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狐的报恩》by矢鸣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四十五场 抿恩仇
公众组
限定词:灭门之恨;为善的贫穷又命短,作恶的富贵又寿延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只小狐狸呢?
徐少爷今天第15次撑着脑袋叹了口气,连面前的桂花糕饼都不香了。他无聊地戳着桂花糕,金黄雪白的糕面上被戳出一个又一个黑漆漆的窟窿,很快就碎成粉了。
旁边的侍女悄无声息地上前,收拾好,又换了一盘新的。
徐少爷瞥眼瞧了一眼侍女,转过头来又叹了口气。我好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狐狸啊——不是标本,不是狐裘,不是下人们每天送上来的那些子狐毛制品抑或是小狐狸崽子,而是一只真正的,属于他的,能化形作人的小狐狸。
说起来徐少爷这口气儿还是始于那日课堂上偷看的话本。夫子在上边儿念念叨叨,催得人都要睡着了;徐少爷在下边儿摇头晃脑,借着同窗的遮挡,论语里的坊间志异看得津津有味。
头篇儿是花妖报恩的故事,次篇儿是狐妖报恩的故事,再下一篇还是狐妖,讲的是不请自来的香艳际遇,倒也无恩无仇,只不过是书生路过野狐庙便被看上了。
花妖有什么好,家里娘亲侍弄的花花草草淡泊冰冷得很,还是狐妖来得温暖热情。光滑的皮毛,金黄的竖瞳,化成人时必然是肌肤如水如绸那般,说不定还是红发金眼瞳。即便不是也无所谓,妖物形象本就是自行变化而来,只要有一只自己的小狐狸,莫说是红发金眼瞳,便是今日丰臀肥乳碧月眼,明日盈盈一握细柳腰,也全凭他的愿意,他的喜好。

到时岂不是犹胜佳丽千千万?
徐少爷一边叹着书里降妖除魔的道士不解风情,一边遗憾地摇了摇头。台上的夫子见他读书如此,还道他是与古人同情哀民生之多艰道德之不存,满意得直捋胡须。
我好想要一只自己的小狐狸啊——
徐少爷无聊得在马上打了个哈欠,余光瞥见远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张弓搭箭,漫不经心地射了过去。家丁带着猎犬追去,不多时便带回来一样猎物,血淋淋的。徐少爷懒得看,挥挥手,家丁便把猎物放到后面驮马上的捕猎袋里去了。
整日里游山玩水,骑马打猎,有什么好玩的?若是能有一只自己的小狐狸该多好。如果有一只自己的小狐狸,即便是打猎她也能一并跟着,到时候莫说是狐狸的敏锐比猎犬还要强上许多,便是妖物对凡物的压制,也够普通猎物喝上一壶的了。来回路上也不至于这么无聊,暖车香帐,红烛燃香,雪白的屁股随着马车前进的韵律摇晃,上面若还有一根火红狐尾摇摇曳曳,扫过脚面,卷上大腿,樱桃小口吞吐间磨得艳红,金黄色的眼眸水雾迷蒙,盈盈地看过来,活络筋骨之前先行行血,打猎之前先“打打”狐狸,打猎结束之后再放松一下,岂不妙哉?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只自己的小狐狸呢?话本里的穷书生都能有此艳遇,我凭什么不能有呢?还是说,应当走报恩的路子?想到这里,徐少爷撩起马车窗帘子,对外面的家丁吩咐道:“去把这次打到的狐狸都放了。”也不等家丁回话,窗帘子便落下了。车外跟随的家丁欲言又止,嘴张合了好几次,最终也没敢擅自打扰自家主子,调转马头下去传令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小狐狸呢?
夏夜寂静,徐少爷遣散仆从,一个人坐在庭院里对月酌饮。周旁冰块的冷气、小院池塘的水汽与月边一丝薄云蒸得月朦朦胧胧,树影斑斓轻轻和着风作响,假山底下富贵花开得正好。徐少爷看着月亮,像吟几句诗,肠肚内墨水搜刮了半晌,一个字没憋得出来。
徐少爷叹了口气,放弃了风雅,转念又想,此刻要是有狐妖陪伴在旁该有多好啊。
树影忽然动得急了,月也被什么遮住了。一个影子披着月华踏着树影,飘飘然地向徐少爷落下来了。
那来人身姿多袅娜,行止动态摇摇曳曳,细柳腰不盈一握;又长又直的双腿上薄纱聊胜于无,玉步莲态娉娉婷婷,修颈螓首,秀发懒盘扎散作三千瀑布,容颜尚掩映在月影之中,一双金黄色的眼瞳照进徐少爷眼里,顾盼之间魂魄便被摄去了。

