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存在》by littlehey A-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限定词:奉神之名铸造,来赦免你们众人的罪。
正文内容:
为什么存在
街上干干净净。一声凄惨的狗叫撕裂了漆黑夜幕。刹车声紧随其后。
小王刚从岁岁羊窜出来,凉风打得他脸上一凉。
他活脱脱是家乡土话说的二杆子,越降温越要露脚踝,几十块买的黑西裤,锃亮的皮鞋,不一定跟脚,但是翻跟头够了。
他回想着头里在鼓楼广场跟着“大哥”和弟兄们举行新的仪式,大老远围着一圈人,光棍啊!
肚子里羊肉和牛肉不停发着热,小王美滋滋过路对面,一不注意绊在了新挖的沟边,栽进了坑里。
一瞬间,他脑子里空荡荡的。今天带了钱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借大哥的钱,但是可能他那些985211的同学没有指着他摊钱吧。
小王躺在地上,惶惶。
眼前一黑一亮。
他发觉躺在床上,几个防护严密的医生护士站在他面前,手持器械在他身上比比划划。
诶,我醒了,再给我打点麻药啊。小王张张嘴,却说不出话,他疯狂转着眼珠,看看我呀,医生!护士!

这样疯狂暗示下,后排的小护士拍拍医生的后背,“病人好像醒了。”
医生抬头看小王一眼,眼神中全是狂热和疯狂。“这样正好观察术后反应。手术室里别大呼小叫。
完逑,怕不是个摘器官的黑诊所。肾脏是人最宝贵的财富,换句话说,是最贵的啊。力量从小王的四肢漫上来。他突然能动了,腾一下坐起,一把推开目露寒光的医生,敢挡路的护士统统踹倒在地。
“草你妈!草你们妈!什么狗日玩意!什么狗日世道!有钱人的狗腿子!”他一边夺门狂奔一边怒吼,他恨父母爷奶,恨同学们,恨市政府,恨那个在鱼丸店摆臭脸给他看的婊子。这个世界但凡对他好一点,他刚刚就不会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黑诊所里。
他跑到了门口,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无法动弹。
小院很平常,如任何一家小诊所,二层小楼立在当中。
但校园门口那间小小的平房,墙壁上悬挂一副巨大血红的十字架,深黑粗大的钉子说不出的骇人。
一股血腥之气遥遥飘来。
小王两股战战,犹豫着要不要前进。可不能再入虎穴。

走得近了,看见一只蜷着两只前肢的白狗卧在地上,自顾自趴着,不知死活。
二层诊所楼半天没有人出来。
白狗耳朵抖抖,口吐人言:“你是新人吗?不要怕,很快的。奥因克出来接客啦!”它朝屋里喊道。
一声声震天的切肉声传出。小王面如金纸。
五分钟后,切肉声停止了。
死一样的寂静。
猪头人身的屠夫降临了。刚从血海中走来的屠夫,真正的屠夫。
他手拿一把大砍刀,嘴微张,小王清楚地看见血从一口参差的牙上流下。青筋暴起的手臂同样沾满了血迹,一件黄褐背心紧紧绷在身上。黄是原本背心的颜色,红褐则是干涸了的血。
小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会是什么血呢?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位正是“天堂”的屠夫。
用敌人的鲜血创造海洋,用尸骨制成小舟,扬人皮之帆,在无数临死前的吐息中前行——奥因克。
奥因克凝视着血色海洋继续他的故事,等待着怜悯与宽恕。
此时奥因克只是凝视着天空。
小王也抬头注视着天空,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动物比如猫头鹰飞来。

他目光偏移,却见又大又圆的月亮渐渐蒙上了一片血色光晕。
不止如此,血月的边缘隐隐有相同的边缘出现。这……这竟然是第二个月亮!
双月洒下清冷的月光,给奥因克的身上镀上一层光辉。
“来客们,让屠夫作为向导吧。快点找到离开的方法吧,珍重最后的几个夜晚。祝您愉快。”毫无特色的男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奥因克等待的就是这个声音。
只见他朝小王走来,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我,奉神之名铸造。来——宽恕你们众人的罪——”
话语中有癫狂的快乐,也有深沉的痛苦。
他是来审判的,也是来赎罪的。
“科学将我改造成了这罕见的模样,人类向我宣讲“天堂”,却又让我在屠宰场中等待死亡,告诉我和同胞们那就死天堂。救世主不允许我们思考,可他手下的天使也只不过是拥有钢铁光圈的凡人。
欺骗我!控制我!豢养我!杀戮我!
当我毁灭了天堂,等待第二天亮起第一盏灯时被处死,我来到了这里。”奥因克露出了残酷的微笑,刀带起的风落在小王耳边。“人类,给我讲个故事吧。让我听听你的心。”

小王怔怔地站着。这个故事让他想起了他二叔。
他有很多年没有想起过二叔。二叔在村里养猪场工作,除了特殊时期,天天都在杀猪。过年杀完猪,所有人都是高高兴兴,只有二叔笑得像幅假画。
表弟咬着袖子摇摇晃晃扑向二叔,蹲在墙脚的二叔把特意分给他的一碗烩肉往边上放下,像是放下了什么枷锁。
没有几年,二叔疯了。
杀猪时猪叫得凄厉,杀猪的人心里也并非没有波动。但说到底,人吃的就是猪的尸体,鸡的尸体,甚至,猴的生命,鸭子死亡的舞姿。
可是,人类错了吗?
小王微薄的进化论知识告诉他,没有错。自然法则不外乎胜者食败者的尸体,败者只能和光同尘。
可这样顺下去,眼下强者是奥因克,小王就应该引颈就戮,眼睛一闭再也不睁。
小王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却想不明白。只得开始讲故事,他大概要折在这里了,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有一个人可以评判他的人生,肯定也好,批评也罢。他绝不肯轻飘飘地离去。
不出意外,这就是最后的几分钟了。小王痛恨自己没有背下来一整本红楼梦。

