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鳞》by肥肥小炸虾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限定词:鱼鳞
鱼鳞
正文内容
一.
罗非:
你好,展信佳。
你约我清明出来见面的事情,或许我无法成行了。家中有长辈在这次疫情中新故,我作为长房嫡传要去参与头七的祭奠仪式。鉴于你没有留邮箱给我,考虑到你没法及时收到消息,所以我提前几天写这封信给你,希望不要错过你的出发时间,让你白跑一趟。
另外,真灵侍奉选拔即将开始,我可能要作为家族代表前往,若侥幸能够得胜,或许还可回来再相见。祝我成功吧
你亲爱的网友
巴沙
2020年3月20日
写完这封信之后,巴沙郑重的把信交给了邮差——小地方的邮局确实不太方便,但与此相对的,邮差和大家也都很熟悉。得到邮差的承诺一周内会送达之后,巴沙依然还是很担心。因为罗非所住的塘口离自家塘口较远,即使现在有了大发明家黄爵士所改进的畜力机车,也因为成本问题没有办法普及到大多数的塘口,只有在塘口的上层行政机关所在的大城里才会有一些有钱且喜欢这类机械的会去买一些。而罗非显然住的也是小塘口,是不可能认识那些城里的富家子弟的。

但随即他就将这个问题抛诸了脑后。这次疫情来势凶猛,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三个舅舅以及一个叔叔都在这次疫情中病故不说,父母也被集中隔离起来。加上他是长房子弟,就担起了一切迎来送往和琐碎繁杂的事情。经历和苦难确实可以逼迫他长大,也不过就是这十几天的功夫,他就从一个只会在网上勾搭妹子的宅男,变成了一个能够托付大事的族内长子。
但巴沙依旧很苦恼。原因是王国的税务局最近发了条通知到塘口,说每户必须缴纳一定的“防疫隔离费”和出一定的青壮年去参与王国供奉的“真灵”的侍卫选拔,以想办法杜绝疫情的继续蔓延。隔离费倒还好说,因为巴沙家里有很多长辈去世而得以减免掉了大部分,但也是因为去世的太多,导致家中已经没有合适去侍奉真灵的青壮年,或者说,唯一一个合适的青壮年正是已经被家族视为未来族长的巴沙自己。

巴沙家还幸存的老头子向王国派驻塘口的小税务官说明了情况,但小税务官也表示很为难——王国每三年就会搞一次全国性的普查,每家每户的信息都在去年的普查中被登记在册,家中如果有合适侍奉真灵的青壮年而没有去参与侍卫选拔,真灵们一旦得知此事,就可能会降下神罚。过去已经有至少三位国王因为真灵的震怒而直接消失在与其面谈的大臣眼前,导致王国的秩序很是混乱了一段时间,但他们也都知道,选上的优秀子弟或许能得到真灵们的垂青,偶尔还能衣锦还乡,但因为选拔是真灵定下的规矩,淘汰赛中落败的全都在赛后不知所踪。有说是被真灵摄去作为修补世界漏洞的原料,很久以前也有认为真灵很邪恶的脑补出这些青少年因为肉体健壮而被作为真灵的盘中餐。这些认为真灵很邪恶的思潮往往在传播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因为传播者自身不知所踪而戛然而止,由于不知道真灵界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大家都视选拔为畏途,有些家里不得已就让一些年龄上不符合规定的孩子去参与选拔,而这些家庭也无一例外的受到了真灵的惩罚,被视为后继者的青壮年无端从家族内部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世间一般,久而久之,“不要违抗真灵的意志”就变成了这个国度的“潜规则”,没有谁会将其说出来,但也不会有刻意去违背的。