徐少爷目瞪口呆,眼前女子的姿容倒还是其次,脑袋侧方的狐狸耳朵和身后甩动的火红色狐尾已在徐少爷内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当真,有狐妖找上门来了?
徐少爷激动狂喜,心跳如阵前擂鼓一阵急过一阵,简直就要跳出来了。他口干舌燥,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又暗恨自己一副登徒子像,怕不是唐突了佳人。
佳人一声轻笑,如琳琅落玉盘,未待徐少爷开口,裹挟香风一席,俯首贴至徐少爷耳畔,粉唇比桃花瓣上的露水还要软润,话语出口却比唇还要软上几分:“公子,奴家报恩来了~”
徐少爷平日里对青楼姐儿们俏皮话说得舌绽莲花,此刻却张口结舌,半个字都吐不出了。其实也不妨事,因为下一秒徐少爷就不用想他那张口里该吐出什么话儿讨眼前佳人欢心了——那张嘴已被那花露般的香唇覆住了。一截香舌小巧可爱,灵蛇般趁虚而入,卷弄、勾挑,邀着徐少爷的喉舌一并旋转、舞蹈,津液交缠,徐少爷只觉得口舌生甘,口中滑腻的小舌比醉香楼最好的糕点还要美味,他忍不住咬了一口。
(此处略去一千五百字)
随着狐妖下身运动的幅度与频率渐渐增大,徐少爷的喘息也越发粗重,无比强烈的快感一阵强过一阵,如海边的浪潮一般永不止息,脑袋好像都飘在云端了,只觉得此时便是死了也无所谓。

直到脖颈处一阵强烈的剧痛将他拉回现实。
“嘶——好妹儿,你咬得太用力了。”徐少爷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身下登时软了一半儿,拍打着狐妖光裸的脊背,颤声软语。莫不是这狐妖到了动情处,终于兽性大发了?
狐妖却未曾理会,只是缓缓、缓缓地,将她的尖牙一寸一寸压入徐少爷的血肉之中。
“姑娘?姑娘?嘶,你这妖物,松开,快松开!”徐少爷用力击打着狐妖,渐渐地喘不上气了,如濒死的鱼一般徒劳地呼吸着。
狐妖终于有反应了。她缓缓抬起头,坐直身体,一双冰冷的金黄色眼瞳毒蛇般照进徐少爷眼中,洁白的贝齿间四颗长长的犬牙交错着淋漓的鲜血,那张漂亮的脸上却哪儿还有半分情欲?
“为什么?”红发缠绕葱指,狐妖低头垂眼,手指卷着发丝,替早已说不出话来的徐少爷发问。
“你不是来报恩的吗?”
“你为什么要杀我?”
狐妖笑了笑,神色冷厉狰狞。
“因为你该死。”
“我族上下,与世无争,一心向道,隐世而居,数百年来,与这世间,相安无事。”
“直到听说京城的徐大少爷,忽然想要狐狸。闻风而来,京城周围方圆数十里的狐狸全都遭了秧。”

“猎场的狐狸猎完了,便去周遭山上猎;山上猎完了,便去更远的地方猎,偏要选出最好的狐狸,献给你徐大少,求得你爹的半分青眼,好就此平步青云。”
“我全族上下,老老小小,二百余口,皆因你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啊!”
“就连我最后庇护的十来口族人,也被你上次带人,亲自绞杀!”
“不记得了吗?你非但将他们绞杀殆尽,而且在回程的路上,将他们的尸体,沿途抛了一地!”
“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三爷爷,七姑……他们的眼睛都还睁着,他们死也没能瞑目。还有前几个月才出生的小侄女,她的身体那么小,却流了那么多血,血撒了一路,撒了一路……”
“都没了,都没了。”
“所有的族人,都没有了……”
狐妖凄然一笑,继而面露讽刺:
“我不是来报恩的吗?我确实是来报恩的呀,公子。”
“因为你,因为你,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为善的贫穷又命短,作恶的富贵又寿延……这世间的理法,就是这么不公平呀。”
“我见过多少良善之人,一生穷困潦倒,一个月的开销买不起你一盘桂花糕点。我的族人,除了必要的捕食之外绝不滋扰生灵,最终却落得个满门皆灭的下场!”

“而你,为富不仁,成日不务正业,耽于享乐,视他人如草芥,视性命如玩物,却能安然居于此地,天下任你行走,只要你父不倒,未来便必然一帆风顺,平步青云。”
“这世间,就是这么不公平呀。”
“所以我想通了。什么隐世而居,什么行善积德,都是屁话!都是狗屎!”
“我本来就是妖物,我的存在本就是逆天而行,莫非还要做无用之事,求老天看在我是个好妖的份儿上放我一马吗?”
“不可能!不可能!”
“我全族与世无争积德行善,贼老天放过我们了吗?没有!”
狐妖金黄的眼瞳变得血红,她恨恨地看着快要断气的徐少爷。
忽然,她又笑了,笑容一如初见之时那般妖艳娇媚:
“哦,你是不是还想问我一个问题?我为何要给你一场艳遇,然后才杀你复仇?”
“因为我要你,心甘情愿地为我死呀。”
“‘现在死了也无所谓’,你刚刚是不是这么想了?”
“你是当朝宰相之子,有大气运护身,若我强行杀你,必遭反噬,损我道行。虽然我不怕这些,但贼老天既如此不公欺我族,我又怎么能不欺贼老天一次呢?”

“你说对吗?”
“徐公子?”
身下的人已经无法回答她了。
评阅语:A (原评A,车写得过于漂亮,加半级)故事本身不复杂,但是车车写得太美了,也太会玩了,如天女散花,摇曳生姿。
表达心灵共鸣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