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刀》by客居蒹葭

皓月刀
剑如虹用的却不是剑，而是刀。
那刀柄上缠了一圈​粗布，旧得看不出颜色了，又或许本来就是那种老旧的颜色。刀身二尺寸八，背直面长，刃开两尺，却也没有什么寒光粼粼，看上去也就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单刀。刀刃下有些松弛的皮肤泛着青色。
“你很美，美人是不适合拿刀的。”
听了这话，她突然笑了。那暖阳一般的笑在这样萧杀的夜里显得特别不合时宜。
“这么说起来，书生也不适合杀人。”

这世上，有的书生星夜赴考场，有的书生荒野遇佳人，而有的书生人间当判官。
他也笑了。一抖腕，一把钢骨的折扇迎风而开，将架在颈间的刀生生挡开去。脚下向后一滑，身子一拧，飞身立到了庭中一棵古槐的树杈间。
“我还有一个问题。”
“剑如虹。”
他又笑了，摇摇头道: “我玉面书生一生杀人无数，要找我寻仇之人不知繁几，你是谁我没有毫无兴趣。只是这刀……”
“这刀” 她皓腕一翻，握着刀柄将整个刀身亮出来，月光一过扑棱棱的亮，“你不会不记得吧。”

“你得了这绝世名器，今日看来我是难逃此劫。”
她笑而不语。
“她，可好?”
话说得温存，手上的钢骨扇却是不带一点温度地奔袭而来。
扇未至，刀已出，一片刀光将两人围得密密实实，泼水不入。只见光影里衣袂相交，蹁跹而舞;夜色中铁器相撞，铮铮作响。寻常人竟是看不清一招半式，也不知是那削金断玉的占了上风，还是那引秋藏月的落了下乘。
既看不清招式，自是数不出是几招之后，剑如虹被震出光影，转身吐了一口鲜血，举刀又杀将进去。

又是金石响，又是香影动。
只听“嘡”一声，这回一个人影从刀光中飞出，重重跌到地上。一时万籁俱寂，只剩下握着刀柄重重喘息的剑如虹，而那刀身只剩一半，另一半插在了地上躺着的人左胸。
忽然有仙随风而来，一身白衣翩若惊鸿。虽是白纱蒙面，也能看出是女子身形。徐徐降地后，剑如虹疾步上前，双膝一屈，跪在女子面前，一手捂胸，一手执断刀撑地。
“师父”
女子也不看她，径直走到地下躺着的人身旁，纤细的手拂过他的眉间，像是他不过在安睡一般。

“他果然还是老了。”
“十年前弟子幸得师父收留，授我武功，还传这皓月刀于我助我报仇。今日弟子无能，将名器毁于手中，弟子实在……无颜面对师父。”
女子头也不抬，摆了摆手。“这世上哪有什么绝世神器，不过世人讹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