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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约》by 不会写东西的小白 A-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戏约》by 不会写东西的小白 A-


限定词:莫非,你有龙阳之癖?
正文内容:
戏约
槐树招魂又镇魂,村里人说戏院前的那一棵就是在镇一个戏子的魂。
江南的村庄白墙黛瓦,傍水而生。
和这种婉约不一样的是,他年少时就父母双亡,长到二十岁也没读过什么书,游手好闲的没个正经营生,一身痞气。
时间长了,村里人就喊他是痞子。
红蛋黄一样的夕阳半落在村边山丘,一堆人围在大槐树下,哄闹着让痞子进戏院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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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他在村口向丫头吹嘘自己的本事,路过的村民听到后就故意起哄撺掇。
他们说村子里那个清朝的戏院一直闹鬼,拆不得碰不得进不得,要是痞子真有本事,不如进去住一晚试试。
痞子被激得脾气上来了,选在傍晚进去,还约了明日清晨槐树下见面。
此时痞子就站在戏院门口,两扇漆木门斑驳得看不清纹路。
深吸一口气,痞子摆出一副潇洒的样子转头看向丫头,丫头站在人群后面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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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是痞子从小的相识,痞子不想被她看低了,一昂头,推开大门跨步进去。
木门关上,带起积攒了许多岁月的飞尘。
戏院里灰蒙蒙的,最显眼的地方是个大戏台。
这戏台离地三尺高,台前有四方尖起的灰瓦屋檐,四根台柱上吊满了蜘蛛网。
台下是看客的席位,如今是空荡得半个椅子都没有。
痞子在台下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来不准备再走了。他觉得这里离门近,要是自己真遇到什么鬼怪,逃起跑来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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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盘坐在地上,入夜后就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他身子渐渐前倾,头一低,冷不丁的一个瞌冲把自己惊醒。
痞子四处看看,见眼前毫无变化,连阵阴风都没有,刚松了口气,怎想一回头便被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是傍晚进来的那扇木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一堵破旧的墙严严实实挡在那里。
痞子赶忙过去敲敲打打,还踹了好几脚,发现这就是一堵厚实的墙,纹丝不动。
门,真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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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咳嗽一声给自己壮胆,顺着墙来到戏台台侧找出路。
台侧通着后院,院里残花枯树,野草丛生,池塘干涸,正当中有一方小亭。
弯月当空,除了一院房屋,并没有什么后门。
痞子打算穿过亭子到对面看看,哪曾想一步踏入亭中,亭内光景骤变,尘屑顿无,掉漆的柱子也变得光洁起来。
痞子还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有声音说:“你当真要为那厨子一个人唱一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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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来的突然,痞子感觉说话的人就在身边,却见怎么也找不着人影。
“你可是方圆十里最有名的角儿,别动不动就拿自己的性命说事。师傅答应你还不行么,我替你传话,什么时辰?”
痞子觉得这声音是在和谁说话。
“行,我就同他说:明日未时,戏台上见,不见不散。他来不来为师可就不管了。”
这句话话音一落,亭子里的景象又变回破破烂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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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吓得跑出亭子,在一处房门口停下抚胸喘气。可他刚过来,这门内忽然亮起灯光,恍如白昼。
痞子没敢进去,好奇心让他压开些许门缝往里面瞧。
屋子里飘出淡淡的槐花香味,里面梳妆台上有各色胭脂,梳妆台旁是几排戏服。
“钱员外知道你是因为看上了那厨子才不愿意陪他,所以花了二十大洋买他,那厨子领了钱麻利地就收拾去别处干活了。”
又是亭子里的那个声音,痞子一拍脑袋,猜这人应该是戏院的大师傅,在对当年那个戏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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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传言独自在台上站了一夜,最后服毒自杀的戏子。
“师傅知道你难过,只是这时局动荡,谁会在乎一个情字。听师傅的,去陪钱员外,下辈子可就不愁吃喝了。”
话一说完,屋子里光线全无,戏服没了,胭脂干了,只剩几张蛛网和灰尘。
痞子当下不怕了许多,看见不远处的屋子亮了,走过去推开,是间厨房。
厨房里的炉灶上开着火,上面有个小瓦罐,罐旁搁着托盘青花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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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里头炖的是槐花蜜汤,碗中盛放出一碗,引得痞子食指大动。
“呦,又给角儿开小灶啊师兄。”
这次的声音非常年轻。
“你怎么每次都单给角儿一个人做吃食,莫非你有龙阳之癖?”
