候仿佛一眼幽泉。却偏偏生了一双剑眉,鼻子虽然高,却长了鼻节,更显得粗旷,嘴唇上还有淡淡的胡须,瘦瘦高高,细脚伶仃,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男孩子。
她已经十六岁了,按照青楼的规矩,阿粟早两年就该出去接客,老鸨也不是没有试过,眉毛可以剃,胡须可以挽面,再画个细致的妆,还是很能唬人的,可阿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男人甩着胯走路的模样,见人就咧嘴傻笑,教她她也学,就是学不会,打她她也受着,低着头从来不吭声,哪怕被打晕过去。好歹手脚勤快,老鸨虽然恨自己当年眼瞎竟用了三袋粟米换回这么个废物,但好歹能当个奴仆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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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荷也十六岁,当然她一个月前还是十九岁,在与妈妈见了面之后就是十六了,同时也恢复了处子之身。她无比羡慕阿粟,也羡慕隐隐约约听到的上一个住桃夭馆的花魁姑娘,羡慕所有不在千花楼万花楼的人。偶尔看着床幔,玉荷不由自主地想,会有人像那个卖油郎一样爱上自己吗,拜哪个菩萨神佛才有用呢?
她一旦意识到自己又往这方面想的时候,就会刻意制止自己,不去想外面的天空,眼前的小馆就不会显得那么逼仄了。然后打发阿粟去桂兴坊买一包桂花糕,买回来也只是要阿粟自己吃,一边吃一边要她说路上遇到的人、狗、马车、牛车。她觉得好像心里没有那么疼了,还能再等一等梦中的情郎。
直到那个晚上,来了个公子哥,听闻是某个御前带刀侍卫,这个职位说着好听,其实不过是权贵给儿孙们捐的一份荣光罢了,但也说明此人宗族高贵,而且仪表堂堂,连着点了玉荷一个月,哪怕在他不能来的日子,却从来只谈论诗词歌赋。那个人,会为她调琴,会替她拢好风吹散的发丝,会在月光下静静地凝望着她却无一丝逾矩。
玉荷心想,是他吗?
一个月后他请玉荷去府上弹琴助兴,终于来了。玉荷走前开心地对阿粟说,我觉得应该是今晚了,到时候,我让他把你也一起赎出来,虽然高门大户里讲究多,总比呆在这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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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粟向来粗笨,是不被允许见客服侍的,她带着另一个侍女出门了。她无数次回想起来,都深深痛恨自己曾经的无能,如果陪着一起去的是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第二天玉荷被小厮驾一辆马车送回来,老鸨掀开帘子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就急赤白脸地出来,却被对方扔的银子晃花了眼,转脸笑道:“我们玉荷就是身子弱,在贵府偶感风寒,多谢专程送回来。”小厮满意地点点头,等把人搬出来,驾着马车自去了。
阿粟看到床上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素来喜欢穿白色和月色的衣裙,一条条鞭痕带着血迹在浅色的衣物上更是显眼。原本如瓷一般的皮肤现在更是白得几乎透明,要不是大夫还在旁施救,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她踟蹰不敢上前,呆呆地伫立在门边看大夫和助手止血,上药,开方子。
在反反复复的发烧之后,玉荷终于还是醒了过来,过不了两日就被老鸨催着化了浓厚的妆容,掩盖住悴色出门见客。
风言风语很快传遍全城,来看她的人多,看看曾经的无暇美玉,是如何沦落为凡物的,甚至当着她的面说,哎呀也不怪李公子,愈是完美的东西,谁不是愈想摔碎看看呢!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仿佛这是个很好笑的笑话,玉荷也浅浅地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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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玉荷笑得越来越多,穿上了鲜艳的锦缎华裙,甚至学会了跟众人调情,张公子想煞奴家,柳官人净会说笑。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过是苟延残喘地还霸占着花魁的位置而已,不出三个月,就从桃夭馆退了出去换成了和大多数姑娘一样住在楼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更年轻娇媚的女子。
阿粟越来越沉默,常常半天不见人影,问玉荷拿钱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从不说拿去做什么,别的姑娘侍女旁敲侧击地要玉荷管管时,她淡淡地说一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别人就无法接话。
日上三竿,整幢万花楼还在沉睡的时候,突然一队衙役咚咚咚敲门,进门后不说二话立马拷了老鸨,老鸨变了颜色,撒出十二分的泼来,躺赖在地上问自己犯了什么王法。衙役冷笑道,这两日河水上涨,抛上来一具女尸,有人根据胎记看出来是你们楼里的姑娘,你要有冤就去刑部申吧。老鸨怔住了,衙役们趁机押走。
楼里一时间陷入了混乱,没有人发现一个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老鸨的卧室,取出枕头底下的暗盒,将一叠卖身契烧了个干净。那道灰色的身影再次出门后一路直往后巷狂奔,到了那里已经有两个人等着了,是已经换成粗布烂衫的玉荷,和每日进城卖菜的王四,众人依循计划乔装打扮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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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稻草堆里的感受并不好,稻草刺得人皮肤麻痒痒的,玉荷差点想伸手去挠,被阿粟一把抓在手里。阿粟的手常年做惯了粗活,已经磨出了薄茧,这粗砺的质感仿佛真的能消减痒痛,玉荷握着这双手,沉静下来,牛车颠颠的,带着两人往城外行去。
评阅语:A,虽然结尾是HE,但全文都是血泪斑斑的控诉。嫖妓是古代男性文人的雅事,却是女性的血肉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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