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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邪西毒》by迟瘾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东邪西毒》by迟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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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 道童
东邪西毒
——如我这般,从了你的剑,你的心,你的情,又当如何?(题记)
佛典有云:那时,旗未动,风也未吹,是人的心自己在动。
“如果固守一地,不曾再改变分毫。你,会不会厌倦?”他握剑,对视身旁的女子。
那名女子有个好听的名号,江湖里称她为风吹郡主,她是赵相的女儿。
在这桃开三月,风景如画的江南水镇。
微冷,无风。清晨几许。
“你要走,谁都拦不住。”她说。随手取下珠链,摊开手掌,摆于他面前。
这纤薄的手,握不住一柄剑啊!他想,眼中竟多了丝痴然。撇过脸,换一地的静默。
三月的桃总不会一夜尽落,于是,他的背景里总是有满树满树开至繁盛的桃。
日升月沉。粉若艳霞。
他道,“还记得我们的相遇么?”危险的眯起眼,审视着她一如既往的坦然。
“你杀了赵相,我爹。”最后的称谓隐下了她的心绪。
他笑,声音爽朗,“不恨么。”疑问硬是转过称述的口吻。

《东邪西毒》by迟瘾


“杀了我最想杀的人,为什么要恨?”狡黠的句式,听不出任何端倪。
至此,她却心心念念要跟随他。
……
可是,他的境况并不算好。他烦她,恼她,她都坚持。直到他囚困于她。种上桃。摆了阵。她便安心在此,看书习字,研究异术。
一处封地,如此困守一人。每年除夕,也让他有了归处。仍然是一件薄衣,满脸风霜。握剑的手,变得愈来愈锋利,而身上也必定会有新伤。她能见他的时间不多,一年只有这么一次,她为他敷药,查看伤口。他于她说遇到的人和事。彼此淡然,却充斥着难得的亲和。知道他的武功又有增进,所以她能给的解药与暗器,变得更为重要。
他会与她探讨天下奇毒,她告诉他这件暗器,这方药丸的名字和用法。她的细致落于他眼中,成为一汪春水。他俊朗的面孔上,只有坚韧与沧桑。
一个心系江湖,一个但求平安。
他与她,性格相去甚远。
他囚困她,她安于他的牢笼。
她依赖他,他觉得理所当然。
这年的冬,雪落的异常的大,除夕没有等到他的到来,却在随后的一天傍晚,阴湿的雪地,她看见他倒在院前,血殷红了雪。满目苍白,满目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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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已是两日之后,她在他身旁看书,时不时看一下窗外的大雪。从这个角度上望过去,他发现她的侧脸很美。她不寂寞,她只是清冷。她不孤独,她只是散漫。她不需要你对她示出关怀。她需要有人能够读出些什么。如同当年,他的剑刺向赵相时,也并没有忽略她。因为他知道,下一个死的就是她风吹郡主。可是,当他回眸看向她时,她眼中却呈现出一抹淡然的喜,仿佛欣然接受自己的结局。他愕然,在满座宾客的慌乱下,他掠她而走。
从此,风雨琳琅路。
……
“醒了?”她放下手里的书,过来抚他的额,动作流畅自然。
他不说话。只看着她。见她历来素颜,阳春白雪,他竟从未在路过的街市买过一盒胭脂。眼里落下愧然。她应该是个美人。
忽然间,他有很多话要和她说,但是她丝毫不感兴趣。他于江湖的名号已经很响亮,遇到的对手也就越来越凌厉,与朝廷的瓜葛也就越来越深远。与此同时,他的人头就变得越来越值钱。而这些她是不知道的罢。他心里苦笑,发现自己于她,只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囚她,还是囚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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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他决定要走,便是再也不会回来。所以,她取下珠链。冷风挡面,她看他。冷意冉冉。
她想起记忆里的场景,那刻觥筹交错后的血腥,仍历历在目。那一剑,异常锋利而威猛,所有人都震慑在席间,定格。风止。随后,有人尖叫,有人离席,分崩离析。刺客的面容掩在黑色的面巾下,那双明亮的眼,清澈与无情。她记了许久,许久不曾忘。
世人纷纷想起那次突袭的阴谋,朝中赵佑明六十大寿的酒宴,顷刻被毁。人死,家亡。唯一的风吹郡主,从此了无踪迹。这些她都不在乎,她只知道这次他的伤,没有半年的修养是好不起来的,他仍然执意要走。她,低垂眼眸,心中叹息。
那桃花还未开,春的步伐也未踏入,唯一的一棵梅树却有缤纷的颜色。摘梅煮酒,和了初融的雪,她请他喝最后一杯――离别的酒。
“喝了酒再走。”声音执拗,不容拒绝。酒杯端至他面前。
“酒。迷失心智,容易贪杯。”他抬眼望着梅树,星星点点的红艳。
“喝到暖处,不畏寒冷。”