痞子读书少,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只猜是厨子给戏子做吃的讨欢心。
“诶呦诶呦,师兄别急,开个玩笑罢了,不是让我把它端给角儿端去么,我这就去。”
说着,那托盘小碗凭空升起,向门口方向移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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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觉得新奇,跟在小碗后面出门,但见这碗停在了一处厨房看不见的拐角。
勺子在里面转了几转,痞子还以为这人要偷吃,却见转了两转没有异常后,碗被单独拿起,托盘上赫然有一张字条。
“今日子时,院外墙角。哈哈哈哈,果然就是通过这个传信的。”
痞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青花小碗全部消失,另一处房屋又亮了起来。
痞子觉得事情不对,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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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很大,桌上摆着那张字条。
“师傅,您看,我就说他托我给角儿送吃的有问题,果然是在传信,还约了晚上私奔。”
“哼,不许他们平日见面,就给我玩这种花样。”
这两个声音正是之前的那两位。
“之前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一说要去陪钱员外就闹私奔,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就是,师兄嗓子坏了师傅都留着他做厨子,谁知道竟然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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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命可是我捡来的,敢断我的财路,走着瞧。”
听完对话,痞子愣了半天,走出来对着几间房想弄清时间顺序,忽听得院墙旁好像又有声音。
痞子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听见墙外有人说:
“师兄对不住了,角儿说不愿来赴约跟你走,师傅劝你识相点就领了这些大洋自生自灭去吧。”
“师兄,你非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听师傅的话,送你一程了。”
痞子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听见一阵棍棒声、推搡声、贱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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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最后是一句:“停吧,已经没气了。”
院落里没有再出现任何变化,痞子一边想一边走,左边进右边出,又回到戏台。
戏台上竟然有个人影站在那里,痞子壮着胆绕到台下,瞧清了这人正是个戏子。
戏子身披淡紫红色蝶恋花刺绣斗篷,里面是浅鸭黄底子辛夷花刺绣对襟褙子,身下的是白底花纹刺绣百褶裙。
一双剪水秋瞳看着大门的方向,像是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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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脸上化了妆,痞子平时不看戏,他觉着台上这人身形上看像是个女子。但听说戏子无论男女扮上旦角都看不出差别,痞子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
他转念一想,这情情爱爱两个人的事跟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随着戏子缓缓摆出唱戏的姿势,痞子便不再考虑这些。
水磨腔一起,细腻软糯,柔情万种。
痞子直直地望着台上,把戏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唱都纳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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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步伐款款,唱的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痞子听不懂里面文绉绉的词句,他站在台下,蓦地从墨水不多的肚子里刮出两句丫头念过的戏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一曲终了,痞子看见戏子对着台下盈盈一拜。
接着痞子觉得自己背后亮了些,再转身,找了半天的门此时就在身后墙上大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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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进来,戏子的身影变得飘渺起来。
光线穿过戏子绣着蝶恋花的刺绣斗篷,倏忽间就消失不见。
痞子有些发懵,如梦似幻地看看自己脚下,正是昨晚坐下的地方。
他也不知自己是做了个梦刚站起,还是真的走了一大圈,只是觉着心里空落落的,尽是说不出的落寞。
他向台上作了个揖,作完又觉得这规规矩矩的动作完全不符合自己洒脱的性子。
痞子立刻抖抖手臂,假装刚才作揖的那个不是自己,哼着小曲大步走出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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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和一堆好事的早就站在大槐树下等他,瞧见他气宇轩昂地从戏院里跨出来,忙凑上去,争着问昨晚怎么样。
痞子拍拍胸脯,本欲说些吓人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台上的戏子,舌头打个转就只把刚才经历的那通事如实说了。
他说的这个故事,好事的人只觉得有趣但不够有趣,起哄说他瞎编。
痞子急了,说自己这次真没瞎编,那戏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右手上一颗小红痣都能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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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急忙慌地跟好事者们争辩自己说的都是实话,甚至撸起了袖子,像是要和不信他的人干上一架。
见他因这事的真假与人争得面红耳赤,丫头盯着痞子,不作声地捂住自己右手上的一处红痣,双眸仿佛穿越了无数时光,抿着唇悄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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