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义》by Tom A-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被限定词：
我只说会回来看你，没说会带你走。
情义
（一）
厨子回到老家时，已经是深秋了。
家门口快要枯死的树被秋风吹过，落叶就这样稀稀散散的碎了一地。
厨子站在门口，不敢敲门。
他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在外面闯荡已经好几年了，也闯出了些名声，但他得知母亲病重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回来了。

抛却了江湖之中的名与利，他只是想送母亲最后一程。可是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人所愿，他已经做不到了。
“吱呀”
家门被慢慢打开，身着缟素的少女楞楞的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对不起，我来晚了。”厨子低下了头。
少女默默无言，只是泪流不止。但她终于还是扑上前去用力的抱住了她哥哥，厨子轻拍着少女的后背，什么也没说。
不远处的街道拐角，痞子默默的看着少女抱着她哥哥，随后就转身离去。

厨子母亲去世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愿意来帮这对母女，倒是有一些不知道哪儿来的亲戚来了，不过目的就是为了分走家产。
痞子练过武，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但是吓吓这些普通人还是有一套，痞子暗中吓走了很多图谋不轨的人，最后更是自己出钱，帮忙下葬。
痞子是个弃儿，从小就被遗弃，靠着乞讨和偷盗一天天的熬到了现在，但是曾经还是有那么个风雪夜，他饿到晕在了厨子家门口，是大娘抱他进屋，给他吃的，让他活了下来。

他也问过大娘为什么，他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王八蛋，干嘛要花心思去救他，一条烂命死就死了。大娘只是笑，然后告诉他，救你一命对我而言只是小事，就好比你看到路上的人摔倒了，顺便扶一把是一个道理。痞子没再说什么，只是暗暗记下来这份恩情，痞子也许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至少知道报恩。
所以这一次，帮大娘下葬，对他来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二）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厨子回来之后，在镇上开了个小酒馆，楼不大，生意倒是挺火爆，因为厨子的菜做的确实堪称一绝，很多主妇听着爱喝酒的丈夫天天吹嘘厨子的厨艺，心中很是不服，但是随着丈夫来尝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限制过家里男人出来吃菜喝酒，反而还常常跟着一块儿过来吃。
生意火爆了，这来来往往的人也就多了。小酒楼之间也来了个说书人。
他总是惊堂木一拍，不紧不慢的说着江湖上的故事。
厨子每每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都不可置否，但是妹妹喜欢，她尤其喜欢听戏子温由的故事，戏子温由不仅仅是个在皇上面前表演过的戏子，更是一个剑客，行侠仗义，威震一方，但是最最最关键的就是，这个戏子温由，和她儿时玩伴同名同姓，而且当初儿时玩伴走的时候，就是说去学戏，还说以后会回来看她。

只是偶尔听到温由的故事的时候，少女还是会脸色绯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这三年之中，厨子了解过情况，他曾单独的拎着一壶酒找过痞子，表示了感谢。那天晚上痞子喝醉了，絮絮叨叨的拉着厨子说了很多，说了很多心里话，说了他走之后发生的事情，厨子只是听着，耐心的听着，没有其他的言语。
最后的最后，厨子问过了痞子，要不要来他酒楼当个小二，也算是一个报答。

只是这个时候，痞子就好像突然酒醒了一样，他摇了摇头，说了六个字，
“太近了，我不敢。”
厨子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三）
天色已晚，少女将打烊的牌子挂在了门口，准备进屋吃饭。
但是就在她刚刚踏进门槛的时候，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身后。
“店家，还有吃食嘛？”
她笑眯眯的转过身，“抱歉，我们这已经…”
话说不下去了。

她看见了一副令她魂牵梦萦的面容。
温由。
她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脸色绯红的询问道，“是你吗？温由？”
在少女观察他的同时，他尘封的回忆也渐渐被解开。
于是他展颜一笑，对着李芸说：
“是我。”
……
于是他就坐上了桌。
“嘿嘿，温由，你等一下啊，我哥刚刚出去有事情去了，马上他就回来，等他一起吃吧！”

“好。”
然后少女就红着脸没说话了。
怀春少女试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场景。她也想过，如果见到了他，她会跟他说些什么，什么私塾上学到的字啦，什么客人说的江湖啦，哦！最重要的还有说书人说的他的故事啦，可是真正的见到之后，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个，温由哥哥，你在外面学了什么呀？学到了戏嘛？我还听说你学了剑，是个大侠客呢！”

少女鼓起勇气，又一次以超快的语速说完了一大段话。
“嗯，学了戏，也学了剑。”
温由的回答始终不紧不慢，言语之中带着淡淡的疏离意味。
怀春少女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么多，梦中思念之人来到身前，还管这么多！？她时不时发出傻笑，时不时又脸色通红。
温由没管她，他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
而那个人已经来了。
酒楼的大门被打开了。
厨子李华带着痞子回来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厨子今天身侧还有一把刀，菜刀。
“我等你很久了。”温由在厨子刚开门之时就迫不及待的说话了。
厨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吃饭，饿了。”
温由皱了皱好看的眉，点了点头。
饭桌之上，厨子总是一筷子一筷子的夹菜给妹妹。痞子一言不发，只有看向温由的时候，眼神中才会隐隐显出怒火。妹妹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到，还在絮絮叨叨，问这问那的。

而温由，他的心思从来就没有在这桌饭上，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机会，杀死厨子的机会，可是厨子身上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他一时半会儿反而不知道这究竟是计谋还是怎么。
妹妹的声音不适时宜的再度响了起来
“温由，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呀？”
他完全没有理会李芸的言语，只是随口应付着
“我只是说会回来看你，没说会带你走。”
妹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哈…哈哈，是吗，那当我没说。”
痞子似乎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拍桌而起，
“温由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当年大娘对你多好你不知道？把家里的余钱全部资助你去学习，大娘死了你不来就他妈算了，你他妈就是这么对李芸的？”
温由面无表情。
“大娘自己要资助我，又不是我求她。”
痞子更加生气，他越过桌子准备去教训他，他没管这温由有没有武功，是不是名动天下，他只是觉得他欠打。

“是不是觉得大娘碍着你了？是不是觉得他妈的江湖上有人说你出身不好了？老子他妈直接笑死。”
温由皱眉，痞子说的是实话，他就是觉得被一个大娘资助去学着学哪对他影响不好，尤其是他现在是名动四方的侠客，当然要注意形象。难道有错？
当厨子注意力被转移到痞子身上时，温由突然动手了。
他一剑刺出。
“噗”
剑身穿过肉体。
随后被抽出。

但温由皱了皱眉，他这一剑不是刺向厨子，而是李芸，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痞子竟然察觉到了，并且推开了她，自己承受了这一剑。
妹妹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突发的状况。
厨子已经起身，并且已经拿出了菜刀。
现在他的刀只切菜，只做菜，可是三年之前他的刀，只杀人。
他的气势逐渐上增，直接锁定了温由。
温由也不再理会痞子和李芸，转头开始专心对付厨子。

……
痞子的伤势太重了，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因为失血过多，他已经开始眼冒金星，看不清东西了。
但他没觉得亏，为了李芸，他觉得值得。
……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高手之间，分出生死，往往只在一瞬间。
往往就看谁更快上那么一分。
温由和厨子就是这样，只是现在仍是势均力敌。
……
痞子是个弃儿，从小到大什么也没有，用他的话说，就是只有烂命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