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by不灭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限定词:复仇者
功成
风,剑,人……
走得近了!
北风,断剑,盲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是二尺七寸!
漠北的北风,滴血的断剑,独臂的盲人……
在这人身后有数十铁骑,沉默地跟随,马蹄上裹着狐裘和棉布,玄色披风迎风招展,露出一排红绸马刀!
离小村越来越近,夕阳挂在山的另一头,直射过来的阳光带着余温,整个村子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感受着最后的阳光,也似乎在听村子里的声音。
身后的铁骑也同时停下,左侧第三人身着银盔银甲,显然是个头领,他伸出两只手指,缓慢地指向前面站着的独臂人。
两匹骏马缓缓走出队列,两个骑士缓缓举起马刀,这一切悄无声息,夕阳照射下,两人两马慢慢越过独臂人的影子,若是离得近,一定会发现这两人头上已经滴下汗珠,持缰的左手抑制不住地颤抖,随着离独臂人越来越近,颤抖也越来越激烈。
终于,两人走到了独臂人身后,而独臂人似乎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到来,犹自在自言自语。
“终于还是回来了啊……”
两个骑士把马刀举到最高处,眼睛紧张得要瞪出眼眶,对视一眼之后,持刀的右手同时猛地下劈!

“呼……”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吹起,银甲头领不由得低头眯起了眼,他面前地上的三道影子似乎被风撕裂,变成了几瓣,显得无比诡异。他急忙抬起头看去,便看到了骇人的一幕:两个骑士连人带马被齐齐分成六份,竖劈一剑,横斩两剑,右半个头颅跟着右臂被挥刀的力道带着翻滚出去,圆瞪的右眼还带着一丝狠厉,在看到自己的残躯之时又流露出深深的疑惑,继而变成无尽的惊恐,然后向铁骑方向疯狂地眨眼。银甲头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目力变得这么好,一瞬间可以看出下属这么多的情绪,也许那两人眨眼的意思是说独臂人不可力敌,也可能是拜托自己照顾好亲眷。
银甲头领喉头不禁下咽,同时心中发苦,不可力敌也得上,亲眷可能是没法帮忙照顾了,自己一行人身为太子近卫,如今太子被刺身亡,已是死罪难逃,追杀刺客也不过是希望免得被夷三族而已。这一路行来,一百零八近卫死得只剩眼下这十七人,没有人看得清那独臂人是如何挥剑的,但是围攻的下属全都如眼前这般,竖劈一剑,横斩两剑,被劈得整整齐齐,这已经超出了头领对于人类的认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和什么怪物战斗,更不知道这怪物为什么要在太子大婚现场袭杀太子。当时太子刚下马车,这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大声呵斥:“你可对得起玉儿和你的孩子?!”太子看到他的瞬间面色大变,拔出佩剑就要劈杀,然后就如同眼前这两位下属一般,竖劈一剑,横斩两剑,被齐齐分为六份。

银甲头领一路追杀而来,也不断思考其中缘由,传闻三年前太子巡猎于漠北,遭遇沙暴袭击,与队伍失散重伤昏迷,被一位少女所救,养伤月余之后带领少女回到宫中,意欲封为太子妃,却遭当朝宰相阻拦。后来听说一次出游之时少女所乘车驾马匹突然发狂,车辆翻覆,少女由此破相,遂为太子不喜,数日之后于宫中失踪。前日太子所娶正是宰相之女,这其中也许有很大的隐情……
正在银甲头领思考之时,独臂人复又前行,十余铁骑只能继续无声跟随,走向自己似乎已经注定凄惨的命运。
随着逐渐走近山村,独臂人的步伐出现了些微的不稳,银甲头领目光一凝,呼吸沉重了些,但转瞬又放松了下来,他已经放弃了无谓的牺牲,反正是难逃一死,他现在只想看看真相。
这山村寂静得令人心慌,孩童鸡犬之声不闻,更无耕作炊烟之色,那独臂人一路走向村中央的一处广场,行处两侧的屋舍内传出血腥气息,银甲头领从一处院门外走过时向内看去,瞬间头皮发麻:只见院内一位老者,一对青年男女,两位孩童,一犬,三只鸡,尽皆惨死,竖劈一剑,横斩两剑,被齐齐分为六份!更为诡异的是,身下竟无一丝鲜血流出!
随着独臂人向村中广场走去,这样的院子又经过了七八家,十余铁骑全都发现了村中的惨像,内心震撼无比,训练有素的马匹也被这诡异的气息影响,响鼻不断,步履焦躁,隐有脱离骑士掌控之感。