“我爸妈走得早,我长得丑,没亲戚要我又靠不住,我是靠邻居长大的。但是学费实在交不起,上完初中,我的成绩班里倒数,拿不到啥补助,当时我也觉得没必要上,往后路那么长,一眼望不到头,左右高中跟初中没啥区别。上个球,不上了。”
小王心里的某个开关被这些话触动了,当年二婶来找过他呀!拿着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塞给他,说学一定要上,婶供你上学。
可是……当时他已经因为连续缺课两周被开除了。
她不是没关心过我,不是没给过我钱,只是我忘记了!小王几乎想要流泪。
他掩饰着哽咽说:“混着混了七八年,今年疫情来的邪门,邻居老头老婆正好去武汉走亲戚,他们住的那个小区,有个七十多的老头跳下去了。我也想从楼上跳下去,风是从我身上划过去的,划过手和脚,该有多美啊。
家里没米没粮,大哥微信转我二百,让我去超市买泡面。
路上遇到一家麻将馆,麻将哗啦啦响,还有小孩笑。我不知道为啥翻了进去,想臭骂一顿,这是想害死人家嘛。定眼一看是开麻将馆那一家四口自己在玩。我只能不停道歉溜出去。

我到底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的尾音消失在一片哭声中。
其实他也迷茫,阶级的围墙让他身在现代社会,成为了被放逐在方舟之外的羔羊。
“严格意义上说这不是一个故事。”奥因克皱眉,放下了他手中的砍刀,说:“但是算了,你拥有善良和人性,而且……足够软弱,你可以走了。孩子,我把机会留给你。”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在下一个的新来客到来后再次化身天堂屠夫。
小王鼻涕混杂着眼泪挂在脸上扬起了劫后余生的笑,直到嘴里一咸才合拢了嘴。
这个过程稍显潦草,但是结果完美。
他抱起白狗,按照它给的路线往这个城市外走。
“等等,那个声音说来客们,你也是刚来的吗?你还说我是新人!”小王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可怜的脑瓜今天已经不堪重负了,稍一运转就头疼不止。
“你是新人,我是新狗嘛。你是怎么死的?”白狗自来熟地趴在小王怀里问道。
“摔到坑里,一醒就在这里了。”小王提起这件事就觉得晦气,向白狗唠唠叨叨地抱怨一通,末了反问白狗,“那你呢?你怎么来的?”他可不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我也是摔死的。”白狗满不在乎地答。
“呸呸呸,一万年一万年。”有人说不吉利话的时候,小王通常这么做。
“狗兄,你来这儿之后就会说话了吗?”小王闲扯着。
“不是,我本来就会。很多年前狗星派了一些特殊的宠物狗来地球卧底,我就是其中一只。”
小王吓了一跳,差点把白狗摔在地上。
“其实就是来旅游度假,过了十几年就可以“寿终正寝”,回去继续工作了。”白狗舔舔小王的手臂,就像真正的宠物狗一样。“我主人可爱我了。”白狗皮毛无一丝杂毛,光滑柔顺,确实一副被宠爱的样子。
“那你在这里,你主人恐怕要伤心死了。”小王感叹。“你主人电话你记得吗,出去之后,我给他打电话吧。你有什么想告诉他的?我可以帮忙转告。”
白狗不咸不淡地看他,“好啊,130xxxxxxxx,住十三层的尤女士,你就说,疫情即将过去,我们终会再见的。”
这话传过去肯定会当成骗子吧。
一人一狗终于走到了城市边缘,路边倒着许多尸骸,有的皮肉还完整,只是表情充满了惊恐,有的已经变成了白花花的骨殖。

小王很是不解,能逃到这里居然在边上被奥因克抓到,该说太倒霉还是说奥因克是故意让人在最后一步路失败?他曾经跟这些老兄是战友,但眼下他总算是脱离火坑。战友们只能躺在这儿。
啊,朋友再见,朋友,再见吧再见吧。
收拾好高歌一曲的想法,小王放下白狗,告别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奥因克只说我可以走了,但是我相信你可以的。狗兄,我们人间再见。”
小王走得很快。
眨眼之间,他就要踏出那个欢迎再来的牌子。
白狗趴在地上目送他。
在那个玄之又玄的瞬间,一丝天地灵气从丹田游上天灵盖,小王想到了什么,不是他的答案,却比原来更近一些。
他对白狗喊,“爱,我猜答案是爱!父母爱自己,所以选择繁衍;有的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所以那些孩子活的甚至不如牛马;有的猪即使长到了三百斤,也不会被杀掉吃肉。生灵是因爱而存在!”
他用手作喇叭状拢在嘴边,补充了最后一句:“或者给出爱!我爱你,狗兄!”
白狗在笑,嘴角扯出来苦笑。

一只狗在笑,这个认知让小王感到三观的摇晃。可他却有点喜爱这个笑,尽管它并不唯美。
小王摇头以作自嘲,他收回目光,挥挥手,径自走了出去。
踏出一步,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见的一眼是摇晃的纯白天花板。
双月空间中,趴着的白狗身上缓慢地冒出了大片的血痕,以及一个,血样的巴掌印。一声呜咽之后,白狗渐渐没有气息。
离开的龙宫的浦岛太郎带走了神明的礼物盒子却不自知。神明却只是沉默。
*设定参考了天堂屠夫奥因克,小说回天。
找女朋友为什么要找嘴巴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