在苦恼和纠结中,四月依然如约而至。清明这个节日实际上是赏花踏青的快乐之节,但因为今年的疫情,变成了送别先祖的悲伤之节。巴沙和家中还幸存的长辈以及弟弟妹妹们做完了祭祖和头七的祭奠仪式之后,劳累的巴沙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回了自己住的茅屋。但巴沙却发现,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站在茅屋前,正睁大双眼仔细的打量着他。
“您好,请问您是……”巴沙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孩子,忽然有些手忙脚乱,也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噗嗤”,女孩子没有绷住脸,还是笑了出来,“你是巴沙吧,和我通信的巴沙先生,你好呀。我是罗非。”女孩子介绍完自己,就大大方方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咦,她的鳞片怎么和我的不同?粉粉的好漂亮啊。巴沙心想。

二。
罗非收到信的时候,信中有一枚巴沙后颈的鱼鳞。
鱼人族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可再生的后颈部的鱼鳞因为带有自身的气味和印记,所以通常被作为少年向少女求爱的信物,或者向家族托付生死的证明。祠堂里供着的,往往就是成年仪式上鱼人在后颈正中央取下的珍贵鳞片,因为只有这一枚鳞片在取下时会伤到后颈的血管,所以这枚鳞片又被称为“血鳞”。而参加真灵侍奉的选拔,也同样要用后颈部的鳞片作为自己参加的证明,因为气味是无法作假的,每个鱼人的气味都独一无二。
但罗非没有后颈的鳞片,不止后颈,她全身的鳞片也都是粉红色的,这也造成了她在其他鱼人族眼中是如此的美艳动人。但她知道,这每一枚粉红色的鳞片,所代表的实际上就是她不断流失的生命。

没错,罗非一族就是负责真灵侍奉选拔的八大家族之一,而这八大家族,又是最早被真灵驯化的鱼人族。但因为之前在真灵侍奉的选拔上违抗了真灵的安排,罗非的先祖被真灵降罪而消失,一族就被赶出了王都,现在只能生活在边远的小塘口。而更糟糕的是,罗非一族每一代的女孩子,都被这个诅咒影响,在成年之后鳞片就会变成粉红色,每个月都会缓慢的流失一部分生命,直到变成鲜艳的血红色,就是寿终正寝的时候。而这种诅咒,除非用真灵之血来抑制,或者每个月吃一只同族,才可以稍微有所缓解。罗非拿不到真灵之血,又始终不愿意去做伤害同族的事情,于是身体就日渐衰弱下去,直到巴沙这枚后颈的鱼鳞出现。
说实话,罗非之前也收到过不少鱼人小男孩给他的后颈鳞片,但巴沙的鳞片却如此不同。拿着这片鱼鳞的时候,罗非意外的感到自己心情十分平静,而平日里逐渐的衰弱和痛苦带来的噬心的感觉也逐渐消失,鳞片的红色还略微退却了点,她在惊讶的同时读完了信,得知男孩子要去参加侍奉真灵的选拔,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满满的都是焦灼,于是她决定,还是来见这个男孩子一面。

“巴沙,你怎么了?”望着呆呆的巴沙,罗非努力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和他打趣道。“我……我没想到你会来……不是信里说了……疫情……”巴沙努力组织着语句,他从未想到自己的词汇有一天会如此贫乏。
“你这个人真有趣,我想来,就来见你了呀。疫情都过去了,没有什么的嘛。”罗非又笑了。这个男孩子真单纯。但是为什么这么单纯的男孩子也要牺牲给真灵呢?她一时间又觉得有些生气。没有人比她们八大家族的人更知道真灵的底细了,但这些却偏偏不能告诉他。
巴沙看她晴转阴的脸色,还以为是自己糟糕的表现惹恼了她,急的更是手足无措:“那我……对了,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说完,巴沙都没问她,就飞也似的往塘口招待所的方向去了。罗非摇了摇头,“还是太冒失了啊”。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

在巴沙慌慌张张的冲进塘口招待所,却被值班的姨妈大骂一顿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罗非带路,于是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那个,对不起啊,我……”“巴沙,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件事。”罗非打断了他,很严肃的说道。
巴沙一时有些懵,这个女孩子怎么情绪一下子变来变去的,而且,明明他才是地主啊。但他还是接着话头说道:“什么事呢?如果是……”
“你是不是不想去选拔?”罗非问他,“我有个办法让你不用去,你想不想听?”
甜到炸的高级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