众人走到村中广场的边缘,马匹突然人立而起,大声嘶鸣,不愿复行一步,银甲头领无奈之下命令骑士下马步行。十余马匹刚刚脱离了马缰,立刻扭头狂奔,但跑到村头最后一处院子门外时,一阵狂风突然吹起,十余马匹尽皆被瞬间齐齐分为六份!
银甲头领已经麻木,看了半晌之后,挥手带领剩余部下继续前进,如今局面已是必死无疑,与其恐惧,不如临死之前把这看个究竟,也算满足一下好奇心。
广场中央有一处鼎台,中间立着一个二人高的巨鼎,那独臂人在他们盯着马匹的时候,已经不知怎么爬了上去,此时正举起断剑,横亘于颈,似乎要自刎于此。银甲头领见状脱口而出:“住手!”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凶神要死就死吧,可能自己一行人就能逃命了,让他住手来杀自己吗?
“何事?”
独臂人似乎也没有料到会有人阻拦自己,疑惑地问道,声音混沉通透,犹如黄钟大吕。
银甲头领只好硬着头皮发问:“这村里的人都是怎么死的?难道都是你杀的?”
独臂人嘴角露出怪异的笑容:“你关心的事情似乎不太对,这些人于你都是陌生人,你侍奉的主子死了你却不好奇?”
银甲头领默不作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更加关心这些村民,也许是因为他们让自己想到了家乡的亲人,也许是这一切过于震撼,但他发现自己确实不太关心太子为什么会死。

见到提问的人没了声音,独臂人又淡淡地说:“他们没有死,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独臂人转头面向巨鼎中间,口中念念有词,须臾之后,手腕突然一抖,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落入巨鼎之中,身躯也摇摇晃晃掉落进去,溅起一大片血水,原来鼎中全是鲜血!
随着独臂人自刎,村中的温度仿佛突然升高,巨鼎里的血水也逐渐发出开水一般的咕嘟声响,空气慢慢被红色雾气笼罩。随着咕嘟声的增大,逐渐有数百道血丝从中伸出,飞向周围的院子,那些院子里也开始不断传出有东西在地上翻滚蠕动的声音,过不多时,又有犬吠鸡鸣传出,远处有些院子的门被打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移动了出来,逐渐向村广场聚拢。
十余铁骑肝胆俱裂,手握马刀不断发抖,退缩到巨鼎下的鼎台之上,看着四面八方血雾中影影绰绰的身影,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形,但偶有头颅半路调换,似乎是拼错了身躯,又有似鸡身狗头之物从院墙上飞下,倒着向后奔跑。这些怪人逐渐围拢在巨鼎周围,齐齐下跪叩首,口中念诵着不知何处道文,随着跪拜之人越来越多,咏诵之声越来越大,巨鼎开始剧烈颤抖。
随着跪拜人群咏诵到一慷慨激昂处,巨鼎突然发出“咣!”的一声,银甲头领发现身边下属全都起身走下鼎台,脚刚落地,身躯便齐齐分为六份,鲜血被吸入巨鼎,片刻之后复还,身躯又重新拼合,跪拜于鼎台之下,眼神中充满狂热,似乎已经完全看不见这个头领了。

银甲头领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恐惧逐渐变成麻木,他听锦衣卫的兄弟说,审讯之时有的人在经历了重大打击之后,身心都会产生一种防御机制,让自己昏迷过去,他们用冰水泼醒之后,这些人开始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难过。一个好的审讯官,要懂得让受刑之人在这种状态的边缘徘徊,但不能让人进入这种状态,不然对方就连死都不怕了,反而会嘲笑审讯官打的太轻是不是没吃饭。
就在银甲头领胡思乱想之时,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咦,然后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
……
……
待到他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鼎台之下,但周围的村舍与人群全都消失了,仿佛不曾存在一般,原本安放巨鼎的地方,围着一圈仙风道骨的修士,似乎正在向中间一位白发老者庆贺,有一道童打扮的少年高声说道:“恭贺道友红尘炼心九九八十一次成功,回归仙位!”其余众人也齐声说道:“恭贺道友回归仙位!”
银甲头领脑中有无数疑惑,起身正欲开口,只见白发老者已经发现了他,朗声笑道:“此次炼心本座还偶然发现一位有仙缘之人,今日就带他回山,改日收徒大礼还望诸位道友前来捧场!”声音混沉通透,与那独臂人一般无二,然后只见老者袍袖一挥,银甲头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被吸向袖中,半空中还听到有人赞叹:“道友的袖里乾坤已然大成,隐合天道,足见此次五百年炼心成果斐然,可喜可贺!”随后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再然后他就进入了一个黑漆漆的空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满心的疑惑,等待他被从袖子里放出来之后再去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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