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钟》by夏维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被限定词:玫瑰榴莲
如果太阳此刻熄灭光芒,地球上的人类也要八分钟后才能看见。
八分钟,就是末日前最后虚妄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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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然第一天来深圳就被随着老天心情而到的瓢泼大雨砸了个满怀,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抬眼望天,有种宿命的感觉。
第一场面试,就毁在了一场暴雨中,整个人被从天而降的大雨淋得七零八落,等了很久也不见雨停。下一秒,陈然抬脚走进雨幕中,她的人生已经摆烂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被老天亲自摆弄的又一次。

便利店一起躲雨的人们看她冲向雨中,都摇了摇头,暗自惋惜如此漂亮的女孩也逃不过老天突如其来的恶作剧,苍穹之下众生平等。
深圳的急雨到来时,曝晒的大夏天转瞬间蓝天被卷入乌云中,街上的行人谁都躲不过。
陈然从地铁站回家一共三站,在车公庙是第一站。
一身落雨站在地铁站等候时,脚下积了一小滩水,陈然看起来像一条跳上岸扑腾溅起一片水花的鱼。

陈然苦笑,挣扎和迷惘的自己,更像一条扑通不动的死鱼,对着周遭的窃窃私语更是充耳不闻。
认了,认栽了。
倏地,有人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警惕地扭头后,陈然一愣,纸巾递在了她的面前,有个女孩盯着她,没有同情没有可怜,只是淡淡望着,“擦擦吧,你这样站这里大家都不方便。”
陈然默然接过纸巾,水怎么都擦拭不尽。
女孩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深圳的雨来得很急,下次出门记得带雨伞。”

陈然浑身湿冷吹着地铁的凉风,一下子,细密的温暖攀上了全身。
“谢谢。”
*
放过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生活。
深圳,就是陈然选择重新开始的地方。
入职第一天的交接,陈然再次遇见了地铁站纸巾女孩。
财务部应付工作组组长,童欣。
递送单据时陈然再三犹豫还是打了招呼,“童组长好。”

童欣工作很认真,在工位上连头都没抬,点了点办公桌的空位置,“放这里吧。”
陈然想要说的话,通通憋了回去,“好的,您忙。”
走之后,在工位上长呼一口浊气,童欣工作时冷漠而疏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看起来很不好惹,陈然站在她身边竟然有几分发怵。
陈然的心思有几分幽远,地铁站的童欣和工作时的童欣,反差得有些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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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有因有果,入职的迅速是因为担子重。
陈然来得第二个星期,带她上手的前辈告诉她将离职,剩下的海外资金业务将通通由她接手。
陈然在茫然中点了点头,摸瞎开始做起从没接触过的工作,那段时间经常十二点下班。
凑巧的是,月结应付工作一样繁忙。
第一次和童欣真正搭话是加班后的一个夜晚,同一个电梯内。
密闭的空间让陈然有些紧张,手指不断相互绞着,想了又想朝一旁低头的童欣搭话,“那天…谢谢你。”

童欣闻言,斜睨了她一眼,“以后不要那么傻了,身体是自己的。”
陈然心里百转千回想了想她这句话,之前是把她当神经病看吧,不然正常人怎么会当头淋一场大雨。
那时刚来深圳,陈然没有想通上一段感情分手的原因。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就像《没用的伞》。
「这是一场下不完的雨 。」
她笨了好久,等来的也是一句算了吧。感情不会好转,轻易的就被打发。

陈然弱弱想解释,可是失恋的冲动在外人看来确实是就是一个字,傻。
童欣见她没说话,幽幽叹了口气,拿出一块儿榴莲千层,“饿了吗?吃点零食,过了这个月就会好的。”
陈然接过还散发着冷气的榴莲千层,陌生的城市里第二份的善意,还是来自童欣。
*
和童欣关系好起来,是简单的原因。
工作上总是出面交接,更是有共同的喜好,一起拼单点咖啡。