“风吹,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他皱了眉,无奈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转身执剑,推开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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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空酒杯。 一棵树。两个人。花开。冷冬。无言。
“你,你在酒里下了”他愤怒地朝她大吼,那手颤抖的扶着栅栏,话未完,剑落地,那袭黑衣,就这样萎顿着安静了下来。
烛火微光,铜镜梳妆,她的易容术向来无人能敌。
此时见他,榻上睡颜,浮生若梦。终于能看到他无害的面容,梦里定是盛世平安。随手点了断肠草,她将一颗丹药扣入对方口中。再从床底拿出那柄尘封多年的――是一把阔刃的西域刀。转身出了门。
屋外寒风凛冽,她的身子在大雪下早已隐没踪迹。
真的以为如此困住她,就是万全之策吗?他可知江湖中事与朝廷历来关系微妙。他总是心口不一,每年要求他除夕夜回来便是想知他安好无恙。而如今,却已不能再守这一年一天的光阴。深知他要走的理由。上元节。对战禄城山巅。江湖豪杰。必将前往。他此去必死无疑。终是不愿。终是需要为他奔赴。终是不忍见他风雨兼程。
模糊中醒来,他只记得最后一刻看见的,是她喝酒的闲情,令人怒火中烧,一下子就跳下了床。他猛的甩开门帘。院外却是遍地尸体。周围的阵局均已被人硬生生砍出一条血路,却均死在了自己的门帘前。他愕然,细看屋内,发现了断肠草的残片,豁然明白女子的聪慧。断肠之毒无色无味,闻者三步暴毙。而此刻,却已寻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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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她带了一壶酒,在黄沙漫天的酒馆里,再次与他相见。她站在门口,看他擦拭客人歇脚的桌椅。
两两相对的瞬间,她浅笑,他茫然。她感叹,他转身。
众人纷说里,他听过那次禄城山巅的决斗,来人刀法犀利,招招致命,最后却也不敌。落于崖下,不见尸首。而对手,明明是一个道童模样的小孩,却有百岁之余的功力,这人是西域教派的首脑,最后却经脉寸断,不治身亡。叹息声此起彼伏。一代大侠也便是这样的下场。他知那人不是自己,是名叫风吹的女子,是个易容的女子。是朝廷侯令的女儿,是他的风吹郡主。他眉拧的深,却也无法开口说出任何质问。
她走进酒馆,坐下,“我们喝酒。不说其他。”
他坐于她对面。执杯满饮。
彼此从暮霞喝到了午夜。沙漠的夜寒冷,她与他的心,都应该很热。
“你,是谁?”他问。
“我……此刻只想于你,喝酒。”
他道,“此番作为,就当真不会有人认出我并没有死吗?你的计划不算完美。”
她笑:“公子有所不知,离开了剑与江湖。你的面容和相貌早就改变了神韵。也再无人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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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曾有路过的商旅说起,他像一个江湖人,仅仅是像,却并不是。
她呢喃,“你一直都不知道,每年除夕夜,我能看着你平安回来,是多么的令人安心。”
后来,她开始哭泣,她说了许多故事。她说她是西域教派的门人,不是风吹郡主,她说她是来敌国探查情报,她说是自己策划安排的那场刺杀,你只是一个幌子。她说,以为只要杀了朝廷重臣,就会有动乱,就会让你们朝局不安。他们可以乘虚而入。她说,不知道你的能耐,可以立鼎江湖,最后竟把整个中原武林治于掌中。
她的国开始忌惮这股江湖势力,已经不允许自己于你再有瓜葛,所以要除掉你。“那场禄城的决斗,去的是我师尊。而我们久居的院落,也埋下了要杀我的人。断肠草与寒心丹是我最后保你的局。我不愿的,你知道,我不愿这样。”她的呓语。烛光冉冉。再无别他。
次日,她消失了。
后来,她一直以为他会去找她,代表他会原谅。她等。她念。
他却终于不肯再见她,他一直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可能因为习惯了她表现的单纯和心细。每年一刻的相见是他心底最温暖的湿地,而如此化作了狰狞的面容后,也许相忘于江湖,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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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听说有个地方开满了桃花,女子喜欢使刀,功法亦正亦邪,因为住在东方。她称自己叫:东邪。
再后来,听说有个地方开满了桃花,男子却喜欢煮梅喝酒,那地方常年落雪。他会解世间百毒,因为有一颗寒心丹。人们称他为:西毒。
面若桃花。美人刀。
情深难掩。梦里悼。
此去经年。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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