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by老狗哥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限定词:小红龙
红龙
程从亮二十三岁,在铁路专科念完就被分配到广州线路上,九月上岗,夏日来北京找薛金星玩。颐和园溽暑难消,薛金星脚从凉鞋里拿出来,放在石头上,透光白如玉,满园庭花才照眼。
“你怎么想的啊?当年拿着985的分不上本科,跑去念铁道?”程从亮拧开一瓶冰水,递给薛金星,“就那样吧,上不上学校,差不多。铁道比较有意思。”薛金星嘴唇娇红,抿一口,嗔道:“差得远了程大作家!谁不看学历?我说您要体验生活,不至于拿自个儿前途作儿戏,跑个田野做做调查,不挺下沉的吗?”
程从亮打量薛金星的裹身真丝裙,打趣:“那你去年到贵州支教,两个星期都没待满就闹回来,沉到哪里了?”薛金星翻白眼:“没水没电人怄着,还不准我有脾气了?谁家姑娘不是疼大的,啊?”程从亮捏捏她稀雪藐藐的腕子,“是,你金贵,高中了还喜欢读童话,我给你买日本鬼怪故事集,要不得,听完一个故事三天没跟我讲话。”
薛金星拧起眉毛,眄他:“怎么了?这事儿又要拿出来嚼?那本集子尽是男女偷情的不伦之事,我怕的是鬼吗?我是觉得那些俗!”程从亮朗声连道:“俗,真俗。在你薛小姐眼里,秋扇见捐的弃妇就不算女人,你要所有事情都停在春心郁郁那里,你就是活的厄俄斯,走一步就掉下一点露珠,把我变成你的蟋蟀,等你毕业了才发现我没钱养你,才发现别的男人更英俊,到时候别赖我守着你哭。”

薛金星葱指戳他肩膀,作起娇:“哭吧哭吧,老蟋蟀不还呆在我身边呢!我就爱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一头喷火的小红龙。还阶层下沉呢,模样做得像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苦大仇深,其实浑身都是劲儿,长得剔透油亮,在火车上做龙戏还不自知。”
程从亮倒是愣怔,接过薛金星的水瓶子,把塑料身挤得咯吱响,自语:“那我是白费功夫?”程从亮青茸的眉毛抖几下。薛金星舌间也咋出不是滋味儿,怀冰抱雪的手摸摸他胳膊,逊顺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爸是银行行长,想做什么不好?非那么执拗,看到一点不义就要跑过去喷火,想把那些肮脏、下流的东西烧光,在别人眼里,你这种献祭就是愚蠢,我看是你比我更天真,我只读童话,你是活在童话里。”
程从亮倒是笑了,颇有当代英雄的傻劲儿。二人吃过预约的私房菜,薛金星骂了一路那墙上仿朱耷的鱼鸟藕,跑去未名湖夜游,程从亮瞧着满眼燥枝细石,叹:“太绕了,你们校园真大。”薛金星抚他心窝,“整座京城都大得要命,能人真多,我老想跑回我扬州巷子里窝着,给流浪狗狗喂牛肉干。”程从亮点她嫩嫩的额角:“南蛮子。”
薛金星撒气,揪住他耳朵:“南蛮子都跟着室友学了满口天津话啦!”程从亮忽然捂住她嘴唇。“我的佳偶,你甚美丽,你甚美丽。”

前方有读诗会,青年围立。薛金星脸颊贴住他粗糙的大鱼际,心惊,耳语道:“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死在这里。”她拉着程从亮往外走,路过校外星巴克和麦当劳,放荡呼出来:“我爱北京天安门……”
薛金星皮肤黏热,恬愉道:“你说哪些人才会去写诗啊?”程从亮赧然:“会把小红龙想象成巨黑龙的傻子。”薛金星勾落他脖颈后一滴汗,“我也偷偷写过几个童话,没什么叙事逻辑。”
程从亮在路边买袋熟食,“不需要叙事。诗与童话么,无非发泄你的快乐或痛苦,故事统统是骗术。”银河迢递,可仰头看不见银河,清梦团团,而睁眼便可搅乱。薛金星脆粉的指头伸出来,在路边指着他笑:“你可是,哎哟,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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