童欣个子不高,人看起来小小的,工作起来却是利落又严谨,甚是唬人。
私下相处,却有格外细心。总是不经意间落下几块饼干,几枚糖果,一杯咖啡。
还要装作不在意,一不小心多出来的。
陈然想笑,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别扭的人。作为朋友的关心还怕被人发现,怕被人发现她的好吗?
直到团建那天,陈然很开心,喝了许多酒。

回去的路上,走路摇摇晃晃,扯着童欣的胳膊晃来晃去。
陈然胆子大了起来,“我说童欣啊,为什么你每次对我都凶巴巴的,是怕大家知道你对我好吗?”
童欣将她扶着很稳,不理她的醉话,“不是。”
陈然直笑,“怎么不是,不然为什么你对别人都很好,对我就那样。”
她身上酒气很大,但女孩子又很香,童欣站在她身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要醉了。

为什么对陈然会不同呢?
可能因为她可爱,她真诚,她漂亮,她很好很好。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微醺,没有烦恼与不快,只有快乐,就像迷幻后的虚影,即使知道是抓不住的欢愉也愿意沉醉其中。
童欣只是笑。
陈然虚眯着眼,腿脚发软挂在童欣身上,在她耳边呢喃,“我失恋后,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童欣问:“和男朋友吗?”

陈然声音顿了一下,很小声很小声回答,“女朋友。”
童欣愣住了,扶起了陈然,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好走路。”
心跳的很快。
陈然站直后和她面对面,几分醉意里捎上了认真,“童欣,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你。”
童欣没有接她的话,风吹在身上一下清醒了。
“我们不可能的。”童欣在心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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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团建后,童欣开始有意疏远陈然。

工作转交给下属,吃饭独来独往,加班总是最后一个人走。
陈然不闹,就隔着人群默默看着她。沉默,沉默。
相熟的同事也奇怪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奇怪。
就像无形中隔了一道屏障,谁都不再靠近谁。
陈然觉得,自己到底是什么天选之人,怎么就不会被人喜欢呢?
她想和童欣说清楚。醉话散在风里,没有答案,只有徒然的陌路。

鼓起勇气,陈然去了应付组。
同事说:“组长好像辞职了,好像家里要她回去相亲。不过她留下了一枝玫瑰花,特意让我转交给你。”
陈然在童欣的工位旁边站了很久很久,好像她什么都知道,又好像全都拒绝。
但那些体贴和温柔都不是假的,陈然鼓起勇气给童欣发了一条讯息:我喜欢女孩子,我喜欢你。
人生不要有遗憾,希望你可以知道这每分每秒都未曾落下的喜欢。

*
“你在工位上吗?站在窗口朝下看。”童欣的声音从接通的电话里传来。
后退的幅度有些剧烈,将一旁工作的同事吓了一大跳。陈然一个踉跄,几步大跨,站在窗边朝下急急望去。
高楼林立,童欣站在楼下朝她挥手,小小的像一抹要消散的墨点。像是再见,又像是在呼唤。
“陈然,我走啦,回老家去了。”声音里有着解脱后的轻快。

如果不能在深圳立足,一切的努力都是虚度,还不如早早回家和生活妥协。
“你...。”陈然握紧了电话,下一秒想要挽留的话哽在嘴边不知道从何说起。
劝她留下吗?用什么身份。送她走吗?又怎么舍得。
那句散在风里的喜欢,一直都没有得到过回应。
童欣辞职了,所有的关联将到此为止。
“我现在在公司门口,走到车公庙地铁站三分钟,下一班地铁会在11点15到达,中间有八分钟。你愿意来,我就会给你答案。所以...。”如果你来了,那我就有了唯一留下来的理由。

如果太阳此刻熄灭光芒,地球上的人类也要八分钟后才能看见。
八分钟,就是末日前最后虚妄的温暖。
你会给我什么样的答案呢?注定没有结果的冲动在这个年龄应该怎么办呢?
童欣挂断电话,看着写字楼之间反射阳光的镜面玻璃,模糊地找出了陈然在的位置。
榴莲的味道和玫瑰的娇艳,是这种不被认可感情独有的特质。
八分钟,虚妄的温暖也是她给出最后的勇气,短暂的快乐和漫长的悲伤。

童欣说,她都要。
怀念18夏天陈